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死得多了就懂了？绫子，你还真是厉害呢。”
　　毫不掩饰的冷意与不悦——伏黑惠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而距离最近的、被针对的咒灵少女此时却已经开始习惯被这人的强大咒力所压迫的感觉，甚至能回以冷嘲热讽。
　　“厉害？我又不像你，从小就有六眼，可以慢悠悠的磨合着无下限术式成长。”
　　“……”五条悟握着少女纤细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不知脑补了些什么，摘下眼罩执拗的盯着她，“那你的六眼是怎么来的？你又是被谁变成了咒灵？你总要让我知根知底才能相信你吧？”
　　先问者先输。
　　居然急了……呵，真是轻松白给啊悟哥。
　　绫子在那双六眼的瞪视下反而彻底淡定了。
　　如果这人一直戴着眼罩，她可能还拿不定主意……但遗憾的是，一旦对视，他就输定了。
　　绫子熟悉那个会用双眼正视她的五条悟。
　　五条悟的本性都是相似的。
　　而她绝不会惧怕她熟悉的存在。
　　“信任又不是知根知底就能得来的，要不要信任我……你自己问问你的心。”少女的唇角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你不会放任一个有着六眼无下限甚至能死而复生的咒灵不管，而我现在，既不怕死亡，也不怕束缚。”
　　绫子抬手摸上青年的下巴，像是在抚摸一只生气又懵逼的大猫猫。
　　“你可以杀死我，但别想着支配我，即使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也不行——”她半跪在他面前，直视着他的双眼，像是故弄玄虚，却又真情实意，无比自然的喊出了仿佛相处了许多年才会有的温柔亲昵的称呼，“悟。”
　　五条悟的思绪在短暂的情感浸染中化为了战栗的空白。
　　那是一种怎样奇妙的感情？
　　就像是她本该就是他最重要的另一半，却在二十八年来都被世界夺走。如今她终于回到自己的面前，灵魂在交织的视线中共振，那失而复得的孤独委屈与喜悦贪婪同时涌上内心深处，翻搅起酸涩的狂乱无措。
　　青年用力的攥住了少女的衣领，几乎是挤出的声音艰难问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
　　绫子也有些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故布疑阵的撩拨会真的撩出些不得了的发展来。
　　[系统，他这是怎么了？]
　　……
　　[系统？]
　　……
　　“我什么都没做哦！”大事不妙的直觉让绫子汗毛倒竖冷汗直流，她强颜欢笑想把青年的手从自己领口扯开，“只是戏弄你一下，不至于这么玩不起吧……喂！你醒醒！我是咒灵！我刚刚开玩笑的！我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
　　五条悟神色一震，混乱失焦的双眸陡然清醒，然后便像是只刚刚被捞上了岸的溺水之人般，双手摁在绫子的肩膀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系统这时才给出了测定结果：【大概是双子间的灵魂共鸣。】
　　[双子共鸣？开什么玩笑，我和悟哥之间哪有这玩意儿？！]
　　【双生子是特殊的，现世那位已经习惯您的存在了，这位可是孤寡又无敌了二十八年呀，肯定无法了解的。】
　　[所以为什么会有灵魂共振这种玄乎的玩意儿？！]绫子也有些混乱了，[就算人有灵魂……我的灵魂也不属于那个世界吧？！]
　　【如果您不属于那个世界……】系统温和的反问，【那么，五条绫子又是谁呢？】
　　[……]
　　绫子和她的异界兄长一同陷入了懵逼，仿佛两只打着打着就对面呆住了的大小白猫，惹人好奇。
　　被惹得好奇的那个人自然是现场唯一的观众伏黑惠。
　　“五条老师？绫子？”伏黑惠小心翼翼走过去生怕这俩开着六眼的挂逼突然暴起拆家顺便拆了无辜的他，“你们还好吗？”
　　“我挺好的。”绫子暂时放下了前生今日灵魂属性这种她似乎研究不来的玄学课题，“倒是这家伙……喂！”
　　怀里突然撞进了一只热乎乎的沉重大猫，绫子一个踉跄好险没被扑倒，双臂堪堪撑在身后，惊悚的看着黏糊糊趴在自己胸口的男人：“你你你干嘛啊！”
　　“没有鸽子玩人家要难过死了呜——”
　　男人撒起娇来。
　　绫子顿时头皮发麻。
　　虽然！她还没开始发育！但也是个！女！孩！子！啊！
　　然后，胸口的大白猫发出了好听的威胁之音：
　　“那就只好玩绫子了。”
　　绫子血气上头怒火攻心：“你这变态……”
　　绫子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你这变态老哥在对妹妹说什么糟糕的话！”——电光火石间一个激灵福至心灵，悟了。
　　这货会对不熟悉的可疑咒灵撒娇？
　　得了吧，绝对是在试探他们之间的关系！
　　果然是刚刚那个玄幻的双子灵魂共鸣让他在原本就有猜想的基础上急迫的想要验证些什么了吧？！
　　绫子冷汗直冒，慌乱之下一手揪住大猫的头毛一手精准的扇了过去！
　　“啪！”
　　“你这变态咒术师！人类男性果然都很可怕！不要脸！放开我！非礼咒灵了啊啊啊啊！！！”
　　少女发出了大半个高专都能听到的、歇斯底里的、仿佛真的要被施暴了般的惊恐尖叫。
　　被这尖叫给震住了的伏黑惠：……
　　同样被震住了的五条悟缓缓的抬手，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被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的帅脸。
　　少女咒灵趁他愣住，麻溜的爬起来躲在了伏黑惠的身后，求助似的攥住了懵逼少年的胳膊！
　　伏黑惠：……
　　伏黑惠一言难尽的望着自家老师兼监护人：“……五条老师。”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下意识的护住了刚刚是真的被非礼了的少女。
　　“欸？我又没做什么~”一米九的大男人委屈巴巴，“真过分，怎么看都是我被扇了巴掌还被污蔑了清誉吧？”
　　伏黑惠＆绫子：=-=
　　啊，是这个人说得出口的词呢，清誉什么的。
　　两人不忍直视别开头的瞬间，五条悟弯起了唇角。
　　【刚刚那个反应是在忌讳着什么？亲近，血缘，禁忌……是不能过分亲近的直系亲缘关系吧？到底是怎样的辈分呢？】
　　五条悟将眼罩扯了回去，盖住有了具体猜测方向的双眸。
　　“真没办法，看来要好好解决一下绫子的事情呢。”五条悟双手插兜，长腿一迈就瞬间出现在了窗边，脚已经踩上了窗框，对着两小只笑容灿烂的比了个拇指，“惠要和绫子好好相处哦！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喂，五条老师！”
　　伏黑惠话音未落，五条悟已经从刚刚被绫子撞烂了的窗口跳了出去。
　　绫子搂着伏黑惠的胳膊，抬头一脸无辜惊惶的看着他。
　　伏黑惠：……
　　伏黑惠扶额。
　　绫子适时解围，松开了伏黑惠，乖乖巧巧的搓着小手装可爱：“我饿了，可以做些甜点吃吗？”
　　伏黑少年恍惚点头，走进了厨房。
　　绫子瞥了一眼被摧毁的书房，干脆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了她的六眼与高数进行量子纠缠的混沌进化。
　　她都不敢明着问五条悟到底看出了什么。
　　总之，双方关系迈出了良性的第一步！以悟哥的清誉为牺牲！
　　……
　　大概，是良性？

第20章
　　“我回来啦，绫子，惠~”
　　绫子窝在沙发上，麻木的盯着五条悟旋风似的冲进来，放下了大包小包。
　　看起来就很贵的甜点盒子，少女系生活用品，手机，项圈，猫咪眼罩、文具……
　　等等，刚刚是不是混进去了不得了的东西？！
　　绫子警觉地瞪向五条悟。
　　“别这么看我嘛。”五条悟拿起那根镶嵌着金属的黑色皮制项圈，有些为难的笑着，“这是必要的步骤哦？毕竟那些胆小的家伙肯定不会放任一个来历不明的咒灵在眼皮子底下自由的活动。”
　　“我是你的安全保证人，绫子。”五条悟坐在绫子对面的茶桌上，无处安放的长腿憋屈的夹在茶桌与沙发之间的缝隙里，膝盖抵着沙发的边沿几乎碰到绫子盘着的小腿，“你得和我定下不会杀人的契约，然后戴上这根有着五条家印记的项圈。”
　　绫子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也有点儿冷：“为了向其他人证明我是你的东西？”
　　“是啊，超级无聊的对吧。”五条悟噘嘴晃荡着手里的项圈，“但能杜绝很多麻烦——戴吗？”
　　六眼的视角里，项圈就是个印着五条家纹章的普通项圈而已，没有刻下任何咒术。
　　流于形式的东西罢了。
　　对于这种看似折辱实则毫无杀伤实质的玩意儿……
　　绫子毫无芥蒂的拿走了那个项圈，摸着高档皮革经过一流鞣制加工后的奢侈品级手感，还算满意的把这玩意儿当成choker收下了。
　　目前的重点只有——
　　绫子严肃的盯着五条悟：“具体的契约，除了我不杀人之外，还有什么吗？”
　　五条悟捏着自己的下巴故做沉思：“接受我指派的工作任务？”
　　“限定：只能是斩杀咒灵的任务。”
　　“可以。那么绫子想要什么呢？”
　　“教我用六眼、无下限术式的使用，辅导我学习数理化知识，给我一个可以学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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