主页
>>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现言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
[红楼]大丫鬟奋斗日常
》
TXT下载
上一页
第1页
第2页
第3页
第4页
第5页
第6页
第7页
第8页
第9页
第10页
第11页
第12页
第13页
第14页
第15页
第16页
第17页
第18页
第19页
第20页
第21页
第22页
第23页
第24页
第25页
第26页
第27页
第28页
第29页
第30页
第31页
第32页
第33页
第34页
第35页
第36页
第37页
第38页
第39页
第40页
第41页
第42页
第43页
第44页
第45页
第46页
第47页
第48页
第49页
第50页
第51页
第52页
第53页
第54页
第55页
第56页
第57页
第58页
第59页
第60页
第61页
第62页
第63页
第64页
第65页
第66页
第67页
第68页
第69页
第70页
第71页
第72页
第73页
第74页
第75页
第76页
第77页
第78页
第79页
第80页
第81页
第82页
第83页
第84页
第85页
第86页
第87页
第88页
第89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大
中
小
第43节
一见惜春,忙笑道:“我昨日忙晕了头,点的人不作法,倒冲撞了妹妹,如今我已把人撵到庄子上去了,妹妹消消气罢。”
惜春淡淡的,因道:“我没什么气,若有气也不来了。嫂子是当家太太,怎么处置家下人很不必跟我说。”
凤姐笑道:“你怎么挑的人,老太太都生气了!昨儿因这就积了食,今早起来不大舒坦,不能自己过来,点了跟前的丫头过来。咱们去瞧瞧蓉儿媳妇,一时去了她好回话的。”
凤姐抱怨完就牵着惜春的手,拿起脚往里头走。尤氏讪讪的,已失去分辨的时机。
到了秦氏屋子,已不是那个神仙也住得的屋子,尤氏笑着解释:“太医大夫来来去去的,那里不方便,才挪到这边来。”
朱绣看时,这屋子摆设布置的倒也用心,只是那些个什么西子王嫱、飞燕太真用过的东西全不见了,就是百宝阁里的东西也只是些瓷瓶摆件,古董玩器一应都俱无了。屋子里头弥漫了一股苦药的味道,昔日甜香早已嗅不着了。
朱绣摸了下藏在衣襟底下的翠华囊,定定神跟进去。只是当见了秦可卿,才大吃一惊:秦氏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妩媚丰满的女子,这才多长时候,就瘦的整张脸都凹了进去,十分的美貌连一二分也不能保有了。
秦氏见是凤姐,忙挣扎着要起来,凤姐本要扶她起来,尤氏却急忙赶上前,笑道:“她病了这些时候,丝毫见不得风。九月里你和宝玉来看她,她强挣了半天,很是不好,就叫她躺好盖严实了说话罢。”
凤姐似笑非笑的看她,半天方说道:“我前头两次过来,她病的那样,太医正诊治,我还道是我来的不巧。今天原是你巴巴的打发人接四妹妹,来宽慰她,怎么我们来了,又这种作态?我是个糊涂人,却得求个明白?”
尤氏强笑道:“她才这个年纪,倘或就因这个病上怎么样了,可不是摘我的心肝么。我虽忒小心些,也因太医千叮万嘱不叫见风的缘故。”
秦氏的丫头给她在头下垫了个靠枕,又把被子拉到颌下塞紧了,尤氏才擦擦眼泪请凤姐三人上前说话。
秦氏病的奄奄一息,忙拉住凤姐的手,忍泪强笑道:“我没福,这病任凭神仙也治不得了。咱们娘儿俩好了这一回,婶子到这时候还记挂着来看我,也不枉我硬撑着没咽下去这口气儿。”
凤姐和惜春眼圈都是一红,就听秦氏又道:“姑姑实在不该来,得了病脏的很,姑姑这么小,受不得这病气。”说着,就必得定令人送惜春出去才罢休。
她手腕子枯瘦,只余一层皮,才抓住凤姐手这片刻就支撑不住,掉将下来,朱绣忙一把接住,替贾母道:“老太太记挂您,只是怕她来了您跟着换衣请安的折腾,遣我过来,老太太说‘叫她好生养着,已打发人往江南去寻名医了,只怕不多日就能得。蓉儿媳妇往开了想,不许灰心丧气的,这病惧怕人精神气儿,想开了,一准能好。’”
秦氏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笑着致谢,又道:“老太太那样疼我,我也未能孝顺一天,愧对她老人家了。”
凤姐儿道:“绣丫头陪着四妹妹在外面坐一坐,就先回罢,省的老太太惦记。我还要略坐一坐,车马送你们回去,再过来接我也使得。”
朱绣回头,不经意瞟了一眼秦氏藏在被子里的肚腹之处,扶着惜春出来了。
尤氏看了一下这屋子里服侍的丫头,笑道:“你们娘儿们说些衷肠话,我去送送妹妹。”
说着就赶出来,把惜春和朱绣请到小花厅里,命人:“快倒好茶来,妹妹和朱绣姑娘在那屋里还未喝茶呢。”
又道:“她这一病,我实在照管不过来,只好把她挪到我这院子里来将养着,只盼着能好罢。”
朱绣才知这处原是尤氏的院子。往常贾母王夫人来时,俱都在正院招待,此时才知她并不住在正院里头。只是宁国府也奇怪的很,这当家的奶奶不住在正院里,反而是宴客治席的都摆在那边。
“妹妹若无甚紧要事,何不在家里住上些时日,帮我料理些事务,左右过几年也该学这些的,学早些料也无妨。”
竟是又重提接惜春回来之事,看这情形,像是直接不叫惜春回去的样子。不等惜春说话,朱绣就从小杌子上站起来,福了一福笑道:“珍大奶奶和姑娘说话,原没有我这个丫头插嘴的份儿,只是今早来时,老太太多番命我照看好四姑娘。唯恐四姑娘没经见过病人,一恐怕她忒过伤心,二也怕吓着了她,下了死命,说好好儿侍奉姑娘,回去原样儿还给她老人家。求大奶奶疼我罢。您为姑娘好,只管到老太太跟前说起,老太太允了,我请命送姑娘过来。”
尤氏碰了个软钉子,只好不再提此事,稍坐一息,就推托有事往后头去了。
朱绣竖起耳朵,听跟在她身边的心腹婆子小声问:“四姑娘不回来,秦氏这烫手山芋可就砸咱们手里了。若是她好好地……,奶奶得膈应一辈子;若是她没了,大爷很看重她的那个,岂不是得闹翻了天去?……”
半晌才有尤氏的声音:“……果真不行,只得把咱们家里那老搅家星和她生的那两个婢子接来……”
朱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就请惜春起身,两人带着几个婆子利利索索的赶着就回去了。
至晚上,朱嬷嬷一边给闺女梳顺头发,一边问:“那边府上的小蓉大奶奶果然不行了?这样的门户,请得起名医用得起好药,那位大奶奶往日年轻力壮的,若非一般急病,再难如此情状的。也是奇了,想必是心病罢。这世道对女人到底是苛刻些。”
叹了一回又道,“这次倒罢了,日后不许你在去那边,我前些时日隐隐约约听了些闲话,忒叫人恶心了些。那家不修內帷不修阴鸷早晚败在这上头。”
母女两个镜内对视,朱绣拧着眉头道:“可是姆妈说对了,那位秦大奶奶也是心病,也不是心病。”说着就转过身,小声道:“她是有孕了。看珍大奶奶的样子膈应的了不得,却偏偏把人抬到眼皮子底下照料着……姆妈也想到了罢?”
朱嬷嬷瞪大眼睛,须臾才道:“看来是我管的你太松了!你打哪听到的这些事,嗯?”
朱绣笑道:“姆妈知道我耳朵灵,就是我不想知道,那些事儿也往我耳朵里钻呢。况且跟姆妈我有什么不好意思不能说的呢,对旁人我一个字都不提。姆妈想着我心里通透着,日后也少担心我。”
朱嬷嬷点点闺女的额头,才道:“这里头脏污的很,我很不愿你知道。”
两人在炕上躺下,半晌,朱绣才怅道:“小蓉大奶奶存了死志……若一开始就打掉了,她还能活。可现在那位珍大爷要她生,别说她自己根本不愿意,就是想生也多的是人不让她生下来。那位珍大奶奶接四姑娘回去,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当着年幼妹妹的面儿,珍大爷再闹也不敢太过了……她只想着保全自己,可怎么不想想四姑娘多无辜,一下子就掉进泥沼里,洗都洗不清。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朱嬷嬷冷笑道:“什么锅配什么盖,两口子都不是好人。只可惜了那位花儿似的秦大奶奶,年纪轻轻的赔了命进去……绣儿,你记着,这有时候行差踏错一步就再回不来头,可万一走错了就索性不管不顾,千万千万别回头!就比如这位秦氏,她既不愿意,就该坚守住;既没有坚守住,就索性不要脸皮不要名声,不管哪个都能挣出一条活路。最怕这不上不下的,把她自己给埋了进去。她死了,过两年男人该续弦的续弦,该纳新欢的纳新欢,名声性命老父兄弟一并都抛了,什么都换不来,还全担着污名!白死了!”
说出口,又自悔失言,拍拍额头道:“很不该跟你说这个。你还小呢,别管他们的闲事了。”
朱绣心里也不好受,“治得了病治不了命,自己选的路罢了。”
过几日,朱绣听闻尤氏犯了胃疼的旧症,起不了身。她便把守寡的继母尤老娘接到府里来照管家事,这尤老娘本是死了丈夫,带着自己生的两个女儿再嫁入尤家的,一时一刻都不能叫两个女儿离了眼前,便把俩女儿也带了来。这俩姐妹虽不是尤家的血脉,也随着尤氏的名儿唤做尤二姐、尤三姐,两个皆是最标志不过的人物,把她们大姐都比到了茄子地里去了。一时间倒叫两府的下人啧啧称奇。
朱绣听过就算,就连惜春,也是冷笑一声,并无他话。
惜春回来,病了一场。林家有自家供奉的大夫,黛玉怜惜这个小妹妹,惜春又爱跟她亲近,禀过贾母,便把惜春接到罗翠坞同住一冬。贾母听闻她们姊妹和睦,只有喜欢的,忙应了。
朱绣这日正盘算:秦氏可卿命不久矣,那封妃省亲就近在眼前了。她们虽没有资本争那些大宗的买卖,可这帐幔帘子、椅搭桌围、床裙桌套还有靠枕倚枕等等,这些个小物件儿都很有作为啊!
第56章 晦气
日子进了正月, 就连贾母也松了一口气。
上一年自打开春就不顺的很,先是元宵夜宝玉受惊,后儿又被冲撞,连通灵玉都被污了;宝玉这里勉强安稳下来, 东府秦氏又不好了, 不仅人不中用了, 还传出来那么些难听的闲话。贾母一直强忍着,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她年纪大了,只安享尊荣就罢了。
“求佛祖保佑家宅平安, 保佑宝玉……”王夫人跪经归到二更天才起, 又吩咐彩云:“明儿我吃斋。”
彩云一愣, 忙问:“明儿还要请亲友过府吃年酒?”
王夫人因道:“都是自家亲友, 有凤儿陪着就罢了。明日晨起你亲自去把宝玉的玉拿来, 我要供奉一日。”
彩云暗暗一想, 才明白:明儿是初六, 初六日是定光如来的圣诞日, 定光佛常被称作燃灯佛,掌管一切过去之事。彩云心道:宝玉的那块玉是有些来历的, 太太这是想唤起这玉的灵性, 求它保佑二爷罢。
彩云应下之后, 忙叫金钏儿:“咱们这里存着的琉璃灯还有几盏?我恍惚记得去年打碎了一盏?”
金钏儿撇撇嘴, 那里是打碎了,不过是赵姨娘一伙的人,见了眼红, 使黑心弄坏了两盏,彩云与环哥儿要好, 在太太眼皮子底下就维护起来。就笑道:“统共六盏,去年节里赵姨奶奶打帘子,环三爷胡闹,两个人不知怎的碰到厅中来了,好家伙,一下弄破了两盏。太太也不大管这些,赵姨奶奶就把两盏灯拿屋里去了,说是补好了再送来,只是也就没音信了。”
彩云正色道:“谁弄坏的现在说有什么要紧,我只问你,这灯就剩下四盏了?”
彩云见金钏儿点头,立刻命青锦道:“你快去二奶奶那里,趁她们还没睡下,叫平儿打开后面的灯库取出四盏八角琉璃灯来,快去!”
金钏儿奇道:“这会子了,纵然年节里门上上钥晚,琏二奶奶那边也该睡下了,着急忙慌的非得这时候要去?况且今年咱们又没挂那灯,新进上来的木贴金嵌玉花鸟的宫灯已在厅里日日夜夜的点着呢,到二月初二才能熄呢,再没有个大节下换灯的理儿。”
青锦没二话,忙披上王夫人赏的半旧的翻毛斗篷,一径往外头去了。
目送她出了门,彩云才道:“明儿太太吃斋祷祝,佛前自然要亮堂些,其余的灯都太花哨富丽了,这琉璃灯正合适。”燃灯佛出生时一切光明如灯,小佛堂自然得布置的明亮。
金钏儿嘴里还兀自嘟囔些“主意忒大”“哪里就用的上八盏灯了”之语,彩云一概不理,自顾自去张罗了。
彩霞正服侍王夫人在内室里通头发呢,虽帐幔帘子已放了下来,但也能听到外面说话。彩霞就见王夫人点点头,从镜中看自己一眼,道:“到底彩云周到稳重些。”
谁知这夜里刚过三鼓,王夫人睡意才蒙,就听见外面传出云板,连扣了四下,正是丧音,将正房所有人都惊醒,一时人心惶惶,惊疑不已。
王夫人有些迷糊,初听见头一个反应却是“老太太不好了?”,幸而不曾说出口来。待稍清醒,彩霞又奉上热帕子给她醒神,王夫人才叹一口气,问道:“两府里唯有蓉儿他媳妇不大好,可是她去了?”
彩霞哭道:“正是东府小蓉大奶奶没了。”
王夫人又长叹一声,眼圈不由得红了,好一会才道:“看看你们周嫂子可进来了吗?”
彩霞忙挂起帐幔,出去跟候在耳房屏风后的周瑞家的道:“周嫂子快来,太太叫你。”
等跟前无人了,王夫人才道:“今日是定光佛诞。宝玉去岁一年不利,好不容易有个和尚给他瞧瞧,说是他的玉遭污浊的原因,我便想给他祝祷祝祷那玉……谁知这样不巧,偏生就死在今日,又是大正月里,好不晦气!”
王凤姐没工夫想这些晦气不晦气的事情,只呆坐在炕上拥被出神。这夜贾琏宿在外院,平儿陪她一同睡下的,平儿见她神情恍惚,不免担心,忙下炕从熏笼上取下袄子给她披上,方一沾她的身,就愣住了。
平儿伸手摸进凤姐的后背,汗津津的,中衣都湿透了,唬的平儿忙倒茶来叫她吃,“怎的出了这么些汗,奶奶这是怎么了?”
唯恐她被魇着,就听凤姐嘴里反复嘟囔:“……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
“什么?奶奶,奶奶?你别吓我。”平儿下炕就要命彩明去请大夫,忽被凤姐拉住,凤姐脸色苍白,强笑道:“做了个梦,也大不记得。就是蓉儿媳妇忽然去了,我偏生刚才又梦着她,这才有些惊吓。”
“快服侍我换了衣裳,我得赶着去太太那边。你在家里守着,你们二爷若有什么吩咐打发人告诉我一声。”
荣府里,各处都掌灯点火,不一时,皆通明起来。
贾宝玉睡在床里,外面碧痕陪着他一起,贾宝玉梦中惊醒听说秦氏死了,不觉得像是卸去了浑身力气,咚的一声仰面瘫倒在床上,眼泪跟流水似的浸的鬓角褥子湿了一块。碧痕向来睡得沉,此时才迷蒙着醒将过来,不免抱怨:“天祖宗,半夜三更的又闹腾!袭人姐姐若不意叫我陪着爷,只管说就是了,犯不上每每睡得好的时候就闹出点动静来。姐姐也该顾忌着爷,爷睡不好,明儿吃席都没精神!”
气的贾宝玉咬牙切齿,一脚就把个碧痕踹下床去。
袭人慌忙上来,对碧痕惊疑恐惧的狼狈样子视而不见,只把一套微素些的衣裳搁在矮几上,用自己的帕子给宝玉擦脸:“小蓉大奶奶没了,咱们都伤心,只你虽伤心难过,顾及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些,也收着些。不然叫老太太是怎么样呢?”
贾宝玉满面是泪,握着袭人的手问:“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我在她屋子里歇晌,回来给你说做的那个梦?”
袭人手一紧,怎么不记得,就是这梦叫她下定了决心。直至今日,袭人也未后悔,因她知道,只要宝玉开了窍,不是自己也有别人。
如是想着,自觉命苦,袭人的泪珠子也叭叭的掉下来,宝玉更感伤了:“梦中有仙姑许给我,她教我……仙姑小字可卿,乳名兼美,实乃我平生所见第一等柔情缱绻之人。”说着愈发哭得抽噎苦痛,“我后面几回细想,只觉仙姑那形容却和她仿佛,如今这一去,怎么不叫我剜心之痛!”
袭人大惊失色,这个“她”莫不是小蓉大奶奶?这小蓉大奶奶与珍大爷之语早已蜚声流言传扬的极难堪了,万不能叫宝玉也沾上,忙道:“小蓉大奶奶孝顺温厚,最得人心。那边来报说珍大爷伤心的几度厥过去,老太太也被惊动了,二爷穿戴整齐,去见过老太太罢。”
却说罗翠坞这里,亦得起来。只是院中诸家下人,井然有序,并不曾喧闹。
朱绣一面捅开茶炉子,一面跟九秋道:“回去穿厚些,天冷风硬,吹着了可就不是闹着玩的。”
正说着,桃月撞进来,急道:“不知怎的,姑娘听说东府小蓉大奶奶没了,忽捂着胸口叫闷,这会子更把晚上吃的安神汤粥都吐了出来。绣儿你会些医理,快跟我去看看姑娘。”
朱绣忙同她到正房,黛玉斜倚着软枕,气色倒还好,一见她们进来就笑道:“不用忙,不妨事。许是一时魇着了,吐出去我还觉得松快些。”
朱绣上去给她把了把脉息,看黛玉眼神清亮有神,的确没事儿,也不觉笑了:“茶房里煮上安神茶,一会姑娘吃半盏,我陪姑娘再睡会儿。”
陈嬷嬷也道:“已遣人过去了,跟咱们不大相干。天还早着呢,姑娘一会再睡会。四姑娘那里我已看过了,并未惊动她,我已告诉了她奶娘,叫早晨起来再慢慢告诉四姑娘,纵然现在闹起她来,也不过干坐着擎等罢了。”
门外上夜的婆子打起大红猩猩毡的帘子,朱嬷嬷进来笑道:“叫绣丫头陪姑娘睡一会,她火气大,身上暖的很,我一入冬就愿和她一床睡,比汤婆子好处多了,总是能睡得香些。”
时下,未及笄的姑娘多有奶母带着睡。只是黛玉这里两位奶母不作法,早被带回扬州发落了,她这里常是几个大丫头陪着一起。这会儿叫朱绣陪着,亦是怕黛玉身上不舒坦,朱绣能看顾着罢了。
黛玉抿着嘴直笑:“火炕太燥,白日里还能坐,到晚上我倒禁不起,只好用汤婆子。姐姐比汤婆子还好?既这么着,我也受用一回?”
次日晨起,黛玉搂着朱绣的胳臂笑道:“果然睡得酣甜,绣姐姐身上一股子草木的香味,倒比安神汤还叫人觉得清新受用。”
朱嬷嬷亲自给她梳头发,简简单单的垂髻分肖髻,簪上一对小玉钗,一支金陵贡上的粉色绒花就完了,既不鲜亮的太过,也不嫌太素净,那朵绒花正合这新春之意。
陈嬷嬷也道:“这样便好,一则咱们跟那边没大交情,我出去看过,这府里上下还都没换装束呢,咱们也犯不上;二则论辈分姑娘是姑姑,意思到了就成了。”
黛玉同惜春行至上房,贾母正抱怨:“才烟气的人,未免不干净,宝玉这小孽障,怎么说也不听,昨晚上就过去了,到这时辰了也没回来。”
湘云笑道:“老太太派了那么些跟随的人役,半个时辰回来报一回信呢,况且一会子咱们也要过去的。二哥哥无事,老太太别担忧。”
宝钗却叹道:“为人真诚,这正是宝兄弟的好处。”
贾母见黛玉进来,脸上方好些。朱嬷嬷就问那边怎么安排这丧仪。
贾母拧着眉头,叹道:“偏生大正月里没了,珍儿那边本要尽所能的操办,只是日子实在不赶巧。钦天监阴阳司择日,择准停灵七日便罢了,今日就开丧送讣闻。单请了五十个高僧,五十位全真道士,做七日法事。之后就发引到铁槛寺,暂且寄灵在那里,日后再扶灵回南边。”
朱绣听闻,倒替秦可卿松一口气,这么清清静静的就好。复又心里思量,上年末还听说宁府请了名医,秦氏有好转,这会儿突然人没了,只怕是她自己故意死在年下的。也是可怜,就连求死也要思虑周全,选在这时节。
不能怎么样呢?若是任凭贾珍恣意奢华,什么北静、南安的异姓郡王都设路祭,什么各公侯府邸都来拜祭,更别提贾珍又亲自哭灵又给儿子捐官的,贾家的事又瞒不住人,这哪里是死后哀荣,分明是更把丑事宣扬的无人不知了。叫秦可卿死了也要被当做笑柄谈资,都中一提起葬仪就要被戳一回脊梁骨。热闹都是给活人看的,死都死了,何必还要被搅得冤魂不安呢。
因贾琏在家,有贾琏帮衬着,各亲友往来,很未曾失了礼数。且只停灵七日,又是年节,尤氏虽病的不能起身照管丧事,里面有各族中妯娌,大小事务亦勉强照应的过来,故而贾珍心中再不足,也并有理由请凤姐权理内务。
况且贾珍再要恣意妄为,也抵不住贾敬从山上送下话来,说秦氏归天之日不大好,叫速速料理。贾珍哭得个泪人一般,拄着拐棍,向亲友道:“别的还罢了,只是这孩子伸腿去了,必要寻一块好板子才配的上。我看过各处送来的,尽是些杉木板儿,十分不合我意。”
林安方代林家吊问,送上祭礼,就听闻薛蟠的大嗓门道:“……做棺材,万年不坏的。原是义忠老亲王所要的,谁知……”
上一页
第1页
第2页
第3页
第4页
第5页
第6页
第7页
第8页
第9页
第10页
第11页
第12页
第13页
第14页
第15页
第16页
第17页
第18页
第19页
第20页
第21页
第22页
第23页
第24页
第25页
第26页
第27页
第28页
第29页
第30页
第31页
第32页
第33页
第34页
第35页
第36页
第37页
第38页
第39页
第40页
第41页
第42页
第43页
第44页
第45页
第46页
第47页
第48页
第49页
第50页
第51页
第52页
第53页
第54页
第55页
第56页
第57页
第58页
第59页
第60页
第61页
第62页
第63页
第64页
第65页
第66页
第67页
第68页
第69页
第70页
第71页
第72页
第73页
第74页
第75页
第76页
第77页
第78页
第79页
第80页
第81页
第82页
第83页
第84页
第85页
第86页
第87页
第88页
第89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