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

　　我想了想：“啊……其实我最初是想哄你来着。”
　　“……嗯？”
　　“就你刚入高专不久的时候，我问过你，你也说咒灵很难吃嘛。所以我就想着阻止不了你继续吃，那至少带着糖可以压压味道。不过等我买了糖之后才想起来，你收服咒灵的时候我也不可能在旁边啊，也根本做不到分糖……”
　　而且我之前想着杰的朋友喜欢甜食的话应该会想到这一茬然后分他的吧……当然，后面我就知道我错得离谱了。
　　“后来我本来是想把糖塞给你的……然后就知道你把手信里的甜食都塞给五条君了，当时我对于五条君抱有一定程度的抵触……”我说到最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委婉一些。
　　其实不单单是对五条悟，我当时对于抢走我弟弟的高专整个就抱着抵触。
　　“不过不能浪费丢掉，就带着有时候饭后或者其他有用的时候吃一颗，这个习惯之后保留下来了。我就干脆一直带着糖度比较低的薄荷糖，随时提神用了。”我还提醒了一句，“你要的话自己拿，但是薄荷含量有些高，稍微有些刺激啊。”
　　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注意到了这点，也没忍住多瞥了几下：“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呃，这件事说出来会给你压力吗？”
　　说到最后我的语气都变得小心了一些。
　　“……不会。”
　　听到对方否认的答案，我才暗地里松了口气。
　　开出去了一段路之后，他才忽然开口道：“我并没有介意阳菜姐之前做的事情……不过阳菜姐你这样子的反应，会让我有一种错觉。”
　　“嗯？什么错觉？”
　　对方扭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笑意：“会让我觉得，我无论做什么姐姐都会原谅的。”
　　“……那也要看情况的。”我瞥了他一眼，缓缓道。
　　臭小子，别想对未来的大律师设套！而且这话说出来就让人觉得很可怕啊！
　　姐姐是故意的吗？——这是夏油杰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不过先不说宫村阳菜是否是故意的问题……反正伏黑惠现在是在夏油杰的黑名单上了。
　　虽然他现在年纪还小，但是总有办法报复回来的。
　　因为有宫村阳菜看着，再加上他厌恶的是伏黑甚尔还波及不到咒术天赋很高的伏黑惠本身，他也不可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但是类似在那臭小子的饭底塞芥末这种事情还是容易做的。
　　宫村阳菜备着的薄荷糖的糖度的确低，薄荷醇含量很高，清凉感很重还带着点有些呛人的辣味。
　　不过的确能让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下来。
　　本来是想今天直接挑明的……但是因为他人的插足让他心生反感。
　　和别人在同一天告白，先不说宫村阳菜会不会误会成他是出于亲情层面上的占有欲而这么做……光是之后再想起来今天，会让宫村阳菜想起同一天还有其他人告白的事情就让他足够排斥了。
　　“阳菜姐，你圣诞节有安排吗？”
　　“嗯？有啊。”
　　……和谁？——夏油杰张了张口，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忍耐住了。
　　而宫村阳菜则是在那里继续说了下去：“我们法学部要搞公益活动，虽然不是强制的，但是算学分。我这学期的课外学分有点不太够，这次肯定会参加的。”
　　“这样子啊……那我能去参观吗？”
　　“哎？你有兴趣么？当然可以了！”
　　对方很明显变得高兴起来。唔……不过对于她来说，似乎只要他多关注这一边，她就会很开心的样子。
　　夏油杰又想起了伏黑惠。
　　虽然说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也是义理姐弟，同样也是姐姐是普通人弟弟是咒术师……但是他们的情况相差甚远，完全不能拿来作比较。
　　伏黑惠的选择有些出乎意料，但是撇开别的不说，夏油杰也觉得他的做法其实是最正确的——宫村阳菜给他规划的道路，是能最快、最稳达成他的目标的途径。
　　所以……伏黑惠认真觉得当时在座的三个大人里宫村阳菜最强这点，夏油杰其实没有异议。
　　仔细一想……他们这两者最大的差别大概在于……伏黑姐弟那边，是伏黑惠想要不让自己的姐姐受到自己的波及想要保护她；而他们这边……似乎一直都是姐姐努力试图保护他，并且还做到了。
　　“阳菜姐。”
　　“怎么了？”
　　“……不，没事。”
　　“卖什么关子呢！”
　　“没什么，我觉得还是之后再说好了。”
　　“哎——所以现在是故意吊我胃口？姐姐我不吃这一套的哦——”
　　“那姐姐你吃哪一套？”
　　“……我怎么可能会自曝弱点？”
　　宫村阳菜一脸郁闷，而夏油杰则是笑了起来。
　　自己想着毕业之后直接去帮姐姐这种事情……还是等到时候再说吧。
　　至于自己原本准备揭开说的话么……就留到一周后的圣诞节那天吧。——在回家后，因为去还书时看到宫村阳菜的桌子乱糟糟的，习惯性地去帮忙收拾时，无意间发现对方抽屉里放置着一对男士耳钉的夏油杰如此想道。
　　其实在一开始看到的时候，夏油杰的第一想法是这是打算送谁的。
　　接着他立马反应过来了——宫村阳菜相熟的男性朋友本来就不多，而且他都见过来了。
　　首先排除野崎，然后剩下的中再排除没有耳洞的……御子柴的话，不可能送那么贵的，那么剩下的……只有他了吧？
　　这是今年的圣诞礼物么？
　　耳钉这种东西……其实深究起来也没什么。不过在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思并且近期就打算挑明的情况之下，这个礼物就会有些不一样的味道了。
　　夏油杰决定就在交换圣诞礼物的时候直接说开。
　　而12月24日平安夜那天，夏油杰也前往了东大去看法学部他们的活动。
　　虽然……多了两个拖油瓶。
　　“……你们跟过来干什么？”夏油杰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同学那么碍眼。
　　“来玩啊！”
　　“来看我的地下爱人。”
　　“……硝子，你玩上瘾了吗？”
　　“我也可以喊她老婆。”
　　“……你闭嘴。”
　　因为这边被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没心没肺的同学阻碍，夏油杰过去都耽搁了一点时间。
　　去的时候都是在阶梯教室里，夏油杰还看到自己姐姐在讲台上……看着黑板上的字以及这个架势，似乎是辩论赛。
　　“这是什么？法学部的辩论赛活动？”家入硝子好奇道。
　　“啊，这不是阳菜的弟弟夏油君么！高级料……啊不是，你的同学也来了啊！你们快坐快坐，虽然错过了一些但是现在是最精彩的时刻了！”铃木一叶抬手和几人打招呼，然后一脸紧张地盯着场内，嘴里还快速给几个不明情况的人做着介绍。
　　夏油杰看过去，是三人辩论小组赛，宫村阳菜是正方，对方是反方。而站着的那个有些眼熟……啊，是之前被电视台采访的时候将宫村阳菜开除东大籍的那个。
　　姐姐是正方这点毫不意外，但是这个辩题……——夏油杰看着黑板上的那一行大字，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是法学部的临时业余辩论赛，问题是学法会使人丧失人性吗……阳菜抽签抽到的是会，现在正在白热化的阶段了！”铃木一叶说完之后还站起来，大声喊道，“加油啊阳菜——！你不能输！输了的一方可是要穿女仆装去大街上发传单的！大冬天的多冷啊！”

第53章你自己加油吧
　　伏黑惠的事情其实说难处理的话有些麻烦, 说好处理的话也很快。
　　并且……一回生二回熟，我又找上了铃木一叶。
　　“哎？是男孩子吗？那要来当我们家的养子吗？”铃木一叶直接抛了一个巨大的问题过来，“他亲生父母都不在了, 继母也跑路了而且资质很好对吧？太适合过来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往这方面发展, 迟疑着提醒对方：“正儿八经的养子的话有继承权，真的不要紧吗？”
　　菜菜子和美美子那毕竟是有着救了次郎吉叔叔的恩情在, 虽然我也觉得伏黑惠是个好孩子……但是这样子一来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不要紧啦！老实说我本来就挺头疼的, 你也知道我家这个情况, 我最后肯定是找招赘的对吧？如果有合适的养子的话, 那就可以防着未来入赘的对象搞事了……毕竟你也懂，我们这种家庭的情况还挺复杂的，养子可比女婿要靠谱多了！”
　　我赶紧打断她的畅想：“等等……你别自己擅自就决定了！人家小弟弟还不一定会答应这个啊！”
　　铃木一叶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啦, 合适的时候见一见吧。就算不成资助一个小家伙到大学还是很轻松的。你也说了人家是想考东大对吧？成绩好的话奖金很丰厚哦！”
　　我感觉可能是收养了菜菜子和美美子之后让这个家伙尝到了甜头, 开始想着依靠这种关系建立起一个大家庭了。
　　不过也是，她的堂叔好歹还有两个女儿，她就一个人而且还是老来女，怎么着都不可能再有弟妹的样子，自己又不想生。
　　而且……如果是铃木财阀的话, 对上禅院家也是有能力一战的。
　　起码靠钱的话，肯定是铃木家赢了！
　　我将这些事情都转达给了伏黑惠，并且决定到时候安排对方和铃木家见一面。
　　然后……很快就临近圣诞节了。
　　法学部的活动有学分, 我肯定会参加。而且杰也说想来看看。
　　我倒是也想过邀请我其他的朋友，但是圣诞节这种日子他们肯定也有各自的安排。警校也有内部的活动……而且说实话，和零说开了之后我们关系倒是恢复地很快，反而是诸伏的告白之后我一时之间还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
　　不过对方似乎也知道这一点，一直保持着一个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距离。这点让我也松了口气。
　　我们法学部的活动是已经安排好了的, 本来一切顺利……直到中途出现了一些矛盾分歧。
　　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着的，开始搭起了临时辩论队——本来正经辩论应该八个人正反方各四人，可是因为其他人在正经干活，于是继两个主谋之后，我们几个空着的被拉着加入了队伍，凑齐了不正规的六人小组进行三人辩论赛。
　　而且主题还是【学法会使人丧失人性吗】这种丧失的玩意儿……这种让法学生来辩论很容易出事的！
　　可是我此刻也有些骑虎难下。
　　虽然我很冷静，但是架不住其他人不冷静，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赌注已经从输了的那队负责去街上发宣传公益的传单，变成了，输了的要穿女仆装去发传单……这个完全不对吧！比赛性质都已经变了吧？！
　　这次选择三个人辩论还是因为这是一对一的模式，三局两胜制，而在我之前的已经一胜一负了……所以，现在我们队伍的希望都在我这里，我掌握着胜负的关键。
　　当然，这种没有事前任何准备的临时辩论赛肯定不正规，而且大家互相攻击起来也没有多少规则可言，裁判也是完全看热闹的。
　　毕竟【我们看知名典型案例迪奥·布兰度先生，就知道学法会逐渐让人失去人性甚至都直接抛开人类身份】、【但是迪奥·布兰度先生在学法之前就已经丧失人性了】、【但是那个时候他还是个人类】这种对峙辩论，还能被判定为有效辩论，我怎么着都不觉得裁判是认真的。
　　但是，对于我们而言，谁输了谁就要大冬天穿着女仆装大冬天去发传单了！
　　“宫村！你肩负着我们这一届的希望啊！”在我边上，白马首席一脸真挚地嘱咐道。
　　我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毕竟真的输了的话女仆装他也有份，而且作为首席有包袱，没办法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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