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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大丫鬟奋斗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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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这日,朱绣同鸳鸯、琥珀趁着好日头,各自把铺盖被褥都搬出来晒,也不让底下粗使的帮忙,三人说说笑笑,各人翻晒各人的。
一时,九秋进来,看这院子里挤挤挨挨的都是棉胎褥衣,笑道:“可是凑一块了,一会收的时候怎么分的清?”
又向朱绣道:“朱绣姐姐,姑娘说若你有空,请你过去一趟。”
鸳鸯、琥珀忙推朱绣,叫她自去,“我们几下就弄完了,一会子还去老太太跟前服侍,帮你回一句就完了,快别磨蹭,立去罢。”
正说着,又有小丫头跑来叫:“二奶奶在老太太跟前问‘鸳鸯小蹄子呢,使唤我替她当差’,引得老太太直发笑。二奶奶又正说别的笑话呢,鸳鸯姐姐快来看。”凤姐和鸳鸯两个常互相搭台子拆台子引贾母喜欢,听了这话,忙忙的整衣上前头去。
正和朱绣一前一后,后院里只剩下琥珀一个,琥珀叫过两个大力嬷嬷,三两下就摊晒好了,“没她两个磨叽,我早弄好了。”
到眉寿苑,黛玉道:“中秋节送去桂花酒,安叔说父亲极受用,每日都斟一钟来喝。绣姐姐,咱们再酿几坛可好?”这安叔说的是林家大管家林安,中秋黛玉给林如海送酒,是林安亲自回南办的。
金秋桂子,那桂花酒是怕黛玉思家心切,再窝出病来。朱绣拉她亲自动手,特特从都中夏家桂花局里买了一株老桂移栽进后院花园里,两人选了一枝粗干,亲手采摘了乳白色的花瓣,风晾阴干。林家又从外头买了极细腻的雪花白糖,将糖和花瓣搅和一起,然后掺和进家酿的米儿酒里,密封窖藏,这桂花酒就做好了。黛玉经手的统共得了三坛子,都送去扬州了。
朱绣听林如海已打开喝了,莞尔一笑:这里头受用的大都是女儿的孝心罢,不然才窖藏了多久,恐怕那桂花还没化进酒里呢,就是再用自家酿的米酒提味儿,也及不上那些窖上数年的。
当下指着外头挂满红果的海棠树笑道:“这时节哪儿还有桂花呢?”又指着黛玉手里的针黹道:“但凡姑娘亲手做的,就是一只袖子长一只袖子短,林老爷也只有喜欢,受用的紧。”
黛玉便笑道:“你如今越发促狭了。我不过一说,又不是非要这桂花酒。”又过来拉她手,央道:“好姐姐,你的新鲜花样多,你帮我想想,咱们做什么酒好?”
朱绣看看外头跟挂满小红灯笼似的海棠树,笑道:“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这果子结的这般好,咱们摘些儿来做酒,岂非更好?”
许是朱嬷嬷喜欢把用剩下的水泼给这树,这树得了滋养,长得越发的好,结的果子虽也酸涩,可架不住满树都是,光景致就好看的很。
黛玉喜欢这树,海棠果又不好吃,便不许人摘它,只挂在枝头看景听风。闻言,有些舍不得,又想给父亲做好的喝。
朱绣早盯上了这满树红通通的海棠果。海棠果性平,能祛风湿、平肝舒筋,生津健脾,食之能强身健体。找遍整个荣府,再没有别个海棠树结的果子能跟这个比了,况且朱绣娘俩的庄子上,才种了些果树,想得着这么好的果子还有的等呢。
这果子经一冬霜雪,到明年长叶子时就不能用了,光当景看岂不是白糟蹋了,由不得朱绣不动心。
黛玉这一年常读书消遣,也读过一两本医书,听朱绣说了一通这果子的妙用,也被说动了心思:“罢了,罢了,你们摘果子别叫我看见。今日这树遭劫,我为海棠一大哭。”
朱绣因笑道:“姑娘别忙,我还有事与姑娘商量呢……外头花园子的菊花开的极好,姑娘看咱们再酿些菊花酒若何?”
黛玉握住胸口,几乎不敢相信她折腾自己的海棠树不说,还盯上了园子里的菊花!
才要说话,朱绣已笑吟吟的先说了:“这菊花酒又称长寿酒,自来是重阳的佳品,可今年无闰月,日子走的快,过了重阳这菊花才开的盛了,我前些时候就没提。这不是咱们要酿酒吗,过些日子霜冻上来,那些枝头的菊花就白废了,不如叫我酿了酒来,还有价值些。”
黛玉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朱绣跟杏月道:“你们听见了?这个辣手的,人家东坡先生还说‘菊残犹有傲霜枝’呢,这菊花还未凋残,她就要上手薅了!”笑闹了一阵子,到底道:“反不是我的花园子,我眼不见心不放,你只别跟我说,若是我的,我再不依的!”
旁边杏月眼观鼻鼻观心,心道,我的姑娘,你去咱们后院仔细瞧瞧,除了前头你常看的那几株梅鹿竹,后面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样?朱绣丫头连竹叶都快薅光了,不仅薅竹叶,还偷摸的弄出竹沥给你喝呢。
杏月想起自家姑娘犯了咳疾,也没用吃药,喝了几天那竹沥就好了,更不吭声了。朱绣丫头都是好心,况且她薅竹叶取竹沥的,那些竹子不仅没‘瘦’,长得还愈发好了。
第38章 偷蟠桃的孙大圣
黛玉如今有父亲依靠, 虽在外祖家寄住,但所用所耗之物尽数是自家供应,况且身边又常有陈嬷嬷、朱嬷嬷开解教导,几个大丫头也温柔体贴, 眉寿苑自成一体, 她过的不可谓不自在。是以仍旧惜花怜花, 心思纤巧, 但却少了那些感花伤己、自怨自艾的愁思。
情志上开阔,加上众人细心照顾,远非书里的多愁多病可比。只不过再怎么补益, 黛玉仍旧是消瘦如弱柳扶风、姣花照水的模样, 风姿绰约非常人能比。
朱嬷嬷等只要她身体康健, 就阿弥陀佛了。朱绣见着, 也越发感叹, 林妹妹, 天生就该是这楚楚动人的模样。
黛玉胎里的弱, 须得常年调养, 是以林家的大夫特地嘱咐了要时常劝姑娘多走动。朱绣打上海棠果主子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拉着她一起采摘,理由都是现成的:“一则是为着你的孝心, 林老爷必然稀罕你亲手做的;二则, 咱们又不是要薅秃了这树, 只按着量挑那些长成一窝的摘些, 姑娘自己来,岂不是打理的这树更合心意了?”
杏月、桃月、桂月、菊月几个也觉得有意思,都上来劝, 闹得黛玉没法子,只得应了。
朱、陈二位嬷嬷看着有趣, 也不阻拦,陈嬷嬷反倒说:“叫他们开了库,我记得先前买的小竹篓子还有几个,拿出给给这群姑娘们顽去罢。”
片刻之后,每个人都分着一个玲珑过梁的小花篮子,一个挂在腰上只比酒葫芦稍大一点子的竹篓子,并一只短刃的小银剪刀。
朱绣试试那小剪刀,轻巧巧的挺伏手,也不怕这些娇养的女孩儿们拿着累,再伤着她们自己。
杏月菊月都忙着先给黛玉腰上挂上那小巧精致的竹篓子,这几个也是年轻女孩子,哪儿有不爱玩的呢,各个都叽叽喳喳,兴奋的不得了。这里头也只朱绣一个是正经奔着果子去的。
菊月看见那小银剪,笑问:“咱们用这个?怎么不拿花房里那个竹剪刀来?”
眉寿苑后院有个小花园子,小花园后头有五间清厦,清厦挨着竹林,避暑极好。陈嬷嬷见暂时用不着,就打发收拾出两间屋子,把些娇贵的花儿搬进去。因里头布置的高低错落,极有情趣,当间还放着用树根抠的成套的桌凳,不仅黛玉常带着书在那里闲看,就是几个大丫头,也喜欢在那儿做针线。
陈嬷嬷笑道:“果然是没做过粗活的人!花房里头兰蕙之类的娇嫩花,经不得寻常金引器,才必得用那竹剪,铰下来存的时辰好能长些儿。那个竹剪刀说到底也是用竹片削刮成的,哪里铰的动果梗子呢?用不上两下就得劈了刃。”
说话间,各个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外头风和日丽的,也不必带风帽,只披上短斗篷就是。
细看这海棠树,非只一颗,而是几棵长在一处,如花瓣一样分开来,也不知底下是不是生自同一老根。海棠树底下的枝丫本就不高,小灯笼似的海棠果儿一压,就比几个姑娘还矮了,正合适采摘。
姑娘们各自提着自己的花篮子,黛玉还道:“不许把篮子挂在树上,仔细一会子盛了果子把枝丫压断。”
朱嬷嬷早使人抬出一张矮桌放在树下,笑道:“都放在这里吧,各人认准自己的篮子,谁要摘得最少,就罚她不许喝果子酒。”
都道“这法子好。”只黛玉笑道:“还嫌摘不够?我这树明儿可不能看了。”
菊月捂着嘴偷笑:“姑娘定是喝不上果子酒了,有姑娘,我可放心了。”
黛玉把自己的过梁提篮放在桌上,想了想,从腰上取下鸦青云鹤纹荷包,轻轻挂在篮子提梁上。其他人看见,杏月和菊月也摘下荷包挂上,桃月从鬓上摘下来一朵绢花插在篮上。独桂月顽皮,把腰上系着的宫绦解下来,细细的缠在提梁上,流苏穗子垂下来,煞是好看。
朱绣就笑:“你们都做了记号,反倒便宜了我。我这篮子只这样放这儿,现在你们说不起眼儿……过一时你们再看,何必做记,最多的那个必定是我的。”
说罢,各自选了自己喜欢的枝丫,开始采将起来。
朱嬷嬷和陈嬷嬷看着,这人的性情不同,从摘果子上就很不同。
黛玉心思细腻,又有巧思,她摘的虽慢,可她采过的海棠枝丫最好看,剩下的小红果疏密有致,俏生生的挂在枝头。
杏月四平八稳,摘过去的枝丫下剩的果子整整齐齐,跟兵丁受阅似的;桃月也稳重,手脚又麻利,她摘得认真,可常采秃了一窝果子才回神过来,于是那根树枝上,要么一窝采光,要么一窝一个不动,乍看像树枝上长了瘤子一样。
菊月性子爽利,也有耐心,除了黛玉,就是她剪过去的枝丫好看。桂月呢,读过书,很有些自己的巧思,她认为枝头垂挂下来的红果子最好看,于是留下枝头的果子不剪,把觉得不好看的一簇簇剪掉……
再看朱绣时,这丫头躲得最远,可她那篮子已经半满了,她剪过去的……“这孩子真就是来摘果子的,怕是忘了别的。”陈嬷嬷忍着笑道。
朱嬷嬷也笑:“亏得她没摁着一处去,要不然光秃秃的,还剩下什么景?”
朱绣当然不会只在一处,她不仅围着树采,还用钩子勾下高些儿的枝丫,叫雪雁和九秋帮拉住,她好摘……
琥珀找过来的时候就见几个清丽秀美的女孩子,轻盈地在红果簇簇的枝叶间穿梭,不由得脱口而出:“好一副‘仙女采果图’!”
黛玉额上已微微有汗,朱嬷嬷忙道:“够了够了,这些尽够了,都回去歇会子去罢。杏月、桃月,别叫姑娘着了风,快扶姑娘进去罢。”
琥珀在厅上坐下来,还意犹未尽,笑道:“你们过得这也忒雅致了,摘个果子都弄的像幅画似的。我才看见,就想着这可不就是女先儿说的七仙女采蟠桃的情景?真真叫人挪不开眼。”
陈嬷嬷从外面笑道:“姑娘和杏月几个是仙女儿,绣丫头可不是,她是那个偷桃的孙大圣!”说着,就进小厅来,后面婆子们把果篮子都拎上来。
只见这里头的篮子都是七八分满或是满了的样子,杏月道:“她也采了这么些吗?绣丫头认真着呢,咱们说笑的时候,她都没工夫答言。”
陈嬷嬷还未说话,后头又抬上来一个筐子,里头的海棠果已堆到了一半,陈嬷嬷努努嘴,“还得再算上这半筐。”
厅上一静,复都哄堂大笑。
朱绣道:“我卖力气采得多才好呢。”说着还央朱嬷嬷给她揉手腕子,惹得大家又笑起来。
琥珀吃了茶,朱绣问:“你干什么来了呢?是老太太有话给姑娘,还是来找我的?”
琥珀因笑道:“我都浑忘了正事儿。原是史大姑娘来了,老太太请林姑娘过去说话。”
闻言,黛玉道:“就去。”说罢,进内室去换衣裳。
陈嬷嬷问:“史大姑娘自年头家去,大半年没见了,是老太太想的狠了,派人去接的?”
琥珀摇头笑道:“宝二爷倒常叫去接,只是史侯家请了女先生教导姑娘们,云姑娘就总不得空过来。这次不知什么缘故,史侯家送云姑娘来的。”
片刻,黛玉换好衣裳,扶着杏月的手出来。朱绣就道:“我也跟着姑娘先回去。这些海棠果子让人洗干净了,沥净水,在竹席子上阴干就可。”
黛玉命桂月取新的宫绦,缠在一个荷花瓣样式的小提篮上,又从花房铰了些鲜花儿装饰,里头盛着红红的海棠果儿,真是别致有趣。
令紫鹃捧着,一行人就往荣庆堂去。
黛玉来至贾母这里,只见史湘云瘦了些,仍是大笑大说的,见她来,忙问好厮见。
黛玉把那篮子海棠果亲自捧给贾母看,笑道:“庭院里那株海棠树新结的果子,不敢先受用,给老太太熏屋子罢。”
喜得贾母亲看了一回,叫鸳鸯搁去暖阁窗下的大几上,摆着又香又好看。
琥珀忙道:“这是林姑娘亲手采的呢。”说着,又绘声绘色的说仙女采果图。
正值贾宝玉在旁,听得他连连扼腕跺脚,埋怨不叫他过去。
这却有点儿抢了史湘云的风头。朱绣看她,却见她倒不似从前,原来这时候必会说些酸话,可如今她只捧着茶,扭过脸笑跟袭人说话。
袭人这段时间常跟着贾宝玉上前头来,朱绣和她见着,两人也会招呼说几句客套话,就像从没有过前事一般。只是听琥珀说,贾宝玉屋里颇有几个不服她管的,晴雯一向与她并肩,还不算在里头,最刺的那个是碧痕,仗着宝玉喜欢,很是顶撞了几回袭人了。
一会儿,三春也来了,史湘云便问:“怎么不见宝姐姐?”
贾母笑道:“方才我打发人去请,谁知薛姨太太一早带着她出门去了,明日再见罢。”
贾宝玉见黛玉不大理会自己,心下有些郁郁,袭人趁人不注意忙低声道:“好好儿的又生气了?就是生气,在老太太跟前也只别带出来。你也别呆坐在这里,和别人说笑一会子,不比自己纳闷好?”说罢就推他起来,送至贾母跟前坐下。
至晚间,下人来问史湘云房舍。
贾母沉吟一会道:“叫云丫头跟她林姐姐住一晚上,明日再给她收拾房间,另作一番安置罢。”
那眉寿苑的挡门太岁实在可恶,林妹妹见不到,如今还再要赔进去一个云妹妹,贾宝玉立时不依道:“好祖宗,我仍旧挪出来,在碧纱橱外头的大床上,云妹妹跟之前一样住在碧纱橱里就很妥当。林妹妹体弱多病的,又何必去搅扰她呢。”
朱绣闻言,心下只冷笑,好不好的,从没用你家请医延药的,这体弱多病又从哪里来的。
贾母想一想道:“也罢了。只是晚上不许闹你云妹妹,好生的在外头睡。若是又和小时一样搅得你妹妹半夜不睡,叫你老子捶你!”
鸳鸯服侍贾母睡下,到朱绣屋子说话,“方才我出来时,还听见翠缕在外头跟袭人哭,原来云姑娘不能来,是被拘着学针线呢,那个什么女先生,竟不是教读书识字的先生,而是个绣娘……”
“这怎么说?老太太和宝二爷时常打发人去送东西给云姑娘,她们家那位继夫人怎么敢怠慢云姑娘呢?”
鸳鸯叹道:“不独云姑娘自己,先夫人留下的两个嫡女并史侯的几个庶女,都一起学的。那边继夫人说,这针黹之事,才是女孩儿们的本分,老太太也管不得人家教养自家姑娘。”
朱绣想一想,也道:“是这个理儿,那这回怎肯送云姑娘过来了?是小住几日,还是常住下?”
说起这个,鸳鸯就一脸不敢苟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派了两个极老的婆子来,话也说不清,放下云姑娘就逃也似回去了。老太太使人去史侯府问,才知道史侯爷点了外差,府里正忙乱,那位继夫人就一杆子把几个姑娘都打发出来了,云姑娘送来咱们这里,两位嫡姑娘被送去外祖家去了,下剩的几位连同其母送去别院……”
朱绣听这话,就知道这位继室夫人是打着要跟着外任的主意,只是……“若史侯爷几年不回,难道这些姑娘都不能回家吗?”
鸳鸯嗤笑道:“史侯爷并非迁委了外省大员,只是半年就回。那位继夫人偏生就闹出了这样的动静,老太太气的临睡时还在说。”
这话叫朱绣也难答了,这位继夫人膝下尚且空空,想要个亲生的孩子无可厚非,可这吃相是有些难堪。
——
正院里,王夫人心口也堵着一口气,周瑞家的侍立在一旁,大气儿不敢吭一吭:也不知道那位继太太怎么想的,竟听信了道婆的话,说是几个姑娘生克她,她才没孩子;若这几个姑娘在家,就算怀上了也只生女儿不得儿子。
“若她一日不生,难道咱们就替她养着不成!”
周瑞家的忙上前给她顺气,斟酌着道:“听说那道婆很是灵验,史侯也想个嫡子,这才……”
合着这外任也就是个由头,怪不得怎么打听也不知点了什么差事。王夫人捶着胸口,恼道:“好不容易送走这个瘟星,宝玉这半年才长进了,她又来了!”
才说着,金钏儿就进来回说:“老太太将云姑娘仍旧安置在碧纱橱里,宝二爷睡在外头床上。”
王夫人更是怒极,挥手就把周瑞家的手里的盖种扫下去,泼了金钏儿一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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