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节

　　那香味，那卖相，引得众人口水直流。
　　香味飘散出去，香得外面的小孩都爬墙头朝里头看。
　　隔壁屋子里，女人也在做饭，却忍不住频频往围墙那头望：“明仔家刚杀了猪，这是在炒猪肉？怎么炒得那么香？”
　　她女儿从墙头跳下来：“妈妈，妈妈，是那个收菠萝的姐姐在炒菜。”
　　女人闻言，满眼都是羡慕。
　　明仔家今年是走了什么好运啊？地里的菠萝都卖出去了，家里的猪也卖出去了，现在还能吃到那么香的饭菜。
　　谢妈也跟丈夫说：“难怪小溪家里的饭店生意那么好，这手艺也太厉害了，就一个蒜苗炒肉都能做得那么香。”
　　蒜苗炒肉他们自己也是做过的，但没这么漂亮，肉片没那么薄，料汁没那么浓，不知道为什么，就连蒜苗的颜色好像也没这么好看。
　　明仔也是看直了眼：“溪姐，你做菜真的好香啊，我一下就饿了。”
　　他也是喊上溪姐了，上次毛仔来，就跟他说叶从溪做饭有多好吃多好吃，他就已经往非常好吃的程度想象，没想到今天真正闻到叶从溪亲手做的饭菜，才发现他想象中的比实际的还要逊色一些。
　　“那还有个猪杂汤就可以吃饭了。”叶从溪笑了笑，新鲜的猪杂也是不用复杂处理，随便抓一抓，下锅滚两下，撒一把枸杞叶，加点盐和胡椒粉就能出锅。
　　六个人围在一张小桌上，中间摆着两道菜。
　　明仔家的大米不太好，叶从溪就只添了一碗猪杂汤。
　　猪杂鲜嫩美味，汤底清香透亮，这么喝一口暖到心里去了，舒服！
　　叶从溪又添了一碗汤。
　　其他人都吃惯自家的米，孙天山要求也不高，再加上蒜苗炒肉片太美味，他们全都吃得津津有味。
　　炒肉片外焦里嫩，酱香浓郁，蒜苗叶柔嫩气鲜，叶从溪一点辣椒都没放过，但不影响这道菜的下饭。
　　很快一盆蒜苗炒肉片就见了底，大家满嘴油光地又喝了汤。
　　谢奶奶看着自己手里的空碗：“我一大把年纪，头一回吃过那么香的饭菜，怎么能炒得那么好吃。”
　　叶从溪也夹起两筷子蒜苗炒肉，就这么吃：“谢奶奶，要是有机会啊，您到我们店里来，我请您吃东西。”
　　谢奶奶点点头：“行，回头我让明仔带我去！”
　　吃饱喝足后，叶从溪坐着休息，明仔又去问那个面包车，终于等到面包车有空，叶从溪他们准备回去。
　　谢奶奶抓着两蛇皮袋从外头紧赶慢赶地回来。
　　她带着一身艾叶的香味走到叶从溪面前：“小溪啊，你不是说要做艾糍吗？我上山给你弄了点艾叶回来，你看看够不够。”
　　谢奶奶拉开蛇皮袋，那香味更加浓了些，里头艾叶又嫩又绿，看得出来都是认真挑选过的，厚厚的叠了两袋子。
　　“够了够了，谢谢奶奶，”叶从溪把蛇皮袋也放到车子后面，“等我爸下次来收菠萝时，我让他带点艾糍回来给您尝尝。”
　　“好好好，慢慢走啊。”几人看着面包车消失在坑坑洼洼的村路口，这才收回目光。
　　面包车哒哒哒在路上开着，震得叶从溪的脸颊肉都在抖。
　　司机将车子停在叶氏饭馆门口，他之前几次来都没开门，这会儿正好赶上中午营业的尾端，于是帮着把猪肉抬进去，自己也挑了份卤肉饭。
　　说是挑，其实真的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都是剩下，于是他全包圆了。
　　还别说，这些零零碎碎的卤味吃着是真的香啊，卤香更入味了，外头那层辣椒油也香。
　　司机大口大口吃着卤肉饭，店里剩下的几个顾客却好奇往厨房瞥。
　　“直接扛了两头猪啊？小叶老板这是要做什么？”
　　“花腩肉用来做烧肉，其他部位的就能做什么做什么吧。”叶从溪喝了口水。
　　“居然有烧肉？！今年烧肉我一定要来这里买。”好像就两头猪呢，就叶氏饭馆这个人流量来说，烧肉肯定不够分，她得打探打探时间，然后早点来买。
　　“小叶老板，那下午能吃上吗？”又有顾客问。
　　叶从溪说：“烧肉没那么快，但可以吃上别的菜。”
　　“行，我下午一开门就过来。”他不止自己来，还要叫上老婆孩子，今天这一看就知道能吃到平时尝不到的美味啊。
　　……
　　叶从溪走进厨房，先把猪肉给分解了。
　　五花肉留着做烧肉，里脊肉梅花肉这些就用来做菠萝肉扒，这猪肘子她准备用来做未来鹏城特产——猪脚饭！
　　虽然后来总是调侃“眼泪打湿猪脚饭，发誓要赚一百万！”之类的，但猪脚饭能那么流行，能成为那么多打工人伙食首先，自然是因为它好吃。
　　腿骨用来做酱大骨，排骨用来做豆豉蒸排骨，猪血和肥肠做血旺肥肠，然后再来爆炒猪肝，猪杂汤，最后弄个卤猪耳朵，白灼猪脸肉……
　　叶从溪在后院分着猪肉，每分一个部位，脑海里就浮现出一种做法，她分得很认真，甚至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林秋娇往后院看一眼，分猪肉咋一听有些血腥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由她女儿做来就好赏心悦目啊！
　　为了不打扰叶从溪，林秋娇只在心里为女儿疯狂点赞点赞！
　　叶从溪将最后一块肉分好，她活动活动有些酸硬的肩颈。
　　林秋娇看见了，立刻过来给她按摩：“累了吧，这样有没有舒服点？”
　　“舒服很多，不过不累。”叶从溪说的是实话，一想到等下要做那么多道菜，她真是一点都不累，反而很激动，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叶从溪看见墙上挂着警长猫猫水墨画，在柜子里翻了翻，找到姜校长之前留下来的电话号码，给他打过去。
　　“姜校长，我是叶从溪，下午店里有很多新菜，您想要吃的话可以来试试，对，就是今天……下午，下午，还没到开门时间呢，不用那么早过来……您想在门口蹲着啊，那，那也行吧。”
　　叶从溪给姜校长打完，又往张阿婆家里打过去通知他们，挂完电话，就撸起袖子往厨房去。
　　下午，叶氏饭馆开门。
　　梁小兰还没把卷帘门全部拉上去，就有几个人急急地往里头钻。
　　全都是收到消息、知道叶氏饭馆今天下午有好东西，早早就来排队的。
　　没想到啊，现在吃个饭都要排队抢了，不过值！
　　一进屋，一闻见这味，他们就知道值了！
　　姜校长跟刘大爷在门口遇见，他们上次吃鲮鱼肉饼时候就拼过桌，两人聊了起来，越来聊越熟，开门了一起进去。
　　虽然知道今天下午会有好吃的，但刘大爷看见小黑板上临时写下的、满满当当一整面菜品还是惊了一下：“这么多啊？”
　　怎么办，他都想吃啊，但他胃不够大，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姜校长就说：“刘生，不如我们还是跟上次一样拼桌吧。”
　　刘大爷觉得可以，因为今天又是每人限购一份，他跟姜校长拼一拼，还可以另外打包一份带回去给张阿婆。
　　“猪脚饭一份，然后酱大骨，血旺肥肠，爆炒猪肝来一份……”
　　顾客们点好单，很快就听到叫号的声音。
　　最先出来的自然就是主食猪脚饭。
　　猪脚饭是一个套餐，除了有白米饭外，还有卤猪脚，说是猪脚，其实大部分是猪肘子肉的部位，卤肘子肉红亮油润，皮也糯糯黏黏的，还有一份酸菜和肉卷卤蛋。
　　肉卷是叶从溪用猪腿肉做的，酸菜也是她自己腌的，原本是想要腌来做酸菜炒五花肉，现在加点小米辣用猪油炒一炒，正好用来做猪脚饭的配菜。
　　叶大翔把卤好的猪肘子放在砧板上，面盆一样大猪肘子肉酱色诱人，而且还duangDuang的。
　　叶大翔举起刀，连皮带骨把猪肘肉切下来，肥的地方透亮，瘦的地方纹理分明，用刀背一下全部铲起来，将肥瘦相间的猪肘肉放在米饭旁边，切上几片猪肉卷，淋上一勺浓浓的卤汁，卤蛋酸菜一放。
　　“这猪肉太绝了，好好吃，好滑好香啊。”
　　“对对对，别看好像有点肥糯的样子，但吃着一点都不腻。”
　　“没错，我本来喜欢吃瘦肉多一点，但这个猪脚饭反而是有肥的比较好吃。”
　　“卤蛋也好香，还有这个是什么？肉饼？这个也好吃。”
　　“你快点吃酸菜！真的超级无敌下饭，这个酸菜香死人了。”
　　每个点了猪脚饭的顾客一坐下来就开始大吃特吃。
　　那卤猪肘肉的皮是最香的，胶质香糯浓郁，连皮带筋软而不烂，吃完再来一筷子酸酸辣辣的炒酸菜真是绝了。
　　卤蛋也很美味，已经被卤得彻底，咬下去的时候，蛋黄跟蛋白之间甚至会溢出卤汁。
　　吃到最后，把完全浸透了卤汁的米饭和猪脚肉还有酸菜搅拌搅拌在一起。
　　这卖相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样，乱乱的，但其实这最后一口最香了，大家都仰起头，把碗里最后一颗米饭全都扒拉进嘴里，真是恨不得连盘子都给一起啃下去。
　　“猪脚饭好好吃啊，如果每天都有就好了！”宋羽都快被吃哭了，怎么能那么香，全都好香。
　　孟春晓点头：“对啊，它有肉有菜还有蛋，营养都够了，可以吃好饱。”
　　她都吃撑了。
　　宋羽其实也有点饱，不过她还点了一份白灼猪肉头。
　　宋羽吃过卤的猪肉头，但没有吃过白灼的，她想要试一试这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听到喊号，她去端猪头肉。
　　猪头肉被切成薄薄的一片，能看得出来有猪脸猪唇之类的部位，全都处理得很干净，她低头用力闻了一下，一点腥味都没有，反而带着满满的肉香。
　　“看着很不错呀。”宋羽一坐下来就动筷子。
　　猪头肉洁白透亮，肥的地方光泽剔透，瘦的地方呈现一种粉色，中间还有两种调料，一黑一白。
　　黑色好像是酱油，里面还有一点辣椒酱，小米椒和青椒应该都是腌过的，闻起来特别香。
　　白色的是蒜泥水，被捣烂出汁的蒜泥加上一勺盐，然后倒入一点清水搅匀。
　　宋羽犹豫一下，第一块肉先蘸酱油的，酱油咸辣鲜香，这滋味瞬间染上猪肉头，嚼着嚼着，竟然透出点香甜来了。
　　“难道这里面还放了糖？”宋羽好吃得一根眉毛都重重地挑起来。
　　孟春晓蘸的是蒜泥水，因为是透明色的，蘸完跟没蘸一样，但吃进嘴里才知风味如何。
　　猪头肉入口外皮弹，瘦肉紧实，肥的地方又爽脆柔润，层次非常分明，蘸了蒜泥水后，那蒜香咸香解取了肉的油腻，嚼到最后，肉香味突显出来，满嘴的爽口美味。
　　虽然刚刚吃猪脚饭已经吃得很饱，但猪头肉这玩意不占肚子，就这么当零嘴吃也能吃得很香。
　　刘大爷他们的猪脚饭也上来了。
　　猪脚饭只点一份，姜校长又拿来一个空碗，两人这么分一分：“我还点了一份白米饭，肯定够吃的。”
　　刘大爷：“其实光吃菜也够的，只是小溪做的菜太香，必须得配着米饭吃，不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姜校长非常赞同：“对对对，所以我特意再点一份米饭。”
　　知音啊知音，姜校长觉得自己跟刘大爷真是相见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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