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
　　“怎么不说话？不是想要我夸你啊？”
　　“我不高兴，姜棠。”他闷了一会儿，突然很认真地讲。
　　“嗯……”姜棠无意识地应了一声，心软得一塌糊涂，温柔地问，“你想要我怎么做？你要高兴一点，好不好？”
　　“刚才采访的时候，我看见你不在台下。”他重复了一句，“我不高兴。”
　　“对不起，我……你能不能理解我？”
　　“我理解。”他说话很干脆，“我只是自己不高兴。”
　　“……”
　　他是这样。听到姜棠说不能去洛杉矶，只是自己跟自己生气，没有跟姜棠冷战的意思。
　　恐怕也是憋着气打完一天的比赛，才打得那么暴躁激进。
　　姜棠心里有点钝钝的难受。她盘腿坐着，低垂着长长的睫毛，看着手机里的男孩子，轻声问“那你要怎么样才能高兴一点呢？我……我定明天的机票去洛杉矶好不好？”
　　“不用。”他把眼睛眯起来，深黑的瞳孔上闪烁着白亮高光，声音还稍稍沙哑，“你会很累的。”
　　“你……亲我一下就可以。”
　　姜棠脸一下烧得通红，耳朵几乎能往下滴血。她端正地盘腿坐好，小声问“怎么亲你？”
　　很认真地讨教。
　　那边林樾干脆撇下擦头发的毛巾，有点烦躁地站起来，手机镜头很晃动。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等我回来。”
　　“那我去机场接你好不好？”
　　“嗯。”
　　095
　　晚上姜棠被宁檬叫下楼去吃海底捞。
　　宁檬这两天在一个漫展上摆摊，卖点同人绘本，认识了两个新朋友。叫上姜棠，就正好凑够一桌四个人。
　　宁檬认识的那两个新朋友，都是女孩子，画着粉嘟嘟的咬唇妆，一个女孩眼睛下面还贴着水钻，很精致漂亮。她们本来都低着头同看一只手机，还分享着耳机，看到姜棠走近了，不约而同抬头。
　　姜棠脸上只扫了一点淡粉。
　　她靠着宁檬坐下，先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姜棠。”
　　眼睛下面贴着水钻的女孩子笑道“可以叫我夏夏——我知道你的，kant女朋友。”
　　另一个女孩儿歪倒在夏夏身上，兴致勃勃地看着姜棠“叫我小乐就可以啦。哎，真是kant酱女票啊？”
　　宁檬打断她们“要不要多点一份肥牛卷啊？我担心不够。”
　　夏夏“点吧点吧。——我觉得很高兴哎，居然见到了kant女朋友。”
　　姜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夏夏把摆在她和小乐中间的手机亮给她看“我们在看全明星lo赛，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今天早上看的现场直播。”姜棠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喝了一小口。
　　“kant是真的很帅啊，”夏夏眼睛亮晶晶的，“作为他女票，你什么感觉？如果我能做他女朋友，我一定高兴到原地旋转托马斯全旋转体720度翻转三周半花式爆炸。”
　　小乐插嘴“他女朋友粉真的多，超严格的，你有没有被骚扰过啊？”
　　姜棠“真的吗？我还没碰到过。”
　　“那你千万小心一点。我跟你讲，”夏夏神秘地顿了顿，“电竞圈私生粉，真的，比娱乐圈还恐怖的。上次kars联赛，dct的人讲有女粉去梦帅他们酒店敲门自荐，还有追车的，千里送炮的，比娱乐圈还乱。那些女朋友粉，真的疯魔。”
　　姜棠有点吃惊。
　　小乐说“小姐姐你是不是之前不混电竞圈？等你体验之后你就会明白电竞圈粉丝可怕之处了。”
　　“……没有吧，”姜棠皱了皱眉，笑起来，“可是我在生活中见到的人，都很好啊。比如，”她看向宁檬，“檬檬也是女粉。大家都很温柔啊。”
　　夏夏摇头“三次元跟二次元有差别的。”
　　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小乐感慨“所以啊，跟名人谈恋爱，还是蛮恐怖的。”
　　夏夏“粉丝就会来撕你，扒你黑历史，各种线上骚扰，甚至可能人肉三次元信息。前段时间，有一个女主播表白梦帅，就被他的粉丝撕到退圈。”
　　小乐“我知道那个女主播，叫霜子，蛮漂亮的，唱歌好听，人其实还蛮好的，也有不少粉丝。但是梦帅女粉实在太多了，又疯魔，梦帅自己都管不住她们。也是这回事过后，梦帅基本不怎么和女粉丝互动了。”
　　宁檬“棠棠别听她们吓你。”她抬头看两个新朋友，“你们别吓人了，哪里有那么恐怖啊。电竞选手不是人吗？”
　　小乐撇嘴“是人啊。但粉丝群体就说不准了，勒庞的乌合之众看过没？而且我看kant的女粉只会比梦帅的更疯——好像前段时间有个借着去ace基地采访的机会表白kant的工作人员，被挂在网上嘲了一周多，蛮恐怖的。”
　　夏夏“虽然这么说，如果让我跟kant谈恋爱，我也不会拒绝的。”她笑起来。
　　姜棠听她们的讨论，一时间有点入神。
　　其实……也不是没受到过二次元的骚扰吧。
　　从有和kant的互动开始，就有一些粉丝在微博里发私信，有祝福，也有不太好听的脏话。姜棠尽量不去在意那些不好的话。
　　谈恋爱这件事，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096
　　姜棠一个学期一共只有十二个学分，一周只有一节早课，上政治经济学。教这门课的老师是国内政经界大学者，很严肃认真。
　　姜棠只有课间休息十五分钟的时候，能摁亮手机看看全明星比赛。第二天的比赛项目是双排，梦帅跟kant一队。
　　她戴上耳机，把手机捧在手里放在桌面下，低头看比赛画面。双排进行到了第二局，选手们正四散跳伞。
　　身后有人凑过来，悄悄瞅了两眼，突然说“全明星？姜棠你也看？”
　　姜棠把头转过去，发现是一个认识的学长。她笑一笑，点点头没答话。
　　“……昨天lo看了吗？我最喜欢kant。”学长索性坐在她后面，认真和她一起看了起来。
　　姜棠有点不好意思——别人窥屏，她怎么都不太舒服。她应了一声“我也是。”
　　她已经预知到话题的走向了“哎……你是跟kant，你和他是在谈恋爱吗？”
　　“是。”姜棠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九点多上完早课之后，姜棠后面就没有课了。教授夹着笔记本和电脑匆匆离开教室，整间阶梯教室里只剩了一些在慢吞吞收拾东西的学生。
　　姜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了一眼窗外下课的匆匆人流，想了想，又戴上耳机，准备继续看直播。教室里还留了几个自习的同学，姜棠听见他们在低声说话——
　　“哎……ubg全明星，看没看？”
　　“来来来看直播。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六教的校园网比宿舍要快！就在这儿看完了再回去……”
　　洛杉矶时间到了六七点，双排赛已经结束了，直播间正在放颁奖和赛后采访环节。双排赛kant和梦帅一组拿到了第二名，kant拎着银锅，坐在沙发上，偏头听梦帅接受采访。
　　是听，他不说话。
　　姜棠看着直播间镜头下他的表情，就觉得可爱。
　　如果不是身为女朋友的话，姜棠觉得自己可能会成为kant的亲妈粉。跟微博上那些叫着“kant崽崽好可爱啊呜呜呜”的亲妈粉一样，觉得他，哪里都很可爱。
　　他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显得有点茫然，有一种吸引人的孤独感。——虽然他其实只是，单纯的高冷而已。
　　导播把画面切给了解说，姜棠收起手机，慢慢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教室外面走廊上有匆匆赶来上课的人流，她小心往外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电话，来自一个爱撒娇的小朋友。
　　“喂？……怎么了？”姜棠把手机凑近唇边，轻巧地问。
　　那边人声嘈杂，姜棠听见对面走路的声音，走了一阵子到了比较安静的地方，才出声“看没看我比赛？”
　　“没有……今天早上上早课，只看了一点点。待会儿回去看录播，好不好？”姜棠压低声音。
　　“嗯。”带一点鼻音。
　　姜棠一直很喜欢他发“嗯”这个音。
　　她有点无奈，转移话题“你现在在做什么？在后台？还没回酒店吗？”
　　对面沉默了一阵，突然说“今天我生日。”
　　“他们在后台给我庆生。”
　　姜棠隐约听见有人问“kant在哪里”，一群人喧哗与骚动。
　　“很多人，”他好像正在往离人群更远的地方走，“可是没有你。”

第38章 38.C38
　　097
　　他一说这种话, 姜棠就不知道怎么办了。┏104399
　　有点手足无措，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你想要什么礼物？林樾？”
　　“不知道。”
　　“你最喜欢什么？”
　　姜棠知道他特别讨厌喝牛奶，喝酒两杯就会醉, 不像电竞圈其他男孩子一样抽烟。报道里说这个选手, 吃在基地住在基地, 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 一个月连零花钱都不用, 乖得像个小朋友。
　　也没人知道他偏爱什么, 他只要成绩。
　　他在那边，思索了一下，抬眼看洛杉矶的黄昏日落，慢慢说“最喜欢你。”
　　姜棠心很轻微地抽了一下。
　　她想赶快定一张去洛杉矶的机票。
　　那边有人在大声叫他的名字, 他说“我挂电话了。”
　　“好。——要喝酒的话, 少喝一点。”
　　晚上流出来全明星生图。后台一片混乱, 不同战队的选手欢笑打闹，香槟和彩纸漫天飞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比赛结束正在庆功。
　　解说可乐君生日快乐！！！kant选手在赛场上度过了自己的十九岁生日, 十九岁的太子殿下全明星继续加油！冲鸭！
　　dctystery放一张十九岁弟弟的醉酒图[图片][图片]人送外号绝地两杯倒。
　　晚上微博热搜第七是kant 生日。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个男孩子在赛场上过了十九岁生日。
　　姜棠突然知道为什么他好几天, 都不开心。
　　是因为过生日，女朋友却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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