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

　　不是她不想透露剧本，而是她也不知道现在的剧本被撕成什么样子了。
　　甚至……以“夏油杰会封印五条悟”这个假设为前提，她都推断不出夏油杰的目的。
　　和特级咒灵们联合杀死涩谷的人类牵绊住五条悟？同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又不是脑花羂索，他怼挚友五条悟的时候，总是阳谋。
　　连一年前的东京-京都-百鬼夜行事件，他不也是先下了预告才开战的吗？
　　经历了死亡的夏油杰可能会有一些变化……但一个人的灵魂本质是不会变的。
　　夏油杰越强调自己是“复制品”，绫子越觉得可疑。
　　“绫子，绫子，你怎么了？”
　　钉崎野蔷薇戳了戳绫子的脸蛋儿。
　　御坂绫子任由野蔷薇揉搓，渴望的望着伏黑惠：“绫子在想饭后点心吃什么。”
　　伏黑：“你居然还吃得下……好吧，服务员！”
　　绫子：“女孩子可是有第二个胃袋来盛放甜点的！”
　　然后，关于女孩子的神秘胃袋，几人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大概是御坂妹妹马甲卡的面瘫属性太好用，加上几人对她的不熟悉，绫子轻而易举的就绕开了她的心事。
　　关于夏油杰的情报当然不能由她和他们说。
　　姑且不论死者复生，夏油杰作为叛逃的特级咒术师，他的情报合该交给同为特级的五条悟来处理。
　　修竹挺拔，绿影葱葱。
　　身着袈裟的男人推开吱呀木门，修筑着精致枯山水的庭院里，穿着高中女学生制服的两位少女笑容灿烂的跑上前来，一左一右扯住了男人的袖子。
　　“夏油大人！”
　　“欢迎回家！”
　　夏油杰抬手揉揉两位少女的脑袋，笑容带上了几分发自真心的宠爱。
　　“嗯，我回来了，菜菜子，美美子。”
　　她们是他曾经在叛逃的转折点所遇到的孩子，信服着他，跟随着他，在自己的身体被羂索占领后，不得不看好自己的“身体”。
　　真正的他复活后，她们即使没得到具体的解释，也没再追问，只变得相当黏人了些。
　　他能理解，因为他对她们而言，就像是失而复得的重要家人。
　　而无论他打算做什么，她们也会一如既往的跟随在他身边，坚定不疑的执行他所有的命令。
　　【选择复活是正确的吗？】
　　夏油杰心头时常闪过这样的质问。
　　在这个无法让他发自真心微笑的世界上……他为什么非要以这样的姿态回来不可呢？
　　夏油杰的视线越过庭院，看到了那只蹲在不远处和式大广间门边阴影里的金瞳黑猫。
　　四目相对，他唇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浅发色丸子头的少女向着夏油杰身后探头：“那个讨厌的咒灵终于死掉了吗？”
　　“真人吗？他有别的事情要做。”夏油杰走向黑猫，随口问道，“这栋房子原本的屋主处理好了吗？”
　　“当然啦！”少女们邀功似的跟上来，有些犹豫，但还是摁捺不住的表达了自己的好奇，“夏油大人，您怎么不再叫那些人猴子了？”
　　“呃……”夏油杰愣了下，然后轻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谁，“大概是觉得他们连被称作猴子都不配吧。菜菜子，美美子，你们做午饭了吗？”
　　少女们在对视中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迷惑与惊艳，大概是夏油杰这般霸气的藐视之言让她们生出了更深的崇拜感，双双像是被鼓励了似的点点头：“不愧是夏油大人！我们这就去为您准备午餐！”
　　“我这段时间学了新菜色呢，希望夏油大人喜欢……”
　　“啊好狡猾，我也学了新菜色！夏油大人请一定要尝尝！”
　　菜菜子和美美子面带欢快的笑容，从夏油杰的眼前跑开了。
　　穿着袈裟的男人在正对着宅门的正厅回廊前坐了下来。
　　黑猫像是液体似的柔软的绕过门边，在夏油杰的身边蹲下。
　　【重生后的新生活如何？】
　　有声音直接出现在的他的脑海。
　　“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是吗。”黑猫抬起后腿挠了挠自己的脖子，和一般的猫咪无异，“嘛，反正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呃……”祂确实给过他各种选择。
　　管理员似乎保存了他的灵魂，在某个契机到来之际，得到了储存于神秘咒灵绫子身体内的、属于他的血液术式与记忆。
　　血液塑造了身体，记忆唤醒了灵魂，术式是召回他的力量。
　　被复制的“夏油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以此为祭品，用它去替你承受死亡的命运。】
　　【属于剧本的部分不会被损毁，世界自然不会追究我将参与百鬼夜行之前最强的“你”从时间线中截出。】
　　【你发动的百鬼夜行失败了，你付出了无数代价的理想与大义在你死去的瞬间已是毫无异议的泡影。】
　　【如果选择重生，你可以吸取失败的经验，继续你的事业；也可以装作一无所知，我会贴心的抹去你叛逃后的记忆，作为特级咒术师的你，作为五条悟挚友的你，一定能开始新的幸福的人生。】
　　【或者，你也可以继续沉睡，而我会在你选择原本的“死亡”命运后，彻底将你的灵魂投入轮回。】
　　管理员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人只要想死，很容易就能死去。
　　就像他曾经在百鬼夜行落败之际，在遇到五条悟之时，放弃了一切求生的可能性，从容赴死。
　　他讨厌咒术的世界。
　　因为诅咒夺走了他太多的幸福，青春年少迷茫痛苦之时九十九由基的提点更是将他彻底送上了一条心理上的不归路。
　　他是在钻牛角尖，甚至最终也不清楚自己会走向哪里。
　　【说起来，其实唤醒你来做决定还有一个原因。】
　　【我所爱着的某位对你的身体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所以算是补偿吧……再说，为了世界的剧本，我们可能接下来要对你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
　　管理员指着那个“复制品”，为他呈上了接下来的“剧本”。
　　【我既然能复活真人，就能复活羂索，他们都是剧本允许活下去的存在。】
　　【能接受死亡的人想必也不会介意“死后的自己”会被怎样利用吧，夏油杰？】
　　【死亡，是一了百了，也是彻底失去选择权。】
　　夏油杰突然明白了管理员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说，选择逃避是弱者的行径吗？”
　　【明明不甘心却顺从命运让自己轻松放弃一切不去再试试挣扎的，有谁不是弱者呢？】
　　——于是，献祭了复制品，真正的夏油杰踏出了时光。
　　他看到了涩谷事变，看到了死灭洄游，看到了另一种实现理想的可能性。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咒力的话，一切由诅咒而诞生的悲伤就不会再存在了。”
　　【你是要否定这个世界的根基吗，夏油杰？】
　　夏油杰犹豫了。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懂，一切被说出的话语都有其意义、暗示与选择。
　　他始终还是站在“人类”的立场，来与一个疯狂的规则化身对话。
　　这本就是个疯狂的世界。
　　咒术师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管理员只会更疯狂。
　　而突然得知“剧本”存在的他，却在混乱中退却了。
　　他选择了更“稳妥合理”的做法，那对他而言已经是人类所不能想象的疯狂了。
　　“如果一切命运都是注定……”
　　夏油杰把玩着狱门疆，目光沉沉的落在了涩谷的地图上。
　　“那些人，在那个时间……注定是要死亡的吧？”
　　他将普通人称为了“人”而非“猴子”，只是因为连称呼都不必在乎了而已。
　　黑猫金色的瞳孔静静的注视着这个初窥规则门扉的“人类”。
　　——若是予你的权与力，足以让你实现所谓“不可能的疯狂理想”，你会怎么做呢？

第53章
　　夏油杰复活了……
　　真的吗？
　　身处海外的五条悟内心不可遏制的暴躁了起来。
　　和上次一样，等他见到的时候，只剩下了杰残缺的尸体……
　　但他直觉绫子的证词是真的，又被那孩子可疑的身份、轻易寻死的态度以及仿佛被蛊惑了似的灵魂深处的震动所影响，最终只能先稳住崩溃的绫子，亲自彻底的处理了杰的尸体。
　　但是为什么，杰又复活了？
　　他其实并未亲眼目睹所谓的“被咒灵寄居的脑子”的伪夏油，如今的夏油杰又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只有绫子会第一时间见到“活着的夏油杰”？
　　复活。
　　死而复生……
　　那难道不是绫子本身的属性吗？
　　五条悟想到某个可能性，在异国他乡机场的等候室，全身都在发冷。
　　能复活并不断进化的咒灵，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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