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

第55章
　　她们昨天就听玛莎说了, 那位挑剔的艾丝黛乐夫人同意了米娅的设计图，而米娅也已经在打底板了，这就说明, 这份能够带来巨额报酬的订单, 终于还是稳稳地落在了她们的口袋里。
　　接下来, 大家只要好好工作，就不愁没有钱拿了！
　　她们全都期待着看向米娅, 虽然不好意思开口，但眼神已经出卖了她们，大家都想知道, 这次的订单成交价是多少。
　　而米娅也没有辜负她们的期盼，直接道：“两间定制品，一共定价是一千金币, 艾丝黛乐夫人准备了需要用到的金线和珍珠, 所以材料里我们只需要自己准备布料, 所以成本差不多有一百个金币。”
　　这个价格可不是米娅瞎说的，虽然她买的布只花了一个金币，但配置染色剂可是花了她不少钱的，虽然买的材料可以染不止一匹布，但她还需要染同色的缝制线——虽然系统有, 但她也不能用, 要是被人发现她的购物清单里少了这个可就不太好解释了——和找人织细亚麻纱，而后者也是个大头。
　　虽然米娅解释过毛利润是什么，但实习女工们其实依旧不太懂是个什么意思，只知道所谓的毛利润还有些别的成本在, 比如店租给员工的工资和最重要的税款等，不是说店里就能赚那么多的钱了。
　　但是这个一点都不重要, 她们只需要知道，她们这次可以拿的提成就是毛利润的半成，也就是百分之五。
　　所以，扣除掉成本的一百金币，店里能收入九百金币，而她们十个人平分半成，能拿到的是——
　　女工里读过书也学过算数的尤妮丝倒抽一口气，说出一个“四个诺米斯玛一个塞米西斯！”
　　四个半金币！
　　听到这个提成，其他还没算出来的女工们也跟着抽气了，紧接着一个个就因为兴奋地涨红了脸，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困难起来。
　　天啊，那可是四个半的金币啊，她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如今却只是一个订单就能赚回来的了。
　　“真的有那么多吗？！！！”
　　“有的有的，我也算出来了！”
　　“哦，埃洛希姆啊，我现在难道是在天堂吗？”
　　女工们吵吵杂杂的，要说前天她们得到奖金的时候是高兴的，但多少还是有点理智的，毕竟数额虽然高，但有凯瑟琳的那份奖金在，她们再高兴也会有个限度——毕竟后面还有个大订单吊着呢，大家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注意力打扮都在后面。
　　而现在，大订单终于落到了实处，能够给她们的报酬却
　　……
　　“姐姐们都冷静一下。”米娅看现场要乱了，连忙高声喝止，然后开玩笑道：“可别把税务官们都吸引来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没了声音。
　　税务官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讨厌的存在，甚至没有之一，他们的出现就意味着家里又要给出大额的支出了。
　　对此贫民区里的女人们更是深有体会，她们每天累死累活的忙来忙去，最后赚来的钱却大多拿去缴税了，什么人头税土地税（这里指住宅土地）个人所得税……等等，庞大而复杂的税收压垮了许多的家庭，而且随着查士丁尼一世上位，每年要缴的税收也越来越多，大家的日子也就越来越不好过了，可以说几年前那场暴动形成的主要原因，就是被压迫的受不了了，才会借着当时两党的纷争奋起反抗。
　　而交不出税的后果是很严重的，那些税务官可不会讲情面，他们会带着士兵冲进平民的家中，拿走还算值钱的东西，如果没有，那就收回他们的房子把人赶出去，要是连房子都不够补齐税款了，那就用人来抵。
　　在狄奥多拉皇后上位之前，那些最先被拉去抵税的一般是家里年轻的女孩们，她们会变成奴隶然后被卖到妓院之类的肮脏但是出得起钱的地方，后来狄奥多拉皇后上位，她禁止了强迫妇女卖淫的事情发生，并取缔了所有的妓院救出了整个君斯坦迪堡的妓女，让她们住在修道院里保障了她们的生活。
　　之后她更是下令驱逐妓女出境，不允许帝国之内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在这之后，至少明面上，大家是看不到这些特殊工作者了——当然像是米娅她们在三区遇到的那种夜晚浴场的情况私底下还是有的，只是那些幕后之人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做这些皮肉生意了。
　　此外皇后还订了其他很多对女性有利的法律，比如：判处□□者死刑；允许妇女拥有和继承财产；给已婚女性享受“社交服务”的权利；允许她们拥有一定的“通奸”和堕胎自由*等一系列让人惊掉下巴的大胆举措，偏偏她的丈夫还帮她实现了这些律法的推行。
　　而这些新的举措也确实提高了东拜帝国女性的地位，一定程度上也实现了男女平等。
　　这样的改革举措让整个东拜帝国在欧洲变得特立独行，就西边那些抢了西罗马土地的那些法兰克日耳曼人相比，他们的国家之中，女人的地位低如牲口，丈夫可以随意对她们打骂甚至买卖，没有半点人权可言，在这种对比之下，东拜帝国的女人们，真的已经可以算是幸福的了。
　　也因此，拉女人去抵税的情况变少了，就算有，她们也是被卖去当正经奴隶，可对于需要奴隶干活的人来说，他们会更需要强壮的男奴隶，加上“男女平等”后，被拉去抵税的男人也多了起来。
　　当然，没人想要因为交不起税而家破人亡，说到税务官，在场的女工们都是心有余悸，尤其是贫民区的女工们，她们虽然没有落到那样的悲惨地步，但往年每到缴税的时候，贫民区里总会有那么几家人因此消失，她们都曾是见证者。
　　而且米娅的话也提醒了她们，她们可是还要缴个人所得税的，现在拿的越多，以后缴的税也会越多，而且消息透露出去，被人知道她们能赚这么多的钱，这在贫民区可不是什么好是。
　　不过最近贫民区大家的生活都好过了不少，只要她们不对外透露自己的工资具体数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虽然如此想，但不安的思绪还是让女工们开始思考以后要不要搬家了，她们并不留恋现在狭小又混乱的家，如果搬出去的话，倒是可以选择好一点的房子住，哪怕需要付房租，现在的她们好像也不是负担不起。
　　米娅没管她们在想什么，其实真要说起来，这里面需要缴最多税的人就是她了，就这一单，她可能都得缴一百金币以上的税呢，东拜帝国的税收是真的高而且杂，一百金币还只是这笔交易的单独税款，其他杂七杂八的税还有很多，不到税务官上门，米娅甚至不清楚最后自己要缴纳多少。
　　不过她现在有皇后这座靠山在，就算是有税务官找上门，想来那些税务官也是不敢乱收她的税了。
　　还有一点让米娅觉得很好的是，虽然东拜帝国的皇帝也喜欢乱加税收税，但作为帝国的唯一正统教会，东正教却没有和西欧那边同流合污收什一税的打算。
　　要知道西欧那边的教会可是已经开始收这个税了，而且再过个一两百年整个西欧都会流行起这种加重农民负担的税收，但收税的一直都是天主教，和东正教完全没有关系。
　　虽然米娅没有信仰，但不妨碍她因为这点对东正教加些好感度。
　　她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后，继续道：“虽然这次的报酬很多，但你们更加要认真对待，如果在制作的过程中，损坏或者丢失了贵重的材料，这些可是要你们自己赔偿的。”
　　警告的话让大家飞散的思绪终于集中了起来。
　　说到报酬大家都兴奋，但一说赔偿，那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的冰冷刺骨了，不少人甚至因此有了些不敢接这份工作的想法。
　　不过也就那么一刹那，摆在眼前的报酬很快就让她们坚定下来。
　　对于材料损耗这一点，米娅早就又规定了，必须照价赔偿，如果是不知道谁弄坏或者弄丢的，那就得大家一起赔，所以她们十个人总是互相监督着，至今还没有出过纰漏。
　　这次也一定不会有意外的。
　　米娅把带过来的金线拿了出来。
　　这些金线是艾丝黛乐夫人家的专属金匠做出来的，品质比她上次买的那些还要好，是真正的细如发丝，米娅自己上手试过，编织的难度要比之前那批金线低，而且以金线的韧性，只要不是故意的，基本不会弄断，所以她很放心的把十个金线团交给了女工们，开始教导她们进行编织。
　　除开凯瑟琳，别人都是第一次使用金线编织，一点经验都没有的她们拿着金线不知所措，甚至都不敢动手，好在有米娅从旁协助，手巧的女工们还是能很快上手，而已经有过一次制作经验的凯瑟琳更是能快速编织出米娅设计的图案。
　　当然，这与她们现在做的都是拆解后变简单的蕾丝图案有关，那些比较复杂的可以等之后大家熟练以后在做，而最复杂的部分，就是米娅自己的工作了。
　　见女工们做的认真，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后，米娅就暂时离开了房间，还不忘为她们关好了门。
　　下楼的时候，玛莎已经收拾好厨房过来了，芬妮也在招待客人，米娅走到玛莎身边，向她询问有谁织布的手艺好，能帮她织布的。
　　这个可就有好多了，毕竟现在的女性只要买得起织布机的，都会织布补贴家用，手艺好的人很多。
　　玛莎很快就说了好几个她知道的织布手艺好的。
　　“不过现在她们都在改织毛衣了，昨天还来店里说想接订单，也不知道还肯不肯织布。”
　　织毛衣可比织布简单，又不费眼睛，速度又快，以前织一匹布的时间能用来做好几件毛衣了，卖出去的价格也更高，所以最近他们这边织布的人都少了。
　　而且编织小店才刚刚开业，店里的订单不多，都是优先找的织毛衣技术好的人来接外派订单，玛莎说的那几人就正巧是这样的。
　　“那妈妈你等她们再来的时候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帮我织布，我需要她们帮忙织一种新布。”
　　米娅没说请她们是为了纺纱，因为和华夏那边名为纱的细绢不一样，欧洲这边这个时期说的纺纱其实是用来制作布料的纱线，她要是这么说，不仅玛莎会弄错，其他人也不会懂，很可能就不接她的这笔单子了，毕竟纺纱线谁都会做，给的工钱也少，有那时间，她们当然更愿意去织毛衣。
　　说新布大家比较容易好奇，倒也不会一口回绝。
　　玛莎点头应下：“行，等她们来了我问问。”
　　之后米娅又向玛莎询问有没有哪里可以租些土地的。
　　玛莎闻言，了然道：“是要种你买回来的那些树苗吧？需要多少地？”
　　米娅道：“也不只是那些树苗，后院里的那些植物也需要新的地方移栽了，至于大小……先租2摩底左右吧，最好是周围有更多空地方便以后扩建的那种。”
　　摩底是东拜帝国惯常使用的面积单位，1摩底相当于1/12公顷，约等于1.25亩地，2摩底就是2.5亩。
　　一百棵桑树苗如果是要用来产出桑果的话，那么一亩地种个几十几百棵都是可以的，但要是用来产出桑叶的话，那么一亩地种上五六千棵低矮树苗也是合适的。
　　米娅现在就盼望着那些虫卵里有野蚕，所以她更愿意把那些桑树往产出桑叶上来栽培，但鉴于现在树种也不多，就算等桑树苗长大一些还可以进行扦插，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大量繁殖，所以往大了栽种也不错，既可以产叶子又能产桑果，所以可以先预定个一亩地用来移栽。
　　而后院里的其他植物虽然也需要移栽，但到底数量不多，像是土豆这种就更是直接留在后院里就行了，再多一亩地就完全够它们，尤其是竹子的生长了。
　　“那这个可有点难办了。”
　　玛莎也不问她后院那些没见过的植物和新买的树种要用来干什么，虽然米娅之前没说，但巴亚德回来后还是告诉他们那树是可以入药的，而且是只有遥远东方那边才有的品种。
　　想来其他几种没见过，但米娅很宝贝的植物大概也是有什么大用途的吧。
　　他倒是没说米娅花了多少钱买的这些树种，不然玛莎该心疼了。
　　不知道米娅花了十九个金币才买回了这些树苗的玛莎正在想有哪里有土地可以租的。
　　“如果是在城外的话，我倒是知道不少村子里都有土地可以租的，但城内就少了。”
　　君斯坦迪堡的人口都突破五十万了，这座城市是真的十分拥挤，人都要没有地方住了，又哪里有什么农田土地可以租借的，一般平民要想在城内有块地，最多也就是一个后院里的菜地了，米娅想要的那种面积不是没有，但基本都是贵族的花园，或者公共区域，是不可能租给她用来种树的。
　　米娅无奈道：“果然还是没有吗……那就还是只能去城外找了。”
　　玛莎皱眉：“城外就远了。”
　　确实如此，他们这边三面都是海，只有西边城外有土地，但在十四区之外，而八区之后每个区的占地都很大，一个区能抵得上前面好几个区，这距离可就远了，米娅出城一次得好几个小时，搁在现在都能跨省了。
　　而她现在差的就是时间，看来在去皇宫之前是没办法把这些树苗种下了。
　　不过那些树苗才刚到君斯坦迪堡没几天，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倒是可以在花盆里多养几天，反正树苗也还不大，巴巴克找到的花盆又大，再种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没什么问题。
　　“妈妈帮我多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地吧，我先去处理一下那些树苗。”
　　那些树苗都是没有修剪过的，好多都是徒长的，而且现在被移栽到了花盆里可能没法正常生长，她要去修剪一下让它们恢复平衡自然生长。
　　就是可惜了那些虫卵还没孵出来，修剪下来的桑叶和桑枝数量又少，米娅也懒得拿来入药，只能拿去喂马喂兔子。
　　米娅一边修建树苗一边惦记着虫卵，所以等她修剪好之后拿着桑叶准备去喂兔子的时候，就顺路先去看了看那些虫卵，昨天检查的时候，有一些看起来是快要孵化的。
　　进房间一看，果然是有孵化的虫子，不过不是米娅想的蚕卵，而是一种不知名的小昆虫，很大概率是害虫，米娅就把它们连同没有孵化的卵一起处理了。
　　“米娅！她们来了。”
　　一声大喊从楼下传来，是玛莎在叫她。
　　米娅在楼梯口回了一句：“好的我马上下来。”
　　等米娅到了编织小店，就看到四个不同年纪的妇人聚在店里聊天说笑，其中除了玛莎，剩下三个都是她说的擅长织布的人。
　　这些人都是玛莎的老邻居，年纪也比较相反，最小的也有三十多岁，大的则快五十了，彼此知根知底的，关系一直很不错，时不时就会交流一下织布的心得，所以玛莎一听米娅问起，就想到了她们。
　　芬妮给她们搬了凳子来，几人就坐在店里谈起了事情。
　　米娅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下，她想要类似雪纺欧根纱那样的半透明轻薄面料，当然，基于这些纱类面料的制作材料中有很多人造纤维，而现在能使用的纺纱材质只有亚麻，所以米娅要的只能是亚麻纱了，还不能是麻纱，因为麻纱其实多是用纯棉纱或者棉麻混合制作的。
　　三位善于织布的妇人听了她的要求，都有些若有所思，其实米娅的要求也不是不能做到，不过就是在织布的时候注意经线纬线之间的距离间隙，织的疏一些，但要保持每一根线之间的稀疏度相同，那就有些困难了，需要想想办法才能做到。
　　但有这个研究的功夫，不如接接编织小店的订单，获利更多。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要不是提出这事的米娅，她们就给直接拒绝了。
　　米娅直接给了她们一剂猛药：“如果婶婶们能帮我织出来，一匹材质和工艺最好的新布，我按正常亚麻布市价的两倍收。”
　　邻居妇人们：“！！！”
　　其中一人立刻就站了起来：“行，我这就回去试试，你等我的好消息！”
　　一匹布正常来说也要织上一个月才能完成，卖出去的价格却比不上相同时间内作出的几件毛衣价格，尤其现在毛衣还少，卖的紧俏，收毛衣的商贩给的价格也高，相比起来收布的商人就会把价格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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