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

　　她闭上眼，任由一直存在于身体内的咒术力量被唤醒，整个世界清晰的旋转起来，庞大的信息海水倒灌似的搅进脑海，每一根神经都在发烫。
　　【术式·无下限】
　　——
　　五条悟是故意放慢速度的。
　　他直觉这个有自我意识可自主成长甚至还能死而复生偷偷练习□□咒术的人形咒灵应该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为此，五条悟特意用了“术式顺转·苍”的衍生瞬移能力将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丢回高专的治疗室与禁闭室，转身就赶了回来。
　　他靠着她，捏着她的脖子，指腹下是被刻下烙印时颤抖痉挛的皮肤。
　　他清楚的感知到了她对强制束缚的绝对反抗，还有那即将孤注一掷的——
　　就是现在！
　　让他看看吧，这个咒灵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五条悟眼罩下的表情短暂的陷入了空白。
　　五条悟暂时不能理解他所“看”到的。
　　五条悟震惊的透过眼罩注视着那双只会在镜面中看到的祖传六眼，还有少女咒灵体表猛地爆发而出的、和他的能力极为相似的……
　　不！那完全就是五条家的咒术——【无下限】！
　　无限，是无法被触碰的。
　　少女并没有理会青年的震撼，只奋力的扭曲着身体从他的怀中钻出！
　　软踏踏的脖颈垂落着差点儿甩飞出去的脑袋，她的身体在骤然爆发的咒力中，凭着咒灵的自我修复能力迅速恢复如常。
　　绫子不知道这个咒灵的身体为什么会有五条家的无下限咒术，但这种时候也没空想那么多了！
　　混沌发烫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信念：
　　她得逃跑！
　　六眼暴露了，势必会让这个对咒灵毫无人性的家伙更加的丧心病狂！
　　她绝对！绝对不要被强行束缚！
　　无下限咒术的激发全靠六眼，本身没有好好练习过根本无法掌控——她意识到自己在暴走。
　　同时，因为六眼而飞速运转着的大脑被她压榨出了曾经所有的记忆，包括悟哥描述过的他术式的使用方式。
　　【术式顺转·苍】
　　将对象之间的距离变成负无穷，反应巨大会爆炸且不能近距离使用……
　　[巨大爆炸！]
　　仿佛彻底被激怒了的受伤幼兽的少女在与五条悟拉开距离的瞬间，那双流转着天空游云之色的美丽苍瞳像是坠落了火烧陨石般极尽疯狂毁灭之色。
　　她不会毁灭世界，不会毁灭尊敬的咒术师兄长，所以她只会毁灭——
　　五条悟看到了少女尚未站稳佝偻着腰身时便不熟练却果断结起的那个眼熟手印。
　　那瞬间，他明白了这孩子的打算，心底陡然涌起了心惊胆战的寒意恐慌。
　　“等等！我答应不会强制束缚你了，别——”
　　泥土，空气，断枝……
　　周边一切存在的物质都因那暴走的吸力挤向少女，最终在碾碎式的聚合中轰然爆炸，只余一个方圆十米左右的大坑，遍地残骸，尸骨无存。
　　五条悟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心脏撕裂般的鼓动着，血液胀满血管，耳鼓嗡嗡作响，指尖不受控制的痉挛着。
　　一个有着六眼的咒灵，在他的面前用出他的术式……毅然决然的，自爆了。
　　那是傲慢孤高的灵魂被逼上穷途末路后孤注一掷的决绝。那双爆炸前一瞬也在死死盯着自己的镜像苍瞳，化作一份永远也无法抹去的阴影，连同那爆炸的破碎残象一起，狠狠地穿过无限，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青年握紧了拳头，在下唇颤抖着发出本能的呜咽之前，用力咬住。
　　——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沉重懊悔与悲恸，不该被赠予区区咒灵的死亡。
　　那双眼睛……
　　真的是咒灵吗？

第7章
　　穿着睡衣的少女在摆满了箱子的系统空间内鸭子坐着，神情呆滞，蓝瞳圆睁，心脏狂跳，大口喘气。
　　“系统……”该问的事情还是要问，“为什么咒灵马甲也能用无下限术式？”
　　系统：听这智障问题就知道宿主没仔细看六眼卡牌的具体数据。
　　【六眼·苍天之瞳这张卡自带两种附加效果：一，马甲内自动生成您本体内的无下限术式数据；二，升级经验双倍。温馨提示：多使用六眼有利于您日后更熟练的掌握本体术式。】
　　“我现在多少级？”
　　【16级。】
　　果然，不杀怪就不会升级，双倍经验卡也没用。
　　自爆余韵带来的是体内高速流动的血液所翻搅出的某种逐渐灼热高昂步步攀升的战意。
　　“系统，给我开虚圈副本。”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再度染上了苍天的疯狂，颤抖的声音无比嚣张，“老娘今天一定要升到20级！”
　　既然在异界老哥面前暴露了六眼卡，那还不如在虚圈副本也浪一浪，然后再来两发快乐十连！
　　脑子像是要被烧糊一样。
　　绫子知道这样很不正常，但也清楚记得自己的两个马甲都有自愈能力。
　　既然如此，就让脑子一边被烧一边修复好了！
　　少女坏掉似的睁大着双眼，手里拖着打刀山姥切，在系统开口之前已经向着副本二的花门走去。
　　系统：……
　　【副本2.2“10-30级野怪区”已开放。祝您好运。】
　　此时的绫子还没意识到系统“好运毒奶”的威力，也没通过记忆之匣先去了解虚圈，自然不知道她的活跃与特别已经入了某些人的眼。
　　开着双倍经验瞳卡，在没有任何障碍的白色荒漠之上砍怪过分快乐流畅，连线膛燧发枪的使用都自在了起来。
　　连续两次由于异界老哥对咒灵残酷无情的态度而死出副本，觉得自己进副本的姿势很倒霉的绫子决定最近就先在虚圈吃沙子了！
　　是的，她只是觉得自己倒霉，并没有认为身为咒灵的自己被咒术师残忍折腾有什么不对。
　　咒术师就该对诅咒毫不留情，五条悟又是咒术界最强的标杆，绝不会也不该动摇这个原则。
　　一般人还没机会在自爆之后活蹦乱跳呢。
　　疯狂之余的冷静，对力量和厮杀的天性追逐，让她很快就给先前的自爆翻了页，迅速被虚圈紧张刺激的战斗激发了热情的升级心。
　　……
　　……
　　绫子从床上醒来时，视野一片昏暗，唯有皎白月光穿过远处的门缝，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朦胧优雅的界限。
　　还有正趴在自己枕边睡着的男孩儿，白毛刺棱棱的。
　　“你是猪吗，居然睡了那么久。”男孩儿闷在被角里的声音满是埋怨。
　　她这才发现自己是被握着手的，而有着六眼的少年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敏锐——那是一双视角360°远距离视觉的眼睛，能够看穿对方的能力，能够追踪预测能力轨迹，还能让咒力操作更加精细，即使闭上眼睛也不会妨碍视觉。
　　她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了这双眼睛所带来的强大与负担。
　　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侧过身来用另一只手撸在了少年的脑袋上。
　　头发软软凉凉滑滑的，像是矜持高贵的纯血猫咪，手感一流。
　　“干嘛啊？”少年昂首用脑袋去顶女孩儿的手，更像是被摸头的猫猫反应了。
　　“噗。”
　　“喂！”
　　悟少年鼓起脸颊，捧着妹妹的另一只手，一脸严肃：“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有头绪吗？”
　　绫子不觉得自己能瞒住对方。
　　但她也不想那么简单的揭露谜底。
　　捉弄双胞胎猫猫总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躺在床上的银发少女面色苍白的微笑了起来。
　　“我做梦了。”她的笑容很甜，在五条悟看来满是虚幻迷离的幸福，“梦到我也有了六眼，变得很厉害。”
　　……
　　悟猫猫盯着胞妹那开心满足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咧嘴笑了。
　　“想要六眼？”少年笑容痞痞的，抬手把妹妹当猫给搓得头上一团乱，“就不给你。”
　　“喂——！”
　　绫子被搓懵了。
　　“家里的六眼有我一个就行了，笨蛋绫子。”悟少年趾高气昂着哼笑，“停止你不切实际的幻想，明天还要上学呢。”
　　“可恶……”绫子嘟囔着去整理自己乱糟糟的长发，发现居然被搓到打结之后怒从心中起，掀被而起把爪子伸向了悟少年的猫猫头！
　　兄妹之间这一架，迟早要天天来的！
　　“嘶……”悟少年掰着鸡窝头妹妹的嘴巴，瞥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牙印子，惊奇的看着那口牙，“这是人牙，不是狗牙啊。”
　　绫子愤怒的咬住了摸牙的爪子！
　　“痛痛痛！绫子大人我错了！”在咒术界挂着天价赏金嚣张行走多年都没被人伤过的少年此时龇牙咧嘴一脸扭曲，“你要是真喜欢六眼，我们就互换一只眼睛嘛有话好商量！别咬了要断了断了！”
　　绫子震惊的看着自家尼桑松了口。
　　“嘶……你怎么会想到这种惊悚的提案！”
　　悟少年嫌弃的把老妹儿的口水擦她被子上，然后委委屈屈的揉着手指上的牙印：“这又没什么嘛，咱俩是双胞胎，就算换上对方的器官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排异反应？六眼有一只还是有两只应该也没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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