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节

　　罗湛笑了：“他要是没有点能力，能这么年轻就当了书记，而且这次的机遇，他很清楚只要抓住，前途不可限量。”
　　秦小雨点头：“接下来就是找几家典型出来，我还是要找哈力旦老人。”
　　等秦小雨再去找哈力旦老人时，镇上临街的墙上已经画上了彩色的水彩画，还用维汉两种语言刷的各种标语。
　　让秦小雨再一次感叹，王文忠果断麻利的行事作风，有了政府的配合，再找哈力旦老人，一切就容易了很多。
　　他们也被大队组织学习过，回家后也自家讨论过，各种分析利弊，觉得安居下来，不仅能挣到钱，还可以避免各种自然灾害带来的风险。
　　一切原本好像走进死胡同，突然之间又柳暗花明了。
　　秦小雨兴奋的又去找王爱华，让她抓紧时间学习民族语言，没事也要多走访牧民家庭，拉近关系，来年大量用人时才能不慌。
　　连着几天的忙碌，杂乱的工作才算捋顺，秦小雨摊在炕上，看着罗湛笨拙的给果果扎辫子，笑着说：“你现在越来越贤惠了，给果果扎的小辫子很好看了。”
　　果果摸了摸歪在一边的冲天辫，撅着小嘴：“爸爸，疼，皮筋疼。”
　　罗湛赶紧又笨拙的给闺女松开小辫子，重新用梳子把头发往一起梳拢，果果的头发细软顺滑，罗湛总是梳了这边，那边跑出来一绺。
　　秦小雨看着哈哈乐，果果也跟着乐。
　　罗湛被母女俩笑的发毛，随便抓了抓果果的头发，给果果扎了起来。
　　“没想到啊，也有你干不好的事。”秦小雨乐呵呵的说道。
　　罗湛看看闺女有点儿乱的小辫子，无奈的笑起来。
　　“唉，我突然想我爸了，我爸会不会扎小辫子呢？过年的时候要是能回去就好了。”秦小雨心里难受的说道。
　　看着罗湛和闺女相处的模样，让她更加想秦落勋，想京城的小四合院。
　　“等雪化了，我送你回去看看吧。”
　　秦小雨长长叹口气：“过了年，这里也忙起来了，我哪能走得开啊！除非我怀孕了，才能安心的带着果果回去看看爸他们。”
　　果果乐着过去搂着秦小雨的脖子：“妈妈，我也要看外公。”

第八零七章：经过
　　秦小雨笑着捏了捏果果的小鼻子：“好，等有空了我们就去看外公。”
　　果果想了想又说：“还有奶奶和小姑姑。”
　　秦小雨眯眼笑着点头：“好，还有小姑姑和奶奶。”
　　罗湛等母女俩闹完，才问秦小雨：“你不是说方佳雪给你提了醒吗？回头你也跟王文忠提个醒，很多事情就怕干到半路时，对方故意使坏。”
　　秦小雨点点头：“嗯，我年前再去跟王文忠好好说一下。”
　　罗湛想了想说：“你让罗森把公司的资质，还有你这边公司的资质都准备好，到时候免得有人从公司不合法开始找事。”
　　“好，我就担心春种的时候会出事。”秦小雨对种植还有些陌生，真怕到时候会出什么乱子，让这一年再白费了。
　　“是得提防着点。”罗湛皱眉想了想，第一年肯定捣乱的人会比较多点。
　　秦小雨张口还想说什么，听见院里刚刚说话的声音，惊讶的说道：“苏敏回来了？”说着穿上衣服赶紧出去。
　　就见苏敏一脸憔悴的站在家门口，掏着钥匙准备开门，刚刚在一边吸着鼻子不停的催：“妈妈，我手冷，你快点啊。”
　　苏敏木然的开门，跟失了混魄一样的推着刚刚进屋。
　　秦小雨赶紧跨过竹篱笆过去，跟着苏敏进屋。
　　苏敏回头看了眼秦小雨，眼睛红肿干涩泪已经哭干，眨了眨眼睛哑着声音喊：“嫂子，苏灿没了……”说完蹲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秦小雨赶紧蹲下搂着苏敏，张了几下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苏敏呜呜哭了几声，嘶哑的说：“嫂子，我为什么不听你的话啊，当时我要是再坚持一点，苏灿也不会没的……都怪我啊……”
　　秦小雨紧紧搂着苏灿，心里也忍不住悲伤，谁能预料到上一次的相见，一不小心就会是永别呢？
　　苏敏蹲着哭了一会儿，秦小雨拉着她起来，扶着她到炕上坐下，又帮着把屋里的炉火生着，刚刚也一脸哭唧唧的站在炕边。
　　苏敏缓了一会儿跟秦小雨细说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苏灿到胜利牧场后，就没去做产前检查，因为胜利牧场医院还没有B超，要到市里医院才行，离市里医院又太远，苏灿也就懒得去。
　　苏灿的婆婆陈招娣也觉得没有必要去，她跟苏敏说：“老一辈生孩子，也没谁去医院，生的孩子也都健健康康的啊，哪像现在的人这么娇气。”
　　苏敏跟陈招娣解释：“苏灿身体不好，还是检查一下放心。”
　　陈招娣心疼来回去市里的车费钱，还心疼每一次的检查费，委婉的跟苏灿说：“你看你现在气色也挺好，哪里有那么多的不如意，看着你和见洲都是有福气的人，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苏灿不想跟初次见面的婆婆闹太多的不愉快，也跟着劝苏敏：“姐，我现在没觉得哪儿不舒服，就先不去了，等什么时候不舒服了，咱们再赶紧去。”
　　苏敏心里着急，想跟张见洲商量，可是从她去胜利牧场，张见洲就一直在各个哨所巡防查看，只能等张见洲回来再说。
　　还没等回张见洲，苏灿半夜突然肚子疼起来，预产期提前了。
　　苏敏赶紧喊陈招娣准备东西，她去团里找人送他们去市里医院。
　　陈招娣觉得只是生个孩子，没有必要折腾到市里医院，建议就在镇子医院生，嘴里还不停的说：“我们那会儿谁去医院生过孩子，不都是在家里生啊，大人孩子都很健康啊。”
　　苏敏看苏灿嘴唇都发白了，也顾不上和陈招娣多说，坚持让团里战士送她们去市里医院。
　　一路颠簸到市里医院，苏灿已经疼的脸色灰白，嘴唇也彻底没了血色，寒冷的大冬天，头发全部汗湿完，却始终没有哼一声。
　　进了产房，医生一检查，建议立马破腹产，要不孩子大人都很危险。
　　陈招娣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医生都是吓唬人的，故意把病情说的很严重，然后好使劲让他们掏钱啊，死活不同意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能生，肯定能自己生，生孩子都疼，哪有生孩子不疼的，忍忍不就过去了？”
　　医生有些着急：“病人心率过速，血色素一直在下降，这样下去非常危险。”
　　陈招娣死活不停：“你们让她使劲啊，看着马上就生出来了，怎么就不行了呢？”
　　苏敏也着急了：“我签字，我同意手术。”
　　手刚伸过去拿医生手里的笔，就被陈招娣一把按住：“你是不是傻啊，他们就是想在肚子剌一刀，然后好挣钱啊，我听说剖腹产出来的孩子，身体也不好。而且在苏灿肚子上开个大口子，这人的元气都伤了，以后身体更不好了。”
　　苏敏犹豫了下，医生彻底急眼了：“你们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你们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啊。”
　　医生再着急，没有家属的签字，也不敢妄做手术，到时候万一出问题，责任不是一般人能承担的。
　　苏敏见医生这么说，一推陈招娣的手：“婶子，先做了手术再说吧，我想张见洲在的话，一定也会同意做手术的。”
　　陈招娣依旧拦在苏敏面前：“我是孩子的奶奶，张见洲的妈！我还能害他们吗？难道以后要个病秧子一样的孩子。”
　　医生气的直摇头，这个愚昧无知的老太太彻底耽误了抢救的最佳时机，跟苏敏严肃的说道：“如果你们不签字，后果真的很严重。。”
　　不等医生话说完，护士匆匆跑出来：“李医生，产妇生了，孩子露头了。”
　　医生一听，坏事了，赶紧跑着冲进手术室……
　　一切还是晚了，苏灿顺产出女儿后，人直接休克过去，经过抢救，依旧没来得及看女儿一眼就没了呼吸。
　　苏敏在手术室外听见苏灿没了的消息，直接晕了过去。
　　陈招娣也僵在原地，她怎么也不相信生孩子还会死人，瞬间又回过神，不去管孩子好不好，也不去看苏灿的尸体，直接冲进医生办公室一顿乱砸。

第八零八章：晚了
　　“都是你们，不好好抢救我儿媳妇，非要什么剖腹产，是你们害了我儿媳妇的命，我跟你们拼了。”陈招娣把医生办公室砸的一片狼藉，指着李医生骂道。
　　李医生无奈的说：“如果你们在第一时间签字，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很难过，希望你能冷静一下。”
　　陈招娣哪里能听进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你们这些人，明知道做手术可以救我儿媳妇的命，为什么不先做手术，非要让我们签字，你们安的什么心啊，现在还怪是我们耽误了时间，明明是你们医术不行，治死了我儿媳妇，现在还赖我们不签字。”
　　陈招娣一通胡搅蛮缠，把责任全赖在医院身上，反正就是医院见死不救。
　　苏敏昏厥醒来后，就跟傻了一样，在病房里一动不动的躺了两天，
　　完全不知道，两天里，陈招娣不许医院把苏灿的尸体送进太平间，最后还是医院强制性的把苏灿的尸体放进太平间。
　　陈招娣又在手术室门口撒泼耍赖。
　　没有人想起那个刚出生就没了妈妈的小女婴，护士们只能边暗暗骂着陈招娣，边小心照顾着孩子。
　　苏灿去世后的第四天，张见洲才从边防回来，他冲进医院时，迎接他的不是妻儿平安的温暖画面，而是妻子冰冷的尸体。
　　张见洲含泪看着躺在冰冷太平间的苏灿，久久挪不动步，他走时，苏灿还捧着大肚子，温婉的笑着说：“等你回来，我们的宝宝就该出生了。”
　　吟吟笑语还在耳边回荡，那个等他回家的女人却孤零零的躺在这里。
　　张见洲再也忍不住，艰难的一步步走到苏灿身边，噗通跪下，伸手握着苏灿冰冷僵直的手，苏灿脸色青白，宛如熟睡一般。
　　“苏灿，对不起，对不起……”张见洲低声喃喃了几声，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他曾经承诺过，要个这个女人温暖的家，也曾经承诺过，等他忙完这一阵子，就会好好陪在她身边，看着他们的孩子长大。
　　细算下来，从两人结婚到现在，两人相聚在一起的日子不到一个月，这个女人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每次看见他总是温婉的笑着，笑容中带着一丝羞怯。
　　张见洲温热的泪大颗落在苏灿冰冷的手上，痛哭的声音，让闻者落泪。
　　陈招娣也跟着进来，看着儿子哭成这样，忍不住擦了把眼泪，哽咽的说道：“都怪这里的医生，要不苏灿不会没了。”
　　张见洲哭的鼻涕眼泪糊一脸，儿时以后，他从来没有哭的这么失态过，他恨自己，明知道苏灿的身体不好，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明知道苏灿快生了，他却无法陪在她身边。
　　陈招娣见张见洲失态的模样，拉着张见洲的胳膊：“苏灿已经没了，你别太难过了，你现在应该找医院，给咱们一个说法，不能让苏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张见洲充耳不闻，满脑子里都是他和苏灿见的最后一面，谁能想到转眼阴阳相隔。为什么他不是一个普通人，哪怕是个庄稼汉，也能天天守在妻儿的身边。
　　陈招娣依旧唠叨：“你现在哭，苏灿也不能活过来，现在就应该告这家医院，让他们给咱们赔偿。”
　　张见洲突然站起来，眼睛猩红的冲陈招娣怒吼：“妈，你能不能先让苏灿入土再说？”说完弯身抱起苏灿，低声细语：“苏灿，咱们回家。”
　　说着抱着苏灿一步步走出太平间，平日里魁梧挺拔的背，这会儿微微驮着，带着无尽的忧伤。
　　张见洲自己带着一把铁锹，开着车带着苏灿离开。
　　他要把苏灿葬在边防哨所边上，以后等他转业了，他会在这里种一片果园，永远守着苏灿。
　　苏敏躺了几天，脑子才清明一点，听说张见洲已经带着苏灿走了，赶紧去看苏灿留下的女儿，看着护士站，小小的婴儿躺在温暖的小被子里，睁着眼睛不哭不闹，安静的嗦着自己的大拇指。
　　苏敏的眼泪忍不住又落下，不谙世事的孩子，她还不知道，她的出生是妈妈用生命换来的，抱起婴儿不住的跟护士们道谢。
　　陈招娣见儿子带走了苏灿，苏敏也要抱着孩子离开，自己在这儿闹也没什么意思，跟着苏敏一起回胜利牧场。
　　部队里都知道苏灿离世的消息，刚刚这几天留在邻居家，看见苏敏抱着孩子回来，哭着过去抱着苏敏的腿：“小姨真的死了吗？”
　　苏敏隐忍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脸紧紧贴着怀里婴儿的脸，那个从小跟着她长大的妹妹真的走了，此生不会再见了。
　　三天后，张见洲才双眼充满红血丝，胡子拉碴的回来，身上的大衣都已经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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