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

　　“……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今天本来我就是打算去见杰的，刚好我们姐弟心有灵犀对方先一步来找我了，我也不打算追问咒灵的事情了，那时间自然就空出来了。
　　“我们学校还是挺好看的对吧？”我一边带着人逛一边还不忘暗中拉踩，“你看你们高专，地方是大了，但是人太少了也没有什么学习的氛围。”
　　杰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来：“阳菜姐，我们学校本来就是注重实战不注重学习。”
　　我一脸平静道：“是啊，咒术界习惯性雇佣童工。”
　　夏油杰：“……”
　　“你看你好友五条悟，我记得他还比你大一岁吧？但是你看他是不是保持着一颗国中生的心一般？”
　　“……噗！咳咳咳，阳菜姐，你似乎从一开始就对悟有些意见？”
　　“其实对于他本人我是没有意见的，既然你们能成为挚友那就一定有志同道合互相理解的地方，我也相信你选择朋友的能力。”我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杰，觉得在这种时候的话，我说出来应该没什么事了，“只是因为对方的天然立场。”
　　对方一怔：“因为五条？”
　　“嗯，虽然我身为一个普通人没有那么了解咒术咒灵这些东西吧……但是身为一个法学生我还是很了解政治结构的……尤其是咒术界和日本政界完全是一个调调嘛。”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啧了一声，看着杰的表情，不想继续说下去，于是笑道，“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东大标志性的赤门，然后再去外头吃个饭吧。”
　　而杰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拉住了我的手，继续问道：“姐姐你一直想让我退出咒术界，除了咒术师本身的问题之外，还在担心什么？”
　　我看着杰，忍不住皱起眉头。
　　那些话讲出来……总觉得会破坏我的好姐姐形象啊。
　　例如，咒术界已经烂透了，五条悟如果不想同流合污就必然会被针对。而他和我们不一样，他身为咒术界御三家的领头人之一本身就带着派系立场，杰你继续呆在高专，就自然天然地会被打上五条派系的标签。
　　但是就我观察你那挚友没有什么政治素养，你们关系越好、你自身越强，我就会越担心你。
　　因为派系斗争到了最后必然有一步就是清算。
　　老实说因为五条悟是外人，我就算再怎么爱屋及乌关心程度也是非常有限的。我自然希望我弟弟首先没事……
　　但是这些是不能说的吧？
　　老实说我原本还想着如果杰高专毕业后依旧当咒术师的话，我说不定还要想办法对付咒术界……现在杰肯慢慢抽离，已经帮我省了很多力气了。
　　但是这种话不能我亲口说出来。
　　可恶，杰他也很明显知道我的弱点，故意这个时候喊姐姐……这家伙不会改称呼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吧？
　　那我能当作每次他喊姐姐都是在向我撒娇么？
　　我思忖片刻后，一脸认真道：“杰，要不你也来考东大吧？”
　　“……什么？”
　　“我真的觉得东大挺好的。而且杰你本身就很聪明有天赋，绝对能行。对了，要不你先来旁听一下？”说着我还拿出手机开始给我的同校生们发信息要他们的课表，忽然间充满了期待，“你不是问我在担心什么吗？我给你做个旁听课表你上完课就能知道了！”
　　“阳菜姐——”
　　“听话，真的对你有用哦。”我不打算给对方拒绝的机会，一扭头还看到了电视台的采访，指着那边说道，“对了你看，也经常会有电视台会来采访东大生当素材，新闻和综艺都有，那个被采访的人就是我们同级的……”
　　在这个位置还能依稀听见那位同级生的大嗓门发挥。
　　“不，东大的女生不受欢迎，因为总觉得太聪明了啊、眼光太高了啊、很不好应付吧一类的问题。说真的分明是你们自己太弱了吧！不要怪女生太强啊这个畸形的社会！就连我们这届长得最好看的……啊，你看刚好她也在。阳……啊啊啊——！夏油阳菜你个背叛者！背着我们在外头有男人了吗！？”对方吼完之后又对着采访者一脸平静道，“对不起我看错了，那不是我们东大的人。”
　　“……”我忍不住投去了关爱智障的眼神。
　　不过在目光触及依旧被拉着的手时，我也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误会，正打算抽出手，结果才抽离一半就被重新握住。
　　“姐姐你不是说要去吃饭么？走吧。”杰脸上带着笑，手上稍微用力了一些，“我们快走吧。”

第36章你打算什么出书
　　我觉得杰的反应来说稍微有点不对劲。
　　不过我也没有抱着被采访者缠上的风险继续呆在原地, 而是先带着杰离开。
　　吃饭的时间里我还特意跟杰提了一下没几天就到了的铃木一叶的生日会，还和对方说了一下菜菜子和美美子这对姐妹的近况。
　　“杰，你还记得过两天就是一叶的生日了吧？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的近况的吧？”
　　“嗯, 姐姐你和我说过, 铃木家对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很满意。”
　　我单手托腮：“因为都是乖小孩嘛。而且铃木家她们本来就是五大财阀之一，虽然是普通人构成但是也隐约知道咒术师的存在的。这次一叶的生日会会正式地把她们姐妹俩介绍给圈子里的人哦。”
　　杰愣了一下：“这是……正式的收养关系了么？不要紧么？”
　　杰的担心不是无的放矢。毕竟表面上的寄养模式和正式落到法律层面上的收养关系是差很多的。
　　“一叶和她爸爸不是铃木财团的权力中心，真正掌权的是一叶她老爸的堂弟铃木史郎, 那才是铃木集团董事长。虽然说一叶的老爸铃木次郎吉顶着顾问的名头，但本质上就是光拿钱不干活的类型。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一叶她以后也是混个闲职光拿钱的, 除非她自己本身有志向进入公司有实权职位……”我说到这里，不由得停顿了一下，想起了铃木一叶平日的样子, 嘴角抽了抽, “当然, 我看她压根没有那个心。同样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也可以受到最好的教育但是不用背负什么责任，总的来说可以过得挺自由的。”
　　“这样子是很好……”杰听完之后还有几分隐秘的忧虑在, 皱了皱眉，“但是之前也没有说是正式的收养, 是有什么契机在么？”
　　“嗯……似乎是次郎吉叔叔他因为最近一年多怪盗基德都没有来偷他东西，反而觉得很难受, 于是有点想不开地去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古董，然后这堆古董里有混着被诅咒的，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救了次郎吉叔叔。”我想起一叶转述的故事，不由得拿起桌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
　　至于最后的那段“老爹他好怂地躲在两小女孩身后哭了哈哈哈哈”就掐掉吧。
　　给长辈一点面子。
　　“这样子收养的话……是有继承权的吧？一叶姐真的没意见么？”
　　“哎呀，她的话完全没有。这点放心吧, 这个女人心大地可以。”我摆摆手，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她还觉得这样子自己担子就轻了，可以让菜菜子和美美子中的一个找个合适的男人招赘让他去干铃木集团中适合的职务。这样子她就不用考虑这点了，可以选择帅哥的余地就一下子变大了很多。”
　　夏油杰：“……”
　　“她可想得开了，对吧？”
　　“嗯……”
　　我们才聊了个开头，服务生就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标准的笑容，温声细语道：“请问想好要点什么了么？”
　　我拿过了菜单看了看，随口问道：“有什么推荐的么？”
　　“最近的话，因为我们店长终于结婚了，所以店里新推出情侣套餐是最划算的哦。”
　　“……我们不是。”我在服务生的道歉声中合上菜单递过去，“我要A套餐吧，杰你呢？”
　　杰望着我，也合上了手中的菜单，笑道：“我和阳菜姐你一样吧。”
　　在服务生离开后，杰忽然开口道：“阳菜姐你很介意被误会么？”
　　“嗯？”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指什么，啊了一声，思忖了片刻后才开口道，“倒不是说介意……只是这样子不太好吧。”
　　毕竟是我之前太没边界了，但是小时候还好，现在可不能继续那样子了。
　　思及至此，我看着杰忍不住一笑，感慨了一句：“杰你也长大了啊。”
　　“……”对方没有立马接话，在我说出那句话之后朝我看来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复杂难辨，不过下一秒他就垂下眼，勾起嘴角微笑道：“嗯，是啊。”
　　我有心想和对方就这个问题再说两句，被电话打断了。
　　一般来说的话，这种时候只要不是工作和导师来的电话，我肯定先挂断。
　　不过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我心里一个咯噔，沉默了片刻后，朝着杰做了一个手势，先接了起来。
　　“喂，降谷，什么事？”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才幽幽地传来声音：【有关于野崎的漫画……】……草，糟了！
　　我立马用惊讶的声音先发制人：“什么？！你居然喜欢看少女漫画么！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呢！是要野崎的签名么？没问题我肯定帮你拿到，还附赠签绘的那种！”
　　【……宫村阳菜，我好歹也是这届成绩第一的警校生，你不会以为这样子可以糊弄过去吧？】我保持镇定：“你在说什么呢，零君？我可听不懂啊。”
　　【你少给我装蒜——】
　　“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太好的样子，等一下再给你打电话！拜拜！”我说完了之后就直接掐断电话，然后才缓缓地吁出一口气。
　　杰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我的杯子添了点水：“还是之前那个叫降谷的警校生？你们现在关系好到可以直呼名字了么？”
　　“嗯？啊……其实在最开始他们就喊我名字来着，因为大概是我不是刚刚改姓么，我的同学们都还喊我夏油，但是后面认识的又要喊我宫村，比较麻烦也容易混淆，我就让他们直接这么喊我了。”我拿起水杯来喝了一口。
　　“我指的不是这个……姐姐你和野崎前辈是发小，认识那么久关系也不错，也只是喊他野崎而已吧？”
　　我沉默了片刻后，认真回道：“其实只是你不知道，我平时也时常喊他梅子来着。”
　　夏油杰：“……”
　　“哈哈哈，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的确是不习惯称呼其它男性名字的。不过零君他比较特殊……”我说着神色也变得凝重了不少，语气都变得有些沉重，“没办法啊，因为野崎把我这位朋友给画到漫画里了，我为了转移对方注意力急中生智这才提称呼的事情。”
　　“……”杰也露出了一丝震惊的神色，然后多了一点点纠结，迟疑道，“那性别是……”
　　我一脸沉痛：“嗯，当然是变成可爱的女孩子了。”
　　“……不亏是野崎前辈啊。”
　　“你明白了吧？我真的是为了这个奇怪的发小付出了很多——”
　　“姐姐你当时是怎么和野崎前辈成为好友的？”
　　看着杰面露好奇的神色，我不由得陷入了有些长的沉默。
　　在服务员将套餐送上来之后，我才拿起筷子，长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我其实从来没有和第二个人说过……杰你要保密啊。”
　　那是在我国三的时候，我的发小野崎梅太郎，笔名梦野咲子，刚刚开始自己的少女漫《来恋爱吧！》的连载第一年。
　　野崎其实是个挺一根筋的人，而且因为当时他朋友也不多，知道他画漫画的就我一个，所以他很认真地来询问我的建议了。
　　而我……呃，到现在，我也需要承认，我的确思维和大众有些不一样的。
　　所以，在野崎把自己的漫画剧情大纲和分镜稿拿来给我看的时候，准备未来要考东大的我认真地给出了我的建议——【你的男女主角根本没有在学习嘛，怎么说都应该多加几个学习的镜头吧！】然后，野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赞同表情，我还热心地帮忙改了改大纲。
　　而好巧不巧的，那个时候，刚好是野崎换编辑的时候，所以他的作品没有人来把关……然后就有那么两话，全部都是男女主学习和各种习题的剧情。
　　“……当然，那两话他的投票排位瞬间下降了七八位，并且收到了读者的抗议，作品差点腰斩。”我想起当时的事情，内心还是有些愧疚，“而且……你知道野崎他在这之后怎么说的么？”
　　从我开始讲这件事情之后表情就变得微妙的杰一脸迟疑：“……怎么说的？”
　　我忍不住捂脸：“他说他觉得看漫画的人大部分都没在好好学习，并且依旧十分坚定迷信一般地相信我这个年级第一的人说得是对的……”
　　夏油杰：“……”
　　“那从之后，我就想着，只要野崎没做出触犯我原则的事情，我就要把他当一辈子的朋友。”我叹了口气，做了总结，“所以……这次的事情，虽然说是野崎的错，但是野崎和零君的话，我还是要站在野崎那边的。”
　　说完了我的奇妙友情开端之后，其实时间也差不多了。
　　杰虽然说是推掉了那种需要出差好几天的任务，但是东京这边还是各种事件高发地，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吃完饭之后就走了。
　　我觉得……这应该不是被我准备给他做旁听课表而吓走的吧？
　　而我回程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个刚刚接受采访的同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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