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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小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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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驿道宽敞,黄土被压得十分紧实,若无快马疾驰而过,甚少烟尘激荡。驿道两边还遍植棠梨,如今正是花云团簇、郁郁葱葱的时节。沿着书院的围墙下, 还间错着设了几处游廊凉亭、亭边点缀几棵高大的松柏、假山叠石,清风徐来, 好生清雅。
但如今因童子试,辟雍书院门前停满了各色牛马驴车, 不少仆从牵着牲畜靠着车等候,也有走着来的、如李家一般推着土车子来的,如沈渺一般挑着担子来做买卖的小贩更是数不胜数。总之,如今人流不息、人声鼎沸, 实在喧闹非常。
厢军按着佩刀,夹在其中走动巡逻,早已没了那份清静的书香之气。
沈渺环顾一周, 在书院不远处的驿道附近,总算寻到了个好位置。这儿地方在一棵高高的海棠树下,枝繁叶茂, 晒不着日头。面朝人来人往的驿道, 斜后方便是那挤满了人的凉亭与游廊,在此侯考的童子父母亲眷都一窝蜂在里头歇息呢。
她将背篓就地放下,先抽出两张小板凳来, 便将里头一个个油纸包好的欧包用藤筐装好,背篓倒扣在地上,便成了张桌子。
她与湘姐儿一人一张板凳,坐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
“新鲜出炉的炊饼哎,紫袍金带大炊饼哎!好吃好兆头!又香又软的大炊饼哎——”
她吆喝一句,湘姐儿也脆生生、奶乎乎地跟着吆喝。童声稚嫩,姐妹两个,大的生得模样秀致,小的扎着两个揪揪,奶团子似的可爱,倒吸引了些人来围观。
沈渺趁机拆了一个,用随身的菜刀切成丁子,又吆喝一声:“先尝后买,不吃白不吃,不买白不买嘞,过了这个村再没这个店——”
有便宜不占大傻子,很快便不少人围了过来,见藤条筐里一个个模样讨喜、颜色紫中金黄的炊饼,有人尝了不免动了心,问了价儿,虽有些贵,但……
那梳着妇人发髻的娘子牵着自家要应考儿子,有些犹疑地瞥了眼这卖饼的小娘子。
“吃了一准才思敏捷,日后好当大官呢!”这娘子笑起来眉眼弯弯,与她手中的炊饼一般讨喜,声音清清脆脆,吉祥话张嘴又来,“讨个好兆头,祝小郎君逢考必胜,吃得好考得也好,给您包上?”
这话太动听,那妇人终于没多犹豫,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了钱,最后又道:“给我包两个!”
随后她与儿子便站在小摊儿前分吃了一个,母子俩轻咬一口,便惊喜地对视了一眼——这炊饼好生不同!初入口只觉粗粝得近乎质朴,但再多嚼几下便觉麦香满溢、甜意微蕴,拂过味蕾的桑葚清香与炒香的花生相佐,令人不免回味再三。尤其这炊饼表面还残留些被烤得褐黄的麦麸,吃起来还带着一丝秋栗初熟的绵密感。
于是做母亲的年轻妇人顿时决定不再多吃了,她连忙将剩下的好兆头炊饼塞进了儿子的烤篮里,急匆匆赶着要进去赴考。
当然也有谨慎的,自家带了吃食,嘱咐孩子不许吃外头的东西。但大多尝过了都忍不住买——毕竟除了好兆头,个中滋味才是留下食客的真实缘由。
沈大伯的驴车出现在沈渺的小摊儿面前时,沈渺正热火朝天给人包饼,一抬头,便看到了趾高气扬的伯娘丁氏与沈大伯,还有才几日不见,便又胖了一大圈的海哥儿。
海哥儿睡眼惺忪,眼皮微肿,仿佛是刚从床榻上揪起来的,圆胖的身子被裹在一件喜庆的绣着排鹤上云霄的绯红绸缎衫子里,好似个发酵过头的老面馒头。
他们住在外城,离辟雍书院比沈渺近得多,反倒到得晚,一下车便急匆匆要赶着进去,瞥见了沈渺也没打招呼,直到将海哥儿送进了书院大门,这才折返回来。丁氏居高临下瞥了眼沈渺筐里已经少了一大半的炊饼,很勉强似的道:“来两个。”
沈渺抬眼,没看丁氏,反倒对沈大伯笑道:“大伯,两个二十四文。”
丁氏横眉:“自家亲戚,你竟还要收银钱?”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侄女儿挣些辛苦钱不容易,伯娘不说接济些,还要占小辈的便宜不成?大伯,您给评评理啊!您也知道的,我爹娘走之前把我们仨都托付给您了,我也知晓不能总是给您添麻烦,但我家都烧成什么样了,这些日子为了修房子,把我的嫁妆积蓄都全填进去了不说,如今都快揭不开锅了,您看……”
“打住打住。”丁氏瞥见周围人纷纷飘来的眼神,急忙打断了沈渺的诉苦,从袖袋里算出二十四文来,重重地拍到了沈渺面前,“可拿去吧!”
沈渺有些遗憾地包好了两个欧包递过去,丁氏好生精明,这苦肉计都还没使出来便被她识破了。否则沈大伯这好面子的性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少说也能从他腰上缠的钱里掏一两贯出来。
丁氏接了那两个还温热的炊饼,连忙扯着沈大伯走了,还皮笑肉不笑:“咱们去那头歇一歇等海哥儿吧,那便不耽搁大侄女儿做生意了。”
沈渺笑容依旧,挥挥手:“慢走。”
结果没过一会儿,沈大伯竟然又回来了,用一种十分诧异的眼神瞅着沈渺,难以置信地擦了擦还沾着面包碎屑的嘴角:“大姐儿,这些炊饼都是你做的?”
沈渺理所当然:“自然。”
沈大伯再次瞪圆了眼:“你打哪儿学来的手艺?在金陵学的?别以为大伯不知晓,你爹只想着要让你享清福,却没有教给你一点家传手艺!”
“是啊,金陵学的。”沈渺脸不红心不跳,笑吟吟地回复道,“大伯为何这般吃惊?我爹当然没教我,这些炊饼、馒头连他也不会,满汴京你找不出第二家会做的,当然都是我自个琢磨的。”
沈大伯回想那炊饼的滋味,也不得不承认沈渺说得对。但还是有些回不过神,上下打量着沈渺,喃喃道:“没想到,咱们沈家竟然是你最有天分。”
当年沈家祖父也是以一笼炊饼起家,慢慢挣下着许多家业来,但沈大伯醉心文途,没有学会沈祖父的手艺,因此这门家传的手艺便传给了弟弟沈二。
但沈二做饼的手艺虽好,却也是依葫芦画瓢,并不会推陈出新,比不上沈家祖父从炊饼到汤饼又到馒头包子面点样样都好。
最可惜的是,沈二这手艺还没来及往下传,便已横死街头。
沈渺身姿纤细,眉眼柔婉,站在这花开了满枝的海棠树下,若是忽略她腰间别的那把银光凛凛的大菜刀,还真是美人如画窈窕姿。
沈大伯望着她,此刻竟有些惆怅,家里这么多儿孙,唯独沈大姐儿一个出嫁后被休的女子,却有了这样一身手艺,成了最像爷爷的那个。
真是造化弄人啊。
感叹着,沈大伯又给侄女儿这买了六个炊饼,他和丁氏一人三个。他与丁氏胃口都不小,而且这炊饼做得实在好,桑葚并不是常见的口味,吃起来先是有些寡淡,微微一点酸,之后丰富的滋味便来了,最紧要的便是这火候烤得正好,让丁氏吃下肚去还觉口有余香不满足,却不好意思过来再买,于是便撺掇沈大伯过来多买几个。
还一个劲交代:“你记得,咱与她买这许多,你得记得大姐儿饶个几文,别叫她狮子大开口。真是,这沈大姐怎的连亲戚的银钱也不放过。”
但到了沈大姐儿面前,沈大伯哪里说得出这话来,于是老老实实从腰间缠的钱里数出了七十二文钱卖饼。沈渺收了钱,才把饼用麻绳给沈大伯捆好,递过去。
沈大伯拿了满怀的饼准备要走,谁知走了两步又回转过来,掀起眼皮望向沈渺,眼神复杂,他想起沈渺说她们快揭不开锅了,一咬牙一跺脚,便干脆从腰上解下一串铜板递给沈渺,轻咳了一声道:“这是大伯的私房,你暂且拿去吃用吧。”
沈渺拿沈大伯的钱毫不手软,生怕他后悔,当即便接了过来。
“谢大伯!怨不得说大伯你是读书人呢,就是比伯娘明理……啧啧,伯娘这心胸……还是不及大伯你啊。”喜滋滋说完,还斜着眼,往沈大伯那粗壮得没有弧度、鼓囊囊的腰上瞅。
“没了!别看了!大伯没钱了!”
沈渺这才收回目光。心想,无妨,若是能遇上一回敲一笔,那也不少呢。
这沈大伯又忍不住劝:“你也是的,既然拮据,便不要再供济哥儿读书了,让他学些你做饼的手艺,以后能挣口饭吃就是了。何苦这样?辟雍书院即便考上了,也有一大笔银钱要出,你一个女子便是日日做饼,又哪里供应得起?”
沈渺便配合地低下头用袖子抹泪,模样十分酸楚:“大伯说得是啊。如今是难了些,但我是他阿姊,原本将他们抛下三年已是愧疚至极,怎能这样对他?便是砸锅卖铁也该供他读书啊。所以日后大伯还是常来看侄女儿,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您记得多捎点钱给你这几个苦命的侄女儿侄儿吧。”
“你可知晓这养个读书人,一年起码得费十来贯!别说你支撑不来!大伯也支撑不来呀!你你你可别指望大伯,大伯家里也一大家子嚼用呢。再说了,这钱都在你伯娘手里把着,你伯娘是个什么?她是个不长屁-眼的貔貅啊!这进了她兜里的铜子,哪还有拉出来的道理?大伯今儿能给你这一两贯,都是不易了!哎,你不听大伯的话,这日子永远好不了。”沈大伯摇摇头,卷起长衫捧了炊饼,总算走了。
沈渺抬起头来,脸上哪里有什么眼泪,她朝沈大伯肥胖的背影吐了吐舌,心情甚好地掂了掂铜钱串,塞进怀里便接着吆喝卖饼。
时值午时,带来的欧包卖得见了底,只剩了寥寥几个。
她这才美滋滋地坐下来歇息,回头对湘姐儿耳语:“等济哥儿考完,咱们一齐上王屠猪的小摊儿上卖一对大猪蹄,阿姊明儿给你们做果木烤猪蹄吃!可香了!”
一旁的湘姐儿屈膝坐在小板凳上,还在吃着独属于她的巨型欧包,方才她将沈渺一番流畅的唱念做打都看在了眼里,也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她眨眨眼,低头又啃了一口欧包,随即弯起与沈渺有五六分相像的眉眼,开心地仰脸笑:“好!都听阿姊的!”
说完,继续专心吃。欧包吃几口,又拿起身上斜挂着的带盖竹水杯喝茶——这竹杯也是赶集时买的,那摊主是用老年份的巨龙竹做的,很结实。这竹筒又大又深,拿锯子锯下来后,将里头打磨光滑便能用了,盖儿则是另外套接的,虽不算密封,但行走间也不会漏水。原本水杯是不带绳的,沈渺去杨老汉家,请他友情给钻了俩孔,一左一右,自己捻了绳,穿上后便能随身携带了。
早起沈渺便用这杯子给湘姐儿装了一壶酸酸甜甜的乌梅汤——乌梅汤的材料也是前一晚便预备的,她早起时,顺手便熬了。乌梅汤自家要做也容易,取乌梅、山楂干、陈皮、甘草各十五克,洗净后以清水浸泡半个时辰,便连同浸泡的水一块儿倒进陶瓮里用猛火煮沸,之后再转小火慢慢煎,看着水色渐深,再下冰糖调和乌梅的酸,再小火煮上一会儿,便成了。
沈渺熬这汤主要也是为了济哥儿。
考前,这孩子太紧张了,昨个吃晚食还在下意识背书,叫汤一连烫了好几口。
早上起来,让他先喝了一碗,这喝下去后,他人果然便安定了不少——乌梅汤不仅是好喝,它还有醒人心脾、除烦止渴的功效,让济哥儿原本面临大考所生出的一些焦躁都被这清凉顺滑的乌梅汤带走了。
随着辟雍书院里传来金声玉振、袅袅不绝的钟声,想来是又考完一场了,五道题,每考完一道,都有钟声。外头的厢军也跟着齐齐用手中的长棍拄地,再三喊道:“肃静!肃静!”
在里头考学的都是自家孩子,于是周遭等候散考的父母家人们渐渐便安静了下来,甚至有人连说话都压着嗓,生怕吵着高高围墙中的孩子。
这时来买面包的人也更加少了,沈渺看着湘姐儿悠然自得地吃吃喝喝,也心满意足地坐在了树下,自己也吃了个欧包当午食,之后便抱着膝盖,静静地欣赏这繁花连绵于枝头的海棠与梨树,微风拂来,淡淡的幽香也透风而来。
真好啊这天气,济哥儿一定会顺利的。
考场中,沈济也搁了笔,将写满了字的纸抻了抻,轻轻放在一边晾晒。
虽有薄薄的藤璧间隔,但每个考房并不隔音,沈济甚至能听见周遭其他人答题时,那笔尖擦在纸面上沙沙的声响。因此当日头升到天心,四下便接连响起要热水的声音。
听闻以往辟雍书院考学时连水都只供应凉的,没想到导致不少童子吃了凉水拉肚子,还有因此病得险些没命的,不仅考学受阻,还搭上了身子。为了这事儿便得了许多民怨,后来书院便都换成了热水,但考资也大大地涨了一截。
沈济聚精会神写了一上午的考题,此时也觉饥肠辘辘,他拿出自个那大陶碗,也趁机要了一壶热水。考场里不许带的东西极多,吃食也受限制,如炒菜、粥米都不许带,就怕有人夹带小抄在内。
因此大多人只带干饼子,饼子进门前还要被搜检的厢军掰得稀碎。
但阿姊的巧思层出不穷,这炸过的汤饼扁扁一块,一眼望到底,便是要掰也不怕人掰,碎成几块一样吃,还一烫一闷就熟,且香喷喷的,比吃干饼子好上不少。
沈济要热水时,就坐在斜对面的海哥儿抬眼看了看他。
真不知是几世的孽缘,海哥儿的考号离沈济很近,两人的考房甚至斜斜相对,坐下来时打了照面都愣了愣,但沈济发了考题以后便再没有抬过头,倒让格外在意他的海哥儿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当初在刘夫子的私塾里,海哥儿虽好吃懒做又爱说闲话,在读书上但却有些小聪明,因此读得并不算太差,好几回刘夫子出题月考,他还常考在溜出去抄书而疏忽了学业的沈济之上。
他一向暗中与济哥儿比较,又隐隐有些自命不凡。
今日,海哥儿早早就要过热水了,丁氏给他预备的是汴京顶顶有名的刘家羊肉烧饼,一口气备了五个,但进门前都被那些厢军搜查,掰碎搅合成了一堆羊肉拌碎面饼,卖相真是有些乌糟,但滋味不变。
甚至因为碎了,香喷喷的羊油浸透了面饼,更加美味了。
他写几行字便低头吃一口,惹得这一片都是羊肉味儿,时日长了,羊肉冷却变得腥膻,早有人被熏得也忍受不了了,用废纸堵住鼻子,提前吃起家里给备的午时来。
唯独沈济好似鼻子失灵,专心致志,一口气写到了午时才出声要水。
这会儿海哥儿都吃饱了,本想看沈济啃干饼的寒酸样,结果却见他弯下腰,从地上放着的书篮里端出个陶土大碗来,他掀开盖儿。
海哥儿这么远远的,也没法看清里头的东西,但他一肚子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捏着笔一个字都没写,反倒看得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若不是在考试,他甚至想站起来瞧一瞧。
这时,沈济要的一壶热水被厢军送来了,他接过来,抬手便往碗里倒。
沸水如注,瞬间便化开了底部的红烧肉酱,腾起的阵阵白汽将葱花与胡荽浓烈的香气也激发了出来,油炸的面吸水塌陷软化,又融入那酱香中。
海哥儿闻得满鼻子肉香,陶醉得闭上了眼,谁知香味儿忽然戛然而止,他猛地睁开眼,原来是沈济又将盖儿盖上了。
他正有些失落,但不消片刻,他便又掀开了,这次经过焖泡,香味更浓。
海哥儿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沈济片刻间便如同变戏法一般,热好了一碗汤汁香浓的热汤饼,还状若无人,捏着筷子呼呼地吃了起来。
一瞬间,考场里那冷膻的羊肉味没一会儿便化作了鲜美辛香,那味儿实在难以形容,香极了,鲜极了,也霸道极了。海哥儿闻了又闻,只觉着那滋味深蕴,鲜咸得宜,其中似乎又还有辛香在暗涌,还有热腾腾的面香、肉香、蛋香、菜香……许多不同的味道融合得浑然一体,还不容分说便往你的鼻子里钻,格外撩人心扉。
好香好香怎会那么香!海哥儿的脖子已经控制不住伸长了。
这下引得不少人都停了笔,鼻头耸动,去捕捉不知从哪儿飘来的香气,若非还在考场不能走动,早有人循着香味而来了。
旁人不知香气何处而来,却把斜对面海哥儿馋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油纸包里碎成一团已经冷却结了油花的羊肉饼,瞬间不香了。
***
而辟雍书院内,那挂着红漆“甲”字的学舍之中,宁奕在老博士那自顾自沉浸其中、滔滔不绝地讲学中,十分酣畅淋漓地睡了个好觉。他一觉沉沉地睡到了午时,直到被同窗尚岸一个手肘从满是美食的梦中撞醒。
“宁大,散学了,走了。”
他迷迷糊糊抬头一瞧,讲学博士早已走了,连学舍里的学子都已起身收拾,只剩尚岸与谢祁,两人似乎刚解完一道策论题,尚岸顺带叫醒了他,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辟雍书院凡经童子试合格者方可入学,之后每旬考核一次,渐渐分出“五舍”来,将学生按照优劣分为甲乙丙丁戌五等,打头的甲舍生在书院里是十分令人尊敬的。因为书院里日后的秀才、举人、进士,几乎都是甲舍生出身。
分到甲舍的学子,也由国子监、文韬院的博士、助教,掌教儒家经典。宁奕虽时常逃学打盹,对待学业还没有对待南熏门的肉饼那样认真,却仍旧与谢祁、尚岸同为甲舍生,每回考试都能惊险地吊在甲舍生名录的最末尾,如今还是同个博士门下学生,又分在同一间学斋居住,因此三人的情分极好。
今日课业已毕,讲堂里学子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啄饮堂内庖厨已备好晚食,尚岸收拾完书箱,转头一看,宁奕还没睡醒,困得人木木的,谢祁则还手握书卷,捧着方才的策论题,看得入迷。
“谢九,走吧。”尚岸伸了个懒腰,背上书箱,“啄饮堂的厨子膳食本就做得好似猪食,待会凉了更难以下咽了。吃完午食,除了宁奕要去探什么北城门下新开的獾肉铺子,我们二人不是与孟三等人约好了要去登高看日落?再不去可来不及了。”
一想起啄饮堂那色香味俱不全的饭菜,尚岸只觉自个这腹部又隐隐作痛了起来,可若不勉强吃几口,夜里又要饿得难以入睡。
“来了。”谢祁这才收了书。
尚岸见谢祁努力苦读的模样,都觉可惜。谢祁八-九岁上下便过了开封府府尹亲自主持的童生试,率先得了能考秀才的资格,不仅是当年辟雍书院童子舍生里的头名,也算得上当年汴京轰动一时的天才了。如今,他在辟雍书院也一向名列前茅,可惜他运道不行,纵使文采斐然,还是未能通过院试取得秀才功名。
他在心里数了数,谢祁每回遇上考试,不论大考小考总能出些意外,他记得有一回,他参加院试时竟离谱到他所在的考房塌了……哎。尚岸摇头叹息,实在不知该怎么心疼他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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