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现言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3节


第30章 宴无好宴 既然如此,先吃饭吧
  淮阴城外, 是一处凸出的江滩,徐州主政素来以务实为要,所以,林若并没给他们修筑行宫这事, 刘钧和陆韫都是早就知晓的。
  但影响不大, 为了方便公共活动, 在淮阴新城规划之初, 林若就在河边的凸出滩涂处修筑了画坊, 这里修筑了一条堤坝,排干了沼泽, 群马践踏过后, 便是一片开阔草场,方便外来客商、军队扎营。
  当然, 还能当以后扩建主城的开发新区,目前这块地属于是正在捂盘惜售的阶段。
  营帐绵延, 大军已经和徐州主城区的止戈军接头。
  江南来的江州军对此颇有怨言——止戈军可以去城里住有六人一间房的军营, 甚至能轮班去城里澡堂冲凉,他们只能在河摊上的搭帐篷喂蚊子。
  “他娘的止戈军,凭甚这般好命!” 一个年轻士卒愤愤地啐了一口。
  “嘘!噤声!” 伍长慌忙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瞥向营地中央那片最宽敞的大帐。
  那片大帐四面卷起帘布透气, 内中热气夹杂着浓郁的烤羊焦香弥漫出来。
  帐中, 江州军主将陆涣,一个身如铁塔、络腮虬髯的粗豪汉子,正光着膀子, 从滴油的羊腿上撕下一条塞进嘴里,汁水顺着胡须淋漓而下。几名亲信将领围坐四周,狼吞虎咽地分食着焦黄的羔羊, 手边的水桶里镇着切开的红瓤西瓜,沁凉的水珠顺桶沿滑落。
  “痛快!好酒!好肉!好瓜!” 陆涣灌下一口烈酒,一抹嘴,声音洪亮如钟,“这徐州夏日的井水瓜,真他娘的是个解暑的宝贝!”
  另一位副将抱着西瓜啃得满脸是汁,含混应和:“将军说的是!比咱建康的瓜甜脆多了!”
  陆涣吃得满嘴流油,却不敢真的放松。他剔着牙缝里的肉丝,粗声嘱咐道:“都吃快点!兰姑娘那边来了信,陛下、咱们家主、还有那位一会就要到了!都把皮子紧起来!出了岔子,老子扒了你们的皮当鼓敲!”
  “诺!”众人轰然应诺,但咀嚼吞咽的动作丝毫没慢下来。
  就在这酒酣肉饱之际,营地外围隐隐传来骚动和叫嚷声,似乎夹杂着“羊……强抢……无耻……瓜……还我瓜”的字眼。
  帐内喧闹一顿。陆涣初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皱眉侧耳。但那“瓜”字尤为刺耳,他浑身一激灵,猛地看向自己案几上那几瓣红艳艳的瓜瓤,又看看手边啃了大半的羊腿,一股寒气“噌”地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夯货!”陆涣如遭炮烙,瞬间弹起!大手揪住旁边副将的衣襟,咆哮道:“姓杨的!你这羊、这瓜……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那杨副将呆滞道:“将、将军息怒……是…是要…要来的啊……”
  “混账东西!”陆涣脸都青了,怒吼:“老子是不是跟你们说过一万遍!这里是徐州地界!不是咱们江州!不许抢杀!不许惹事!一只鸡都不行!”
  “绝对没有抢劫啊将军!”杨副将指天誓日,比窦娥还冤,“属下带人巡逻,瞧见有羊倌赶着一群羊、驮着几筐瓜往市集去!手下兄弟只是……只是让羊倌‘献’给我们劳军!我们给钱了!真的给了钱!没动刀子!更没杀人抢女人!”
  他也委屈,在江州地头,军队扎营,哪还用开口?地方官绅早就巴巴地把美酒肥羊美女送进营了,他觉得已经很克制,很给徐州面子了!
  “人家没开口乐意,你们开口‘要’了就是抢!谁给你的狗胆?!”陆涣气得头顶冒烟,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说!给了几个钱?!”
  杨副将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眼神飘忽:“这……钱、钱是不多……可……”
  旁边另一名副将看不下去,试着打圆场:“将军息怒,不过是几头羊几筐瓜罢了,卑职一会去补上差价便是,何至于……”
  “蠢材!你懂个屁!”陆涣暴喝打断,额上青筋跳动,“这不是钱的事!这是规矩!是人家徐州地盘的脸面!更要命的是,马上来的是那位!当年……”
  “来人!!”想到当年,陆涣当机立断,“按住他!打十棍!现在!马上!给我结结实实地打!打出响动!还有今天去‘要’东西那几个小兵,全捆了带过来!”
  帐内众将官都懵了,但能在陆涣手下混的丘八,哪个不是人精?瞬间就有人反应过来,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那还在懵圈的杨副将拖到帐口空地,抡起水火棍就砸!军棍击打在厚实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陆涣没看那场面,他深吸一口气,就在几声撕心裂肺(半真半假)的惨叫响起之际,营门那边传来车马喧嚣和甲胄摩擦的整齐脚步声。他掐准时机,猛地以饿虎扑食之势冲出帐门,连滚带爬地扑向刚下车驾的主君陆韫,一把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声震四野:“家主啊——!属下该死!属下有罪!御下不严!管教无方!手底下出了几个不开眼的蠢材痞兵啊!败坏军纪,惊扰百姓,家主,您处罚我吧——!”
  他涕泪横流,指着头破血流、哎哟惨叫被拖过来的副将和几个捆成粽子的士兵,演得情真意切。
  刚被侍从搀扶下车的年轻皇帝刘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一身简装的林若,也正从自己的车驾上下来,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了脸色有些僵硬的陆韫脸上。
  一场有趣的闹剧开幕之后,画舫中的人终于坐上了宴席。
  小皇帝理所当然地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少年式矜持,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若和陆韫。陆韫坐在林若下手,陆涣则灰头土脸地单膝跪在一旁。
  各自面前的长案上,早已摆好了消暑果品菜品,然而,林若拿起银箸,拨了拨盘盏里的东西,秀眉微蹙,低声问侍立在旁的兰引素:“怎地都是些豆干、油皮、豆腐脑?肉呢?”
  兰引素神色不动,同样低声回道:“主公容禀。江南贵客说他们平日多食素食,如今一路舟车劳顿,脾胃本就娇弱。若骤然以大鱼大肉强灌,恐克化不动,反伤了贵体。属下已命膳房,将上好羔羊肉细细炖煮酥烂,取其精华浓汤,更宜温补。”
  林若微笑问刘钧:“素食,钧儿平日也多吃素么?”
  刘钧微微点头:“前些年,有陆家真君前来建康,讲《抱朴子》,其云‘欲得长生,肠中当清’,去岁,高僧弘始从西秦至建康,开讲《大品般若经》《妙法莲华经》《维摩诘经》等经文,也以戒除杀生妄念,为来生积德,所以,这两年世家大族,都以吃素为风尚。”
  “别人吃素就罢了,你当年伤了根基,体弱多病,别学这套,得多吃肉蛋奶,”林若无奈地摇头,“去,让人拿奶粉给阿钧调杯奶茶,要常温的。”
  刘钧顿时,背挺直了,鼻孔抬高。
  陆韫温和儒雅如旧,笑道:“我也要一杯常温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常温饮子,但必不能只让刘钧有就是了。
  谢淮小声道:“我想要冰的……”
  林若颇有些无奈,当年她明明只甩了陆韫的杆子,怎么阿钧和谢淮就进塘里了:“先用膳吧,今日邀请大家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快点吃,吃完有的是正事安排你们!
  “是何要事,不能边吃边谈?”陆韫也没见歌舞丝竹,一时心中微凛,看来这要事,很重要啊。
  “先吃吧,边说边吃,你们就该吃不下了。”林若幽幽道。
  看,她多心善啊!
  不过,其它事还是能提的,她接过兰引素送来的奶茶:“最近,南朝那边,又来了什么佛门大能么?”
  这就是古代的局限性了,信息传播极其不便,虽然在南朝有很多探子,但在没有朋友圈没有报纸的时代,不可能把所有信息都传过来,一般都是挑选重要的朝廷人事变动来说,对于这种上层饮食风格潮流,哪个佛寺来了几个僧人,翻译了哪些经书,却是她那些小谍报们很难重视到的事情,下次要再提醒一下才是。
  “是的,”陆韫微笑道,“高僧鸠摩罗什自西域而来,在西秦广传佛法,翻译经卷,弘始是鸠摩罗什的首徒,南朝世家正要邀请高僧前来讲法。你也知晓,中祖在世时,朝廷就已经去西域求经,求来经书百卷,但当时科举取士,儒家兴盛,对佛法并不如何重视,后来,衣冠南渡,乱世之中,佛法安抚人心,开始盛行,尤其是大乘佛教的龙树中观法,由高僧鸠摩罗什翻译传播后,发人深醒,见解深远,宣扬菩萨之大行,听则让人受益良多。”
  林若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得了吧,中祖刘世民当年为了压制拆解五斗米教,才扶持佛法,而且他那是取经么?让人七万兵马向西域求取真经——那是顺便把西域一群小国全变成了安西都护府的一部分好吧。
  “阿若可是对佛经有兴趣?”陆韫心中一动,他也算是精通佛学,阿若于治国见解非凡,当年就引为知己,若是如今说起佛法,不知又能撞出何等火花……
  “兴趣不多,”林若摆摆手,“先用膳吧,先尝尝这素肉。”
  爱吃素啊,新的商机,我的豆制品看来可以先涨个价了。
  ……
  帐外, 当陆涣还在抱着陆韫大腿嚎啕的时候,几个侥幸没参与“抢羊瓜”又目睹了“小兵被捆”和“止戈军拿人”全过程的中级军官,凑在一处阴影里,愤愤不平。
  “呸!欺人太甚!”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低声骂道:“止戈军了不起?不就是占了地主之便吗?抢点东西怎么了?又没杀人放火抢女人,犯得着像抄家灭门一样吗?还围营?!陆将军、陆将军也太长他人志气……”
  “是啊!将军今天怎么了?对着个娘们那边的兵都得赔笑脸?” 另一个年轻气盛的部曲哼道。
  一直沉默的一个校尉猛地抬头,脸上横贯一道旧疤,眼神带着深深的后怕:“你们懂个屁!小崽子们没见识,那是你们没在槐木野面前栽过跟头!”
  他声音沙哑低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年,咱们家主带我们来淮阴‘迎’太子回建康……也是这位林若挡在城下。咱们几千号人马列阵威慑,结果怎么着?”
  “那城墙头上,不是弓箭,不是滚木礌石,是他娘的炸雷,人马俱惊!就在咱们阵脚大乱的档口——冲出来一群煞星!领头的就是那个槐木野!那黑甲比熊还结实!老子亲眼看见他用枪尾一扫,就把咱们那陆涣将军直接从马上挑飞出去!”他下意识地摸着自己脸上的疤,“那会儿哪还顾得阵法?全乱了!咱们这边士兵一跑,其它的就跟着跑了,本来想钻乡野里去赚点钱粮回家,结果见到我们,徐州那些乡兵农夫就抄着锄头粪叉冲了出来!一个个眼睛发红,比咱们还像当兵的!”
  “我拼死护着陆将军跑啊跑,可后面水道河滩芦苇丛生,跑不快,只能散开了藏。我和陆涣将军躲在一个烂泥塘边的芦苇荡里,饿了两天两夜!浑身被蚊虫咬烂了也不敢动!就想着等人散了天黑偷溜……”
  “可你们猜怎么着?老子和陆将军那副鬼样,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硬是被一群在泥塘边掏藕、捡鸭蛋的村妇给揪出来了!一个老娘们指着将军腰上的佩剑喊:‘是他!值五十斤咸鱼!换钱!’老子才反应过来,将军、将军就值五十斤咸鱼!”
  将军当时就委屈得大哭,当然,这话就不用讲给他们听了。
  旁边有人附和:“我也一样啊!逃散的兄弟,十个有九个被抓了!全被扔到淮阴城外背大石头修河堤!整整干了四个多月!日晒雨淋,吃得比猪食还差,累死累活……最后是家主花了重金才把我们赎回去的!”
  “要不是有陆将军在,咱们都是个添头,她们还不想放人呢!”
  “听说陆涣将军当年才二十多岁,还是佩剑执扇的文人做派,自称儒将,被抓去修了四个月河堤,就变得五大三粗,满口脏话,回来被江南的士族排挤,贵女都娶不到了。”
  新兵们听得一脸兴奋:“这……这徐州士卒,真那么能打?”
  “能打?呸!那是因为他们吃的都是牲口!”那校尉咬牙切齿,话语里却透着浓浓的羡慕,“老子听监工的徐州杂兵吹牛说,他们止戈军的正兵,每人每天,除了管够的饭食,还有二两实打实的肥肉!”
  “肥肉?二两肉?!” 惊呼声四起。即便是世家部曲私兵,江南军营里十天半月能尝点肉腥已是老爷开恩!
  “徐州哪来那么多肉?” 新兵们不解。
  校尉道:“玉谷啊!这东西,秆子又甜又壮,最适合喂牛羊!老子修河时亲眼见过,徐州几乎所有农户口家里都养了三五只羊!那羊肉能吃,羊毛能纺,羊骨能熬汤……徐州当兵的底子厚着呢,力气自然就壮!”
  “还有,你们知道这些年徐州爱吃的‘素肉’么?豆腐干、油皮、腐竹……看着是素,吃着有肉味,顶饱。徐州特能产这玩意!所以啊,说到底,陆将军为啥要赔笑脸?为啥怕抢只羊?就因为咱们打不赢!”
  说到这,他狠狠吐了口唾沫:“止戈军那群牲口,看着笑眯眯,下手可黑着呢!槐木野……那就是徐州这地方养出来的人间凶兽!都给我小心些!”


第31章 且等着吧 找回一个场子
  林若的宴席还在继续。
  既然说到了素肉是吧, 那就有的是话题了。
  “以豆生肉,素来是姑姑的绝技,”刘钧拿到了到手的常温奶茶,微微抿了一口, 看着陆韫, 怀念从前:“当年随姑姑生活, 姑姑做出的豆腐脑配上榨菜、虾皮、葱花, 咸鲜清爽, 消暑解热,至今想来, , 实在是难以忘怀。”
  谢淮抬头看了小皇帝一眼,有些胆怯地柔声道:“我、我不需那么麻烦婶婶, 一碗豆腐脑,加一勺饴糖浇上, 便是世间绝味。”
  刘钧脸上浮出冷笑:“十斗米难出一斗糖, 有些人盼着天天吃饴糖,也不怕把家吃垮了!”
  陆韫随意道:“饴糖虽贵,但榨菜作酱,十斗豆需加四升盐, 也不见得便节俭了!虾皮更是海味之属, 想是不会便宜几许。陛下儿时少不知世情,想来也是辛苦阿若一番养育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 便把火力全数吸了过去。
  谢淮微微一笑:“陆尚书多虑。淮阴地近东海,私盐之利充盈市井,徐州盐价, 每升不过十余钱。家中酱菜不过家常,兼作羹汤饼食,耗费实在有限,称不上奢侈。”
  “不错,”刘钧更是皮笑肉不笑道,“徐州饴糖非是用粟米所制,而是从广州、交州买来的红糖,倒也不算昂贵。”
  陆韫淡然道:“礼记有云: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古有纣王,以象牙箸而灭国,纵细微之处,亦不可放任奢欲滋生。”
  谢淮温柔道:“陆尚书此言差矣,人生于天地,我辈臣子,难道便止于治下有衣有食么,若可食以五味、享衣五色,糖蜜盐皆丰足,才是人间大义,我辈当行啊!”
  陆韫幽幽道:“百姓但有所‘想’,朝廷便当倾力奉上?今日求冰镇甜浆、彩缎华服,明日便敢索要琼楼玉宇、龙肝凤髓!后日若思摘星揽月,朝廷又当如何?治国非玄谈!当脚踏实地,量国力而行!使农者安居、老者有所养、幼者得教,使府库无亏空之忧、百姓无饥馑冻馁之患,已属不易盛世!一味奢谈五味五色之欲,试问所需巨万财货,将从何而出?此言未免妄想。”
  林若心动一动,正想说这也不是不可能,来缓和气氛,安抚一下这几只斗鸡。
  但这时,刘钧却不屑冷笑:“你拖着个衰弱的南朝,北伐两次大败都敢想再来一次,别人想想人间大义怎么了?”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控制不住 ,那简直是指着陆韫的要害去戳,他的握杯的手指紧了紧,貌似随意道:“江南养人,朝廷驱除胡虏之心日薄,陛下您,果然如安帝一般,好和不争。”
  好和不争曰安,生而少断(决断)曰安,安帝就是刘钧那只当了三天皇帝的父亲所得的谥号,而且这个谥号还是东汉皇帝用过,陆韫也是知道怎么扎刘钧的心的。
  刘钧哪能忍,顿时也照着要害打:“你不安?你不安到一次送走全家,一次送走那‘武帝’,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敢给他谥号为‘武’的!那刘彦能遇到你,真是他上辈子积德!”
  这他也是听说过,刘彦当年之所以死那么快,除了两个儿子都死去带来的打击外,还和北伐失败脱不了关系,他当时继位的理由就是要夺回江山,再兴中祖之治,结果现实给他当头一棒,他开始怀疑兄长偏安的想法才是正确的,这个王位他不该争,绝嗣就是上天给他的报应。
  所以他才会在死前决定让那个“失踪”的侄儿继位,还说“如此,于九泉之下,便见父兄,亦有词可对。”
  眼看场面就要控制不住 ,林若拍了一下掌。
  “啪!”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不说话。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