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现言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
鳏夫十六年
》
TXT下载
上一页
第1页
第2页
第3页
第4页
第5页
第6页
第7页
第8页
第9页
第10页
第11页
第12页
第13页
第14页
第15页
第16页
第17页
第18页
第19页
第20页
第21页
第22页
第23页
第24页
第25页
第26页
第27页
第28页
第29页
第30页
第31页
第32页
第33页
第34页
第35页
第36页
第37页
第38页
第39页
第40页
第41页
第42页
第43页
第44页
第45页
第46页
第47页
第48页
第49页
第50页
第51页
第52页
第53页
第54页
第55页
第56页
第57页
第58页
第59页
第60页
第61页
第62页
第63页
第64页
第65页
第66页
第67页
第68页
第69页
第70页
第71页
第72页
第73页
第74页
第75页
第76页
第77页
第78页
第79页
第80页
第81页
第82页
第83页
第84页
第85页
第86页
第87页
第88页
第89页
第90页
第91页
第92页
第93页
第94页
第95页
第96页
第97页
第98页
第99页
第100页
第101页
第102页
第103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大
中
小
第46节
既无法通过封后笼络西阳侯,让他安心守西南边防,即墨浔下旨,命钟宴率兵守西南。
朝野哗然,难道陛下又看到了哪位不世出的英才,连钟家父子也屈居第二?
满朝文武纷纷猜测,岂知尚在孝期的帝王,庙堂高坐,眉目淡漠,淡淡说,他要亲自率兵出征。
凛冬时节,大雪纷纷。
出征前夜,他照常翻看起她从前爱看的书。这本游记,依稀记得,他拿去让工部临摹出整片地形图,……今时翻看起来,字里行间,似见她读书时的模样。
直到他忽然看见有一页,绘着江南岸稚川郡的地形,稚川郡最高山名为“桐山”。有她亲手写下的标注:“桐山之上有桐山观,闻有神仙居住,能医百病,通阴阳,知未来,断吉凶。”
他眼中忽然闪了闪,定在这一页,看了许久许久。
第48章
元光三年的严冬,帝驾亲征,三军缟素,势如破竹般剑指江南,仅用四十三日,杀到了金陵城下。
赵国小皇帝自缢宫中,赵国的相国魏礼率领文武百官投降,跪献国玺。
江南无雪,只管凄凄下着冷雨,风雨交加,赵国的臣众们跪在雨中,六军沉寂,魏礼双手奉着国玺,仰头看着面前这位遍身煞气的大夏朝君王,他居高临下,骑一匹黑马,怀中却抱着一个女子。
魏礼听说过她。
是这位帝王新立的皇后,——但已经死了。他将她的尸身带在身边,不知缘故。
魏礼听到元光帝即墨浔淡淡问道:“五年前,是谁趁夜渡江,夜袭宜陵?”
魏礼一愣,那已是五年前的事,他为何还要问起?
他据实道:“是左将军宋恒率部所为。”
即墨浔淡漠的眼睛望向冷雨中的金陵城门,薄唇轻启,嗓音淡淡:“夷三族。”
这是她埋在心中一辈子的夙愿。
魏礼微微睁大了眼睛,又听到他吩咐了手下将军入驻金陵处理交接之事,便驱马转身离开。
风雨萧瑟,一川冷雨中,金甲沟壑纵横的血痕被冲刷淡去,怀中人倚靠在他胸口上,被大氅包裹得密密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手几番意欲碰一碰她雪白的脸颊,却止在虚空。
他只轻声说:“稚陵,很快就到了……很快就能醒了……”
她平静地阖着双眼。坐在他身前,快马如流星,叫他恍然又想起五年前,他从怀泽到宜陵,冒着罕见的大雪,在那时,遇到她时的情景。
那年宜陵风雪扑面,她也像这样躲在他的怀中。满天箭雨中,她分明害怕得脸色煞白,却强撑着告诉他,她不怕……迎面是浩荡冷冽的长风,生疼生疼的雪点,簌簌打在衣上脸上,彼此体温相熨,紧紧依偎。
此去经年,恍然似一场长梦。
他怔了怔。
他在第四十六日赶到了稚川郡,来到桐山下。
山如其名,多栽种梧桐,不过寒冬时节,梧桐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巍峨高山,云雾缭绕,可到仙家么?他不知。
山路险峻,他将马栓在山门前立柱上,背着她攀上陡峭石阶。
石阶三千级,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延伸着。
来到桐山观的门前时,他已支持不住,身形踉跄着,三日不曾合眼,眼底猩红血丝狰狞可怕,何况身上披风金甲染血,叫桐山观的小道童吓得慌忙要关上观门,被他强撑拿银枪抵住门,嗓音哑得像一头濒死的凶兽:“我要见观主……”
小道童只好哆嗦着问道:“公子是求药,还是求问祸福……?”他大着胆子看了眼这男人背着的女子,隐匿在厚重氅衣下的眉眼静谧地阖着,顿时想到,或许这个人,是为了这女子来的。
他听这男人若有所思后,淡淡道:“药……?”仿佛想到什么,那双布满血丝的漆黑长眼睛里闪出笑意,同他道,“对,对,我来求药。”
小道童战战兢兢迎着他进了道观。
观中清净,小道童请他到堂中坐,以往也总有人来求药,他已很熟稔,便客气问:“公子,尊夫人是什么症状?”
他很害怕这男人,总觉得他身上煞气浓重,所以离得有五六步远。
对方温声告诉他,他的夫人睡着了,怎么也叫不醒,想求一帖药,能唤醒她。
小道童跟着师父学过些看病的本事,寻常的小毛病,也可帮着看,——却不想刚要走近看一看她,遽然发现,她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她早已死了!
小道童脸色惨白,断断续续说:“公子,公子,尊夫人已经……”
他却轻轻蹙眉,侧过脸来,沾满血的修长手指想碰又没有碰地停在她的脸颊边,他低着眉,一遍又一遍反复告诉这小道童,她只是睡着了……。
小道童颤抖着退出了清心堂,连忙去后边请师父来。他觉得这人是疯了,——明明是死去了,怎么还要说是睡着了!?
疯魔了,疯魔了!
师父已有八十岁高龄,在桐山乡一带颇是德高望重,冬日里来观中求药的人少,师父每日多在打坐修行。
师父听了他的描述后,徐徐睁开眼睛,不置可否地叹息了一声。
即墨浔焦灼在堂中等着,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蹙起眉,长长望着稚陵的容颜,替她仔细围了围厚重氅衣。
桐山观主缓缓驻足在了门外,向他微微颔首:“施主,请随贫道来。”
即墨浔望着那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人,心想,他一定就是传说之中桐山观主,是能医百病、通阴阳的得道高人,他一定有办法……有办法唤醒她的……他心里充盈起了希望,殷切地三两步踏出了堂门,跟上观主脚步。
天阴雨湿,桐山上雨雾弥漫,将山形掩得似现非现,虚无缥缈。
绕过几重梧桐树,遥遥只见一线攀峰的窄阶,直插云霄般矗立眼前,似一柄锋利的剑。
桐山观主先上了窄阶,即墨浔跟在他的身后。身体里仿佛绷着一根弦,支撑他最后一口气,让他忽视掉这一路风尘仆仆腥风血雨的疲倦,让他能撑到这里。
仰头看去,天高云沉,乌压压的云,飘洒着潇潇冷雨。山高寂寥,山鸟飞绝,只有山风浩荡,刮过满山松柏,瑟瑟作响。
这道高峰上,筑了一座宝塔,观主推开塔门,登上高塔,直到顶层。即墨浔只见这正中设了一副香案,竖了一面镜子,一台七弦琴。
他望见镜中自己的模样,血色淋漓,狼狈得不像样,呆了呆,却见镜中只有他自己,照不出怀中抱着的稚陵。
观主正在摆弄香烛与琴,他不可置信地绕去镜子背面,背面依然是一面镜,但却只有稚陵,没有他了。
他不知缘故,疑惑焦急:“这镜子,……”
观主声音沉稳,悠悠道:“此镜是阴阳之镜。”
“做什么用?”
观主微微摇头:“阳镜看生,阴镜看死。”
即墨浔不语。阴镜那一面,仍只照出她的模样,安静地闭着眼睛。
观主点上一盏金烛,顷刻光满斗室,他不看即墨浔,只坐到了琴前,并不言语,信手弹起了琴来。
琴音铮铮中,镜面逐渐像涟漪一般晃开,即墨浔惊异望着镜中之景,袅袅雾色掩着森森幽暗的长路,长路尽头是一座雪白高台,旁有篆文刻字:望乡台。
他浑身浸透冷汗,嘴唇动了动。
他在那“望乡台”侧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虽被雾气模糊,可依然认得出来,她纤长的影子。
他顷刻间心头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镜中。她的身影在望乡台上徘徊了一阵,似极目去望,之后,忽然叹息,渐渐走远。
他眼前逐渐朦胧。
琴声息去,桐山观主一语点破他最后的幻想:“施主,令夫人已死。”
温热液体再也忍不住,滚落眼眶,啪嗒滴在了怀中人的脸颊上,他探手胡乱擦拭,她脸颊冰凉,只被这几颗泪染上些温度,却极快冷去。
身体里紧绷的那根弦啪的断裂,随后,被他刻意忽视的记忆,潮水般纷至沓来。
那日在密雪纷纷中,他赶到承明殿时,四下是一片哭声。
臧夏说,娘娘难产,一天一夜,小皇子都没生下来,……娘娘好不容易生下孩子,哪知道血崩了!便……便撒手人寰了!
他一直在逃避,可这个时候,无法再逃避了,他只得面对惨烈的事实。
她已经死了。
他已自我欺骗了四十六日,此时此刻,心脏才迟缓地绞痛起来,痛得他喘不过气,猝不及防,喉间腥咸,哇的一口鲜血,洒在地上,稠艳得不像话。
萧瑟风雨声渐次入耳。
也是这时,心中滋生出的悔意疯狂蔓延生长。
那时候,她在涵元殿中,目光万分凄楚地望他,告诉他,她也想做皇后,做他的妻子。她问了好几遍为什么,他都没有理。
他有他的顾虑和筹划,他想,若立她为皇后,任旁人虎视眈眈,难道等着第二个即墨浔,在将来某一日,如他曾经做的那样,杀到上京城里么?
他甚至傲慢地想,他虽然喜欢她,但他是堂堂的皇帝,想要做什么,不用她管。
她落寞离去,似乎从那日起,便对他淡淡的了。
他忍着不去看她,却没忍住,可那一夜他到承明殿里,她却喝得酩酊大醉,醉中,她大约认错了人,将他认成她哥哥了,万分欢喜温柔;等她发现是他时,所有欢喜一扫而光,只剩下了淡淡的讽刺。
他拂袖而去,接着数日,她再不曾似从前一样,早间来给他送羹汤,晚间来陪他看折子。这滋味让他难受,空落落的难受。
他下决心要适应,绝不要再依赖她,期待她。就在他以为,自己能轻易放下、不再在意她时,那条鲜红的红绦被呈到他的面前,顷刻间令他多日努力付诸东流。
他拿着红绦,在殿中徘徊踱步,屡次想烧了它,屡次又没有。他该去质问她,为什么隐瞒她和钟宴曾经相识之事,难道是怕他生气,责怪她么?——是了,他的确会生气。一口气闷在心中,无可宣泄,两日后,愈积愈盛,他要去找她问个明白。他想,他只是气她对他不够坦诚,……
她在作画,画上笔触,令他想起了上元佳节夜里,钟宴所绘的整墙花灯上的山水。
她点头承认钟宴是她的意中人。
那是否代表着,从前在宜陵,他们青梅竹马长大,曾经一起读过各种各样的书;一起摘青梅果,酿青梅酒;钟宴曾经手把手教她画画,他们形影相依;在某个上元夜里,她亲手写下这祈愿的红绦,祝愿钟宴能封侯拜相……
只是想象,已叫他心头酸疼。
他不甘心,问及自己,她却淡淡说,他们只是君臣。
好一个君臣——在他分明爱上她了的时候,她竟告诉他,他们是君臣。
他负气离去,路上却在想,若是立她为皇后又怎么样呢?那时便是夫妻了,她不能再说这种话来伤他。他才想到,相伴这许多年,竟不曾办过一场像样的婚礼。他也终于明白过来,他与父皇是两样的人,只要他有本事,怎么会让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但他想改主意的时候,为时已晚。
他不知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是当初在中军帐里初尝到男欢女爱的滋味时么?是在行军路上一路冒风雪前行时么?是她每每替他小心包扎伤口,蹙着蛾眉,一脸担心时么?
是在召溪城里,去追舞狮子舞龙的队伍时么?
是在他杀回上京城血洗了宫城后,她陪在他身边,度过那最孤独痛苦的一段时间么?
是因为每回在金水阁中替他察言观色?还是在他看折子心烦意乱时,熏上好闻的兰草香,细细替他按揉太阳穴……?
是她为了他学着弹琴,在飞鸿塔上吐露心声的时刻么?还是他怀抱她,在旷野上驭马吹风,射落大雁时呢?……
原来有这样多美好的回忆。
是无数个黎明时分,端到他面前的她亲手做的银耳百合羹么?臧夏说,娘娘做这羹,是因为娘娘的母亲每日也会给娘娘的父亲做一碗。
但他再没有办法尝到她亲手做的羹汤。
上一页
第1页
第2页
第3页
第4页
第5页
第6页
第7页
第8页
第9页
第10页
第11页
第12页
第13页
第14页
第15页
第16页
第17页
第18页
第19页
第20页
第21页
第22页
第23页
第24页
第25页
第26页
第27页
第28页
第29页
第30页
第31页
第32页
第33页
第34页
第35页
第36页
第37页
第38页
第39页
第40页
第41页
第42页
第43页
第44页
第45页
第46页
第47页
第48页
第49页
第50页
第51页
第52页
第53页
第54页
第55页
第56页
第57页
第58页
第59页
第60页
第61页
第62页
第63页
第64页
第65页
第66页
第67页
第68页
第69页
第70页
第71页
第72页
第73页
第74页
第75页
第76页
第77页
第78页
第79页
第80页
第81页
第82页
第83页
第84页
第85页
第86页
第87页
第88页
第89页
第90页
第91页
第92页
第93页
第94页
第95页
第96页
第97页
第98页
第99页
第100页
第101页
第102页
第103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