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

　　太过深入可是会被讨厌的——他们已经足够了解对方了，还是稍微留点儿彼此的小秘密吧。
　　如果再有下次的话……
　　悟少年像是叹了口气。
　　谁能确保未来一定如何呢？他是很担心绫子没错，但也不必逼得太紧，更不会把对方当成一辈子都要保护在襁褓中的无力婴孩。
　　给予彼此人格上的尊重与思想上的肯定，也是守护之中重要的一环。
　　咒术界名门五条家的废物大小姐突然昏迷烧了七天、在第八天早晨突然就啥事儿都没了的事情当天上午就传遍了有心人的耳朵。
　　不少咒术师甚至诅咒师都着手查起了与“七天”这个时间有关的诅咒或者术式——
　　能够突破六眼的严防死守将五条悟的宝贝妹妹放倒七天，但凡是想要挑战六眼的，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绫子知道自己在咒术界也是小有名气，毕竟是近几百年来最强六眼的双胞胎妹妹，没有继承六眼就算了，还咒力低下体力也不行，只能作为普通人生活着，堪称咒术界名门之耻。
　　但她没想到这都能让那些人疯狂着找突破点。
　　当然，咒术界翻涌的浪潮与目前着实是个实实在在的废物的绫子无关。
　　她在当天接到了四宫辉夜担忧的电话问询，下午刚吃过饭，四宫家的车子就开到了五条家门口。
　　四宫辉夜带来了她缺课期间的所有笔记和一整套期末试题，并带来了开学即补考的噩耗。
　　“谢谢你，辉夜。”绫子给了自己的挚友一个亲密的脸颊贴贴，“有了你的笔记，我一定能顺利通过补考的！对了，悟在我这边弄了个游戏室，要不要一起试试？”
　　“可是我没玩过……”
　　“我也没玩过，爱酱呢？”五条家大小姐住着的后宅平日里不让男性进出，所以跟着四宫辉夜一起来后院的只有她的好姐妹女仆早坂爱。
　　早坂爱面无表情的女仆脸瞬间变得鲜活而骄傲。
　　“交给我吧，你们两个没玩过电子竞技的乖乖大小姐！”
　　三个女孩子在游戏室内玩了一下午，不想打游戏了就看小说漫画，桃枝随时无限量供应零食饮料——
　　直到绫子亲自送别这两位，当着保镖司机的面，三个欢闹了一下午的小姑娘各个冷着一张脸，优雅端庄得像是一场宫斗喜剧。
　　“辉夜同学，今天下午的学习辅导真是感激不尽。你的笔记本我到开学会还给你的。”
　　“不用客气，我只是希望自己学习上的对手能一直保持着优良的状态，开学见。”
　　“开学见。”
　　“还真是不容易啊，四宫家的。”绫子刚目送四宫家的车绝尘而去，悟少年的声音就落在了后颈上。
　　“嘶，冷死了！”绫子一脸嫌弃。
　　“你看看别人家的规矩，你看看咱家的规矩。”悟少年伸手捏了捏妹妹的鼻子，故作生气，“谁给你的胆量对少家主大呼小叫的，嗯？”
　　“我家悟哥给的！”绫子理直气壮叉腰。
　　悟少年顿时眉开眼笑，狠狠地揉了把可爱妹妹的脑袋：“噗，快回去吧，外面冷。”
　　“你工作完了？”
　　“嗯，顺便明天的工作是去横滨的一处贫民窟清缴咒灵。”
　　“会有人特意在那里花钱？”
　　“要建工厂，但是被咒灵妨碍了没法动工。”悟少年双手插兜，“明天会下雪呢。”
　　“下雪天一起出门的话，就想要踩雪了。”
　　“工作结束后一起去散散步，然后去中华街吃顿中华料理？下午有时间的话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或者去横滨游乐场坐摩天轮？”
　　“好呀！”
　　绫子期待了起来。
　　完全不觉得这套亲子流程有哪里不对。
　　第二天果然下起了雪。
　　雪天出行的人不多，车子慢慢地行驶着，心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悟工作时不会在她身边，作为保护，除了司机草双纸，还带了她的契约猫猫中也。
　　绫子怀里撸着猫，身边贴着双子，望着车窗外的雪景，只觉得无比满足。
　　车子在工厂选址的、扒了一半的厂房外面停下。
　　这里是周围有名的闹鬼的房子。最初还有流浪汉进去避雨取暖，但离奇死亡的多了，也就没人敢靠近了。
　　但是绫子却在厂房外面一个由石棉瓦搭成的小角落里看到了两个弃猫般瑟瑟发抖互抱取暖的小孩子。
　　这周围都是些可怜人。
　　可怜，又会在得到一点点帮助后，像是水蛭一样扑上来，定要贪婪得将肚皮吸饱才能满足。
　　绫子打算等悟工作结束回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再让司机给那两只弃猫丢点儿吃的用的。
　　大概是因为，他们也是兄妹吧？
　　然而她怀里的橘猫猫却像是认出了那两个孩子的身份一样，不安的在她的大腿上踩来踩去。
　　似乎是想要做些什么，又觉得不该做的样子。
　　绫子有些困惑。
　　“中也，你怎么了？”
　　中也很挣扎。
　　他知道放着不管也没关系，那两个孩子自有他们的未来，但还是……
　　最终橘猫猫还是选择扒住了车窗，意图非常明显的指向那两个孩子。
　　“喵——”
　　绫子可不知道自家猫猫如此有同情心。
　　中也本就是她的战斗伙伴。所以……是和战斗有关吗？
　　绫子认真的打量着那两个黑发小孩儿。
　　总觉得其中那个鬓角灰白的孩子……
　　绫子轻嘶一声。
　　——居然这么巧？

第31章
　　绫子来横滨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确定文野剧本。
　　福泽谕吉是个例吗？
　　假设这个世界有着完整的文野剧本，在咒术体系的影响下，异能力体系会有什么变动？相关的时间线如何？
　　那个开始生病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又代表着什么？
　　她根据战末租界爆炸形成的擂钵街和福泽老师的年龄对这个剧本的时间进度进行了初步的推测。
　　但只有来这个城市真切的感受一下，才会有他们真实存在的概念。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疑似芥川兄妹的孩子。
　　——要捡回去吗？
　　如果是以前的她，第一时间大概会考虑到主院那些人倍增的流言蜚语、考虑到这两个孩子跟着她一起可能经受的语言冷暴力而犹豫不决。
　　但是现在，她想到的只有收养他们为自己和五条家带来的好处。
　　至于往日里那些人的想法，她似乎是真的不会再放在心上了——
　　站在高处，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她以前不懂，只是因为无法往高处走、所以从未想过去了解自己无法触及的领域而已。
　　“草双纸，那两个孩子……”内心的想法无需悟哥刻意引导便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毫无犹豫，是五条家大小姐应有的果决霸道，“我想要。”
　　司机草双纸愣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大小姐理所当然轻描淡写的、和少家主肖似的命令口吻。
　　他还不太清楚大小姐的行事风格，只能小心翼翼的问道：“是现在就带上车，还是稍后单独带回去？”
　　绫子抱着猫，有些新奇的打量着草双纸回过头来询问时前谦逊的姿态。
　　能够被悟哥带到自己面前的心腹，果然是绝对会服从自己命令的。
　　她之所以从未以五条家大小姐的身份向这些人要求过什么，大概是从未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个身份吧。
　　没有咒力，不会咒术，无法给这个咒术师家族做出引导者应有的贡献，自然配不上享受他人的敬重侍奉。
　　而现在，看着草双纸那副熟悉的社畜模样，绫子却体会到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心情。
　　【责任】
　　她想起悟哥平日里认真却被从不被她当真的家主之言。
　　如今的她也并未将那权力放在心上，却突然就能感受到应当对这个家里的每一员负有的、那若有若无但确实有着重量感的责任了。
　　悟哥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虽然都是一群无趣平庸的弱者，但确实是交付了忠诚与信赖的家族成员。
　　“等悟结束了工作再说吧。”
　　绫子别过脸去，不再和草双纸说话。
　　“好的，大小姐。”
　　草双纸脊背笔挺，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心脏狂跳。
　　绫子小姐似乎和平日里不太一样了。
　　眼神，语气……魄力……
　　对上这样的绫子小姐，就像是在直面另一个少家主——不，比起已经熟悉了些的悟少爷，现在的绫子小姐更难揣测。
　　五条悟很快就结束了工作回到了车上。
　　“等久了吗？我们去玩吧！”悟少年带着一身冰雪的气息，坏心眼的黏上来试图给妹妹的后脖颈塞点儿雪，“绫子，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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