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

　　米娅不为所动：“一个诺米斯玛十棵树苗，再加我告诉你它们的用处，不然就按你说的那个价格来，但我不告诉你它们的用途。”
　　巴巴克：“太少了，最多五棵。”
　　“那六棵，再低我就不说了。”
　　她见巴巴克犹豫，干脆利诱道：“这种树可全身是宝，你要是知道它们的用途，绝对不会亏的，尤其是那些果干，我保证能卖大价钱。”
　　巴巴克狐疑道：“真的？”
　　米娅誓言旦旦：“我要是骗你，这笔生意就取消。”
　　巴巴克这才道：“那就一个诺米斯玛六棵。”
　　米娅见他笑眯眯的，就知道巴巴克绝对没有吃亏，不过如果赌对了，她才是赢得最多的。
　　米娅当即掏出一张汇票：“这些树我全要了。”
　　巴巴克觉得自己亏了，非常想反悔，不过他还是有职业道德的，最终也没有这么做。
　　一百来棵树苗花了米娅差不多十九个金币，等巴巴克把钱收下完成了这笔交易，米娅才告诉他：“这种树的树叶是一种不错的饲料，而且它的叶子、树皮、树枝、树根以及果实都可以入药，不过我想你只要知道它的果实不仅能益气养血，还能滋阴补肾就足够了。”
　　米娅轻描淡写的省略了桑树叶作为饲料是给什么用的，让巴巴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最后那句话上。
　　“补肾？”
　　巴巴克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别说他了，“补肾”这个词一从米娅的嘴里说出来，连一直没说话的巴亚德都忍不住侧目，不过和巴巴克在意桑葚的功效不一样，巴亚德只是觉得这个词从米娅这样的小女孩嘴里说出来有些不太好。
　　不过想想她学过医，那好像也没什么了。
　　巴巴克还在那儿说：“你确定是补肾，不是我听错了或者你说错了？”
　　米娅只淡定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虽然不会立刻见效，但长期服用的效果不错，不过不能多吃。”
　　为了防止有人乱吃桑葚干反而引起身体不适，米娅干脆和巴巴克说了各种注意事项，怕他记不住，还那出随身携带的羽毛笔写了笔记给他。
　　米娅书写的时候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羽毛笔，干脆从装羽毛笔的盒子里取出两根送给他：“这种笔在六区奥佩特斯街上梅娜太太的杂货铺里有卖，你以后要是想买可以去那里看看。”
　　巴巴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羽毛笔，虽然感觉这种笔自己也能做根本不需要花钱去买，但还是笑着应下了。
　　发现桑葚干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有市场价值，可把巴巴克给乐坏了，被米娅买走了所有桑树这事他也不纠结了，虽然米娅买的树多，但就算是今年能结果，果实也十分有限，恐怕都不够她们自己吃的，相比之下，巴巴克的商队可是给他带来了几百斤的桑葚干，可以说是独一份的，那自然就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这些桑葚干在此时的巴巴克眼睛里，仿佛都在散发出金子的光芒。
　　巴巴克倒也没有怀疑米娅的话，这个女孩虽然年纪小，但说话做事十分有条理，比一般的大人都要有本事，想来不会用这种事情来骗他。
　　不过保险起见，巴巴克决定从现在开始他就每天吃桑葚干看看效果。
　　就是为了看看效果，绝对不是因为他需要补肾！
　　一百来棵树苗如果是捆扎在一起的状态倒是容易带走，但现在都种在了花盆里，虽然都是好几棵占了一盆，但也有三四十盆了，好在得了好处的巴巴克不仅免费把花盆也送给了她，还帮她联系送货的人，不过运费就要米娅自己出了。
　　“行，那你帮我联系，我先把这些树苗处理下。”
　　她找巴巴克要了剪刀，开始修剪那些桑树苗，巴巴克也没在意，帮她去联系送货的人，自然也就不知道米娅修剪下来的桑叶都是带虫卵的，而这些桑叶她也没丢，而是宝贝的叠放在了一个小麻袋里。
　　那么多的虫卵，里面总能让她中一次奖吧？
　　巴巴克离开以后，巴亚德才开口问米娅：“这么多的树，你要种在哪里？”
　　这个米娅早有想法：“留两棵种在后院，剩下的我打算租租块地来种。”
　　作为一座中世纪城市，虽然君斯坦迪堡的人口已经可以说是爆炸的多，不得不往外扩充，于是有了老城区和新城区不说，还在十三区之外扩建了北部区域不说，又很跨海峡准备在亚洲的土地上建立新区，这座大城如历史一般正在往唯一横跨两大洲的城市发展。
　　这样的大城市里自然是寸土寸金，就算有农田，那也是十分稀少，至少六区是找不到的，要想租土地，米娅就得去城外了。
　　但六区距离有农田的郊外实在太远，米娅也不认识什么可以租农田的地方，不过这事她可以找约翰和玛莎问问，再不然就去问邻居，总会有人知道的。
　　就是她的时间有点急，估计暂时只能把这些桑树放后院摆着了，好在花盆虽然多，但后院空地还算大，倒是也能放得下。
　　其实如果巴亚德是中世纪中后期那种有封地的骑士就好了，可现在的骑士虽然算贵族，少部分也能获得封地，但成为骑士就能获得封地的制度目前还只在法兰克王国那边刚刚出现，东拜帝国这边还没有这样的惯例，所以大部分骑士都是空有个贵族身份，能够从军队和效忠的对象手中获得酬劳和奖赏——当然还有战斗中获得的战利品。
　　所以巴亚德没有封地，他想要封地就得继续努力往上爬，再看皇帝是否愿意封赏土地给他了。
　　巴亚德没再多问，只是神情中带着些若有所思。
　　等送货的人过来，米娅看着他们把花盆搬上货车，米娅也跟着巴亚德上了自己的马车，跟在火车后面一起回去了。
　　等到了家，米娅就迫不及待把带回来的金线和带着蚕卵的树叶都先收好，然后去指挥送货的人把花盆摆在了自家和巴亚德的后院里。
　　送货员进进出出搬东西的动静惊动了店里的人，玛莎和约翰从两边走了出来，看向米娅：“你们不是去艾丝黛乐夫人家里吗？怎么带了这么多树苗回来？”
　　“这些树苗可是好东西，以后再跟你们解释。”
　　等送货员搬好花盆，米娅付了钱送走了人，玛莎才过来问她：“怎么样，艾丝黛乐夫人那边怎么说？”
　　“已经定下来了，她很满意，等我做好底板，就能让凯瑟琳她们开始动手制作了。”
　　手工编织蕾丝是需要先在一张硬纸板或木板上用大头针之类的尖细物先扎出一个个孔洞，然后才能用大头针把绳子固定在上面进行编织的，这一步很重要，因为设计图是米娅画的，而其他人并不具备这个能力，所以也只能由米娅来做，同时她还得一次性做十个底板给大家使用，是个费时间的功夫活。
　　所以回来以后，米娅也没顾得上休息或者吃点东西，就要去忙，好在玛莎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回来用午餐，所以特意给他们留了食物，米娅上楼前拿上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就算是一餐了。
　　不过真回了房间，她并没有如自己所说的开始忙碌，而是先打开了装着虫卵的小麻袋，把里面的桑叶都倒了出来，然后开始按照虫卵的样子开始分类。
　　米娅读小学的时候，学校也曾经上过蚕的相关课程，老师还让学生自己买蚕卵回来养，还好好的把蚕卵养到化茧成蛾又生出一堆的新蚕卵，虽然之后没了兴趣而把那些卵都送出去了，但蚕卵大致的样子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是像细芝麻粒一样的扁圆形，而且根据被产下的时间不同，蚕卵的颜色也会根据里面蚕的发育而变化，印象里，母蛾刚刚产下的蚕卵就是米黄色的，中间好像会变成其他的颜色，但很快就会固定成紫灰色直到里面的蚕破茧宝宝而出变成透明的空壳。
　　不过她也没有见过野蚕的卵，不确定野蚕卵是不是跟家蚕卵一样，而且大部分的虫卵看起来都差不多，就算是有个头大一些的，为了防止自己把正主给丢了，米娅也没敢丢了，除了给它们分好类后放在不同的容器里外，就只是观察虫卵的情况，确定它们的发育程度。
　　其实她还真不好确定这些虫卵里是不是有蚕卵，毕竟印象里只要温度合适，蚕卵从出生到孵化的时间基本不会超过半个月，而现在的月份，就是最适合的气温，可这些虫卵跟着桑树苗跋山涉水而来，怕是都不止两三个月的，而蚕一般来说都活不到六十天，两三个月，都足够它们重新入轮回再出生一次了。
　　所以这些虫卵不是野蚕而是巴巴克的商队在路上的时候从别处招惹来的虫子产下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但是！要真的是蚕卵呢？
　　米娅点开了缝纫技能，从里面找出一堆原材料是蚕丝的配方。
　　根据以往的经验，她有理由相信，如果自己所在的地方没有蚕丝的存在，这些配方是不会出现在这里面的。
　　而家蚕的祖先野蚕的发源地可是华夏，米娅可不认为东拜帝国内会有它们的存在，所以只可能是外来物种，这次买下的这批桑树就是最大的可能。
　　所以米娅对于这些虫卵里有蚕卵这件事，还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目前整个东拜帝国内，应该只有她买的这批桑树存在。
　　如果里面没有，那米娅恐怕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了。
　　毕竟这样的机会她能遇上几次？指望巴巴克的商队再送桑树来吗？
　　在知道桑葚的效果后，米娅觉得以巴巴克的精明，他都不太可能再把桑树送过来的，而只会选择卖桑葚干，毕竟只要没有桑树，那么在米娅这边能有产出之前，其他人想要桑葚干，就只能靠波斯商人们了。
　　而这中间，他们波斯人甚至能垄断市场好几年。
　　而且米娅觉得，也是因为这生意别的波斯商人也能做，所以巴巴克才没有反悔不卖桑树给米娅，不然他必然会想自己直接垄断这门生意的。
　　抛开那些复杂的问题，米娅确定了一下，感觉有些虫卵都有了要孵化的迹象，给它们盖好桑叶，开始工作。
　　给蕾丝打底板是个比较枯燥的工作，但想到这次能赚多少钱，她就充满了动力。
　　这一忙，就又是一个下午加晚上的几个小时，虽然熬了夜，但好在还是把底板赶制出来了。
　　隔天她拿上底板就去找了实习女工们。
　　刚踏入编织小店，米娅就看到芬妮正哼着小调在打扫店里的卫生，显然心情很好。
　　也是，听玛莎说昨天店里的生意也还不错，陆陆续续的卖出了不少东西，提成都是芬妮的，而辛辛苦苦的打工人赚了钱，自然会变得高兴。
　　“早上好，芬妮姐姐。”
　　听到声音，芬妮转过身来，见是米娅，也笑着招呼道：“早上好，米娅，昨晚休息的好吗？”
　　米娅有些心虚道：“还可以。”
　　本来她们应该在玛莎的餐桌上打招呼的，但米娅昨晚熬了会儿夜，早上没能准时起床，加上玛莎的有意放纵，所以她直接错过了早餐时间，刚刚还是被玛莎压着吃了迟来的早餐才被允许过来编织小店的。
　　她转移了话题：“其他人都来了吗？”
　　直到她说的是实习女工她们，芬妮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楼上道：“都在楼上呢，昨天她们可有干劲了，拿了好几条蕾丝花边下来。”
　　“那都登记好了吗？”
　　实习女工们做好的东西都会先由米娅检验后再拿到店里售卖，昨天她不在，检验的事情就由玛莎负责。
　　芬妮点头：“登记好了，另外昨天还来了不少人想接外派订单以及寄卖，寄卖的也都登记好了，但外派订单玛莎婶婶说等你回来再说。”
　　而米娅昨天回来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所以这事还没决定下来。
　　本来想上楼的米娅收回了脚步。
　　“那我先看看这两天都卖了些什么。”
　　她去拿了销售账本。
　　账本里的笔记有两种，多数是玛莎的，少部分属于芬妮，两者的字不能说有多好看，但写的都很仔细，没有出现看不懂的草书。
　　她大致看了一下，目前卖的最好的还是蕾丝制品，虽然东西比较贵，但它好看又特别啊，爱美的女人们很少有能抵抗得了蕾丝的美的，而这条街上的住户大多还是有些家底的，不至于一条蕾丝花边都用不起，所以陆陆续续的就把库存卖的差不多了。
　　看来十个编织女工还是不太够用啊，要不再物色一些人好了，就是场地的问题是个麻烦。
　　她心里如此想着，继续看账本。
　　除开蕾丝之外，其他东西都有人买，而且米娅发现，其中寄卖品还占了大头。
　　米娅店里的商品除了蕾丝以外，很多是她从其他人手里收购来的针织品，只有少部分精品是她自己做的，不过她收购来的商品还是属于少数，更多的还是寄卖品。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收购的价格相对于市场价要低不少，而寄卖的话她这里只收百分之五的手续费，相对来说要比把东西卖给她要更划算，当然寄卖的东西好不好卖，能不能卖出去，那些寄卖者们就暂时没想到了。
　　不过芬妮是个称职的店员，哪怕那些寄卖品因为米娅自己赚的就少的原因，她只能提1%，芬妮也依旧没有说只推荐店里自家的商品，所以这一片的销售额也很可观。
　　同时米娅发现因为当初她同意玛丽她们让自己家里人做爬爬服来店里寄卖，让她的店里多了不少别家没有的商品，所以这两天寄卖品里卖的最好的就是这些爬爬服。
　　而且因为店里的爬爬服不多，还有不少人留下了姓名想要订购的，不过因为米娅不在，这些订单玛莎也没接。
　　可见小孩的钱好赚不是说着玩的。
　　米娅把需要外派的订单列了出来，准备之后再画几个卡通图案让她们做，现在织毛衣已经很熟练的妇人们只要给她们需要的图案，她们自己也能摸索着织出来了，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必须米娅教导才可以。
　　顺便一说的是，大概是怕影响她开店做生意，从编织小店开始装修，街上的女人们就自觉转移了阵地，到别处去一起织毛衣了。
　　不过想要接单和寄卖的人太多，她得想办法找个合适的供货渠道才行。
　　——或许，可以从皇宫那边尝试一下？
　　了解了一下店里的情况，又处理完店里的事情，米娅才合上账本走上了楼。
　　而早就知道她已经过来了，但因为米娅在工作而不敢打扰她的实习女工们这才迫不及待地开门迎接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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