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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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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
当苻融终于率领大队郡兵,心急火燎地赶到工坊区时,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依旧刺鼻,但混乱已被彻底平息。
破损的围墙缺口处,有劳工在学生的指挥下,用砖石木料进行紧急封堵。工棚区内,幸存的劳工们正兴奋地聚在一起,在学子们的带领下,清点着刚才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主要是刚刚杀多少人头,能在将来能在建好的“工坊街”里换多少面积的商铺,或者直接折成银钱!
一个个脸上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种“想再来一次”的亢奋。
学子们许多身上带伤,有的吊着胳膊,有的头上缠着渗血的纱布,还有的一瘸一拐,却依旧在努力维持着秩序,清点物资,安抚劳工,样子虽然狼狈,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经历战火洗礼后的沉稳。
工棚区一角临时搭建的医棚里,一名身着素雅道袍、气质清冷的女道,正带着几名同样装束的弟子,有条不紊地为伤员清洗伤口、敷药包扎。旁边还支着几口大锅,熬煮着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药。
苻融翻身下马,快步上前:“王真人!您……您怎么在此?”
他认得王岫真,知道她是陆妙仪的高徒,在长安妙仪院地位尊崇。
王岫真抬头,看到苻融,微微颔首致意:“奉家师之命,前来洛阳开设妙仪院分院。途经此地,恰逢其会,便出手相助了。”
苻融心中了然,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但此刻也顾不上深究:“学生们……伤亡如何?”
“幸赖将士用命,学子指挥得当,劳工同心协力。”王岫真一边熟练地给一个劳工包扎手臂,一边回答,“学子们多为轻伤,无人阵亡。劳工有数十人受伤,重伤者十余人,死者三人,已妥善安治。”
听到“无人阵亡”,苻融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是……”旁边的荼墨突然开口,“此次众学子皆惊惧,洛阳如此不平,我等还是先回徐州,等洛阳平息了动乱,再过来吧。”
苻融大惊:“何出此言,流民虽然有乱,但很快就能平息……”
“流民之乱,不过表面,”荼墨冷淡道,“先前流言,你真不知么?既然此地不留人,我等又何必留下!”
第85章 尘埃落定 这个结果满意么?
荼墨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无法压抑的愤怒:“先前坊区内,流言蜚语,污蔑构陷,如同跗骨之蛆, 无孔不入!阳平公, 你身为一国丞相, 执掌洛阳, 难道真的一无所知?!真当这些流言, 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苻融身份贵重,素来处处被人尊敬, 哪里遇到过这种质问, 顿时被问得脸色有些青白。
他当然知道那些流言,他震怒过后, 也下令严查过!
只是查无实据,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而且, 这查不出来, 就已经证明了其后是洛阳世家在搞鬼——只有他们有这种把所有线索消灭的实力。
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查出什么了呢?
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洛阳的大小事物还要指望他们,既然没有大碍, 那他以后约束手下, 最好的选择,就是将此事糊弄过去。
但显然,这徐州客人, 并不想把此事当成一场意外,怕是有得拉扯。
然而,荼墨却是步步紧逼:“流言如刀!今日这所谓的‘流民暴动’, 不过是那幕后黑手,借流民之饥寒,行构陷之实,欲置我徐州学子于死地!阳平公,你告诉我,你觉得这仅仅是‘流民之乱’吗?!”
他挥手指向周围狼藉的战场,指向那些血迹斑斑的断壁残垣,指向那些受伤的学子,声音悲愤又决绝:“不是我等要离去,实是此地不留人!洛阳城,容不下我徐州赤诚之心,既然容不下这赤诚之心,我等又何必留下,徒增伤亡,徒惹是非?!”
“万万不可!”苻融大惊,若徐州团队此刻撤离,不仅洛阳工坊区建设将彻底夭折,以后徐州与西秦的合作基础也会大受影响,如今还不到与南朝翻脸的时候,“大局为重啊!先生息怒,此事本相定会彻查到底,揪出幕后元凶,严惩不贷!本相以项上军令担保,绝不会再让此事发生!请务必给本相一个机会!给洛阳一个机会!”
“担保?”荼墨冷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不信任,“阳平公,你的项上人头,能挡得住洛阳城里的明枪暗箭吗?能堵得住那悠悠众口,泼向徐州的无尽脏水吗?今日若非王真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你拿什么担保下一次?!”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学子,最终落在王岫真身上,语气斩钉截铁:“王真人,请您护送受伤学子先行返回徐州,其余人等,收拾行装,准备撤离!此地,非久留之地!”
“是!”王岫真毫不犹豫地应道。
“荼先生还请三思啊!”苻融急忙拦住他,温和劝解,“这些日子,本相可有一点怠慢之处?如此,贵使稍等,三天之内,吾必给你一个答复!”
荼墨摇头:“这哪里还能等三天,还是等我们回去,若贵国允许止戈或静塞军前来守卫,我们或者才敢再来洛阳了,这命只有一条,不敢冒险!”
苻融感觉好像遇到了那个讲理又特别不讲理的王兄,一时头痛欲裂,急忙保证道:“如今我已经有些方向,只是事发突然,纵然审问,也需要一点时间,学生们天真灿漫,想必也不愿牵连无辜吧?”
荼墨神色稍缓,仿佛陷入沉思:“今日一来,许多建筑受损,进度受阻,这人手又需要时间清点……”
“大人放心,”苻融一看有戏,立刻加码,“不必担心,我稍后便让其它行宫暂时停下,把民夫都用来经营工坊重建,到时木料、砖石,也由工坊优先使用!”
荼墨露出迟疑之色,显然被打动了,但又没完全被打动。
苻融又诚恳保证,会清理周围流民,把他们收编打散,以工代赈,绝不会再让一个流民骚扰到他们!
话都说到这了,荼墨终于勉强同意,给苻融一点时间解决。
……
回到自家的丞相府邸后,苻融胸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他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书案上,震得案上那盏价值连城的琉璃灯都晃了几晃!
除了在王兄苻坚面前,他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被一个徐州来的使者当面威胁撤离,逼得他几乎要赌咒发誓才勉强稳住局面,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
但怒火归怒火,理智告诉他,徐州团队还在工坊区等着,他必须尽快给出一个交代!
当初在王景略手下为副时,学到的那些雷厉风行、抽丝剥茧、甚至不乏酷烈的手段,虽然这些年因位高权重、讲究“仁恕”而很少动用,但绝不代表他已经忘记了!
他的目标瞬间锁定了洛阳城中王、张两姓大族。
这两家在西秦朝堂上根本排不上号,不过是洛阳本地残留的、根基尚浅的地头蛇罢了。西秦真正的根基是关中的氐族豪强,王猛当年提拔的也多是关中、河东的俊杰。洛阳历经战火, 早已破败,原本的大族要么南渡,要么投奔他处,留下的多是些乡勇。
苻融平时对他们还算宽厚,并非不知其蝇营狗苟,只是不喜轻易动刀杀人罢了。
但这次,他们触碰了底线!
“来人!”苻融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即刻点兵,包围王、张两府,所有男丁,无论老幼,一律缉拿下狱!分开羁押,严加审讯,本相要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命令如山,不到半个时辰,苻融麾下如狼似虎的府兵便已冲入王、张两府。
顿时,哭喊声、呵斥声、打砸声响成一片。两族男丁,从白发苍苍的老翁到懵懂无知的幼童,尽数被如拎小鸡般拖出府门,押往洛阳大狱。一时间,原本就因流民涌入而略显拥挤的洛阳监狱,瞬间人满为患!
王、张两族的人刚被押入大狱时,还扯着嗓子大喊冤枉,试图用“世代忠良”、“无辜受屈”来辩驳。
然而,做为一国丞相,苻融手下有的是能人异士,当那些深谙刑讯之道的专业人士开始工作后,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老爷们便彻底慌了神。
他们远非什么铁骨铮铮的硬汉,几套简单的心理攻势下来,再辅以一些“温和”的“小手段”,便有人精神崩溃,涕泪横流地开始招供。更有甚者,如张家一个旁支的年轻子弟,仅仅是被带到刑具房看了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事情的脉络很快清晰起来,简单得甚至有些可笑,却又透着赤裸裸的利益争夺和短视的贪婪。
因为徐州学子规划工坊区,要求扩大面积、招募人手、开凿引水渠……这些举措,直接触及了王、张等本地豪族的利益,工坊区占用的土地,正是他们近期疯狂低价收购、囤积居奇的小块土地!
他们原本计划,待东都营建的消息彻底坐实,地价飞涨后,将这些土地平价转卖给那些从长安、关中迁来的真正世家大族,换取对方的一点青睐和提携,作为自己家族攀附权贵、跻身上层的敲门砖!在他们看来,这些小块土地,就是他们未来的前程,而徐州学子们的行为,无异于在断他们的财路,毁他们的前程!
至于那些失去土地的佃农?他们毫不在意,北燕新灭,河北之地有大片无主荒地。他们自信,凭借攀附上的世家关系,去河内等地圈占大片土地易如反掌,失去洛阳这点“蝇头小利”,换来的是更广阔的土地和更高的地位!
因此,当徐州学子们“动他们的根”时,他们便毫不犹豫地散播流言,制造混乱,阻挠工坊区建设,最好能将徐州学子赶出洛阳!
“丞相明鉴啊!我等……我等只是一时糊涂,为家族前程所迫啊!绝无谋逆之心!求丞相看在……看在并未酿成大祸的份上,饶我等这一回吧!”最后招供的张家家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哀求着。
而当府中的苻融看着手中这份详尽的供词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没有对供词做任何表态,只是将卷宗轻轻合上。
他手下的专业人士立刻心领神会——丞相不满意,这还不够,必须深挖,必须揪出所有参与者!
于是,审讯的烈度陡然升级!更专业、更“有效”的手段被用上。很快,王、张两家在严刑之下,又攀咬出了洛阳城内其他几家参与散播流言、暗中资助煽动的豪族,一时间,洛阳城内风声鹤唳,人心惶惶,被抓捕入狱的豪族子弟络绎不绝,监狱几乎被塞爆!
与此同时,苻融也兑现了部分承诺。查封的王、张两家囤积的粮食被紧急调出,用于赈济城外嗷嗷待哺的流民。那些参与了暴乱冲击工坊区的流民青壮,则被甄别出来,打上“暴徒”的烙印,贬为官奴,押往工坊区充当苦力,用血汗来“赎罪”。
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好歹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街头。
经过两轮严酷的审讯,卷宗堆积如山,脉络清晰无比。
而这时,苻融亲自拿着厚厚一沓供词,走进了阴森潮湿的洛阳大狱深处。
他见到了被单独关押的王、张等几家豪族的家主和核心人物。仅仅半日,这些人还是洛阳城内锦衣玉食、呼风唤雨的“老爷”,此刻却一个个蓬头垢面,面色惨白,眼神涣散,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与城外那些流民乞丐并无二致。
苻融没有带刑具,也没有用刑官。而是亲自进行了一场平静的审问。他详细询问了每一个细节,从流言的源头、传播的渠道、煽动流民的具体手段、到与其他豪族的勾连……他问得极细,眼神锐利,观察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反应。
作为王猛当年的得力副手,苻融深谙审讯之道。他看得出,眼前这些人早已被吓破了胆,供词基本属实,并无屈打成招或刻意攀咬的迹象。他们的恐惧、悔恨和绝望,都是真实的。
审问完毕,苻融心中有了定论。
在第三日,他命人将王、张等几家豪族的头面人物押解出来,同时派人请来了荼墨,并让他带上苏瑾、杨循等学生代表。
当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豪族首领们,看到苻融端坐堂上,旁边站着面色冷峻的荼墨和那些眼神复杂却带着审视的徐州学子时,他们彻底明白了到底是踢到了什么样的铁板!
没有人会救他们!
也没有人能翻得了案!
“丞相饶命!荼先生饶命!先生们饶命啊!”王家家主率先崩溃,扑倒在地,涕泪横流地磕头,“小人猪油蒙了心,被鬼迷了心窍,出这等蠢事!求丞相、求先生们高抬贵手,饶了我等性命吧!我等愿意戴罪立功!倾家荡产赔偿工坊损失!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磕头如捣蒜,哀嚎求饶声响成一片。
苻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目光转向荼墨,沉声问道:“荼先生,元凶已明,罪证确凿。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处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荼墨身上。
荼墨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地上磕头不止的豪族首领们,又看了看身边的学生代表,最后转向苻融,温和道:“丞相言重了。此乃西秦治下,涉案者皆为西秦子民。如何处置,自当按西秦律法行事。”
苻融心中了然,朗声道:“既如此,本相便依律处置!王、张等七家豪族,煽动流民,冲击工坊,图谋不轨,罪证确凿!依律,主犯处斩!抄没家产!土地充公!从犯流放三千里,发配边军为役,其余族人充入官奴……”
荼墨微微皱眉,接口道:“丞相,祸不及妻儿。其余族人,尤其是老弱妇孺,既未参与其事,便允其携带些许细软,自谋生路去吧。罚为官奴,入娼籍,就不必了。”
苻融深深看了荼墨一眼,点头应允:“便依荼先生所言。其余族人,不予株连,准其携带随身细软,自寻生路!”
“谢丞相,谢荼先生,谢先生大恩大德!”那些豪族首领们听到自己难逃一死,面如死灰,但听到家人得以保全,不被罚为贱籍,又如同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荼墨的方向拼命磕头,涕泪交加。
至此,这场由流言引发、最终演变为血腥暴乱的危机,便算结束。
苻融松了一口气。
学生们却十分沉默,虽然时间很短,但这一回,他们算是真正认识了一个另外的国度。
第86章 学以致用 有的是手段
六月, 洛阳。
在这本该是暑气渐盛、万物繁茂的时节,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与不安。
这股不安,不是来自流民,而是来自这该死的天气!
冷意如同跗骨之蛆, 死死缠绕着这片土地。气温仿佛被冻结在了四月, 早晚时分, 寒气刺骨, 人们甚至需要裹上棉衣才能出门。田地里的麦苗, 虽然顽强地返青,却长得异常缓慢, 蔫头耷脑, 全然不见夏日应有的蓬勃生机。
更令人绝望的是,本该在五月就饱满低垂、等待收割的夏麦, 如今却只结出干瘪的空壳,麦穗轻飘飘的, 里面空空如也, 根本不可能灌浆成熟!
“完了,全完了……”有经验的老农跪在田埂上,抓着一把枯瘦的麦穗,老泪纵横, “老天爷这是要绝我们的活路啊!”
“幽州!幽州那边逃来的说, 五月里还下过雪!”
“这是天罚!是天罚啊!”
“麦子绝收,粟米苗也冻得半死不活……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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