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
　　艹，之前自己干嘛非要问出那么个破问题！
　　咒灵不会说话才是正常的，她果然还是不够冷静理智。
　　绫子咬了咬后槽牙，试图装傻，并期待被捏死出副本。
　　“我不想动粗，但是你得知道，我是咒术师——我怎么对待你都是合理的，诅咒小姐。”五条悟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在着寂静的狭小空间里，在烛火劈咔轻响的背景音中，在愈加燥热的气氛里，那咔嚓嚓的骨节声，仿佛催命的镰刀般让心脏狂跳理智飞散，“我知道你想死在我手里，但我有很多方法让你活着，你懂吗？”
　　这是威胁吧，这他妈的是什么可怕变态的威胁啊！
　　再继续下去……等回了自己的世界，该怎么面对自家虽然臭屁但还算暖心体贴的亲双生尼桑啊！！！
　　“我叫……”她移开视线，尽量不去看那双要让人做噩梦的六眼，哑着嗓子回答了对方的问题，“绫子。”
　　她终于开始正面回答问题而非沉默寻死的交流态度让封印室内糟糕的气氛稍微好了些。
　　“绫子啊，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刚喘了口气，听到对方赞美的腔调后，绫子立即强迫自己再度集中了注意力。
　　人一旦从近乎崩溃的紧张感松下劲儿来，就容易在大脑一片空白时说出某些应该三思后再决定是否说出的话来。
　　【系统，我能把自己的来历告诉对方吗？】
　　【最好不要，因为您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是特殊的，而且你们之间并没有足以告知这种秘密的信赖关系。】
　　【可是……撒谎一定会被看穿的！】
　　【宿主您加油。】
　　……艹，要你何用！
　　“你又在紧张什么呢，绫子？”青年抬手，用那纤长漂亮的温热手掌握住了少女紧攥着放在膝盖上的小手，“告诉我，你曾经是人类吗？”
　　不行了，这遭儿糊弄不过去了。
　　五条绫子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将对方当成是自家那个十三岁的小屁孩尼桑。
　　她点点头，鼓起勇气直视那双亮的惊人的六眼，咒灵的身体构造让她在天敌的生理性威胁下声音都在颤抖：“你和我哥哥很像……但并不是我哥哥。”
　　“哦？你还有哥哥呀？”五条悟笑了起来，但是绫子很清楚这货肯定又脑补了什么要开始发大疯了！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呀？我把你送回家好不好？”
　　“只有死亡才能让我见到他。”绫子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儿适应这个疯批的性格了，最主要的是她是真的不怕死甚至希望立马死出这个糟心的副本！
　　“你还真是有着可怕的自毁倾向呢。”青年的声音满是纵容似的温柔无奈，“这样不好，一般咒灵的求胜欲都很强的，不能因为打不过我就放弃活下去的美好梦想。”
　　……活下去居然是梦想吗？做梦的那种？可怕的到底是谁啊异界老哥！
　　“好孩子，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五条悟把玩起了女孩子的手，虽然那肌肤缓缓摩擦的感觉像是断头台的铡刀一样让绫子有种下一秒就会被扯断肢体的惊悚感，连听对方说话都要全身起鸡皮疙瘩了，“是谁将你变成咒灵的？”
　　“不是人类。”系统确实不是人类。
　　有能够将人类变成诅咒还保持原本模样与思考能力的咒灵？五条悟眯起眼睛，确认着手下的触感确实很像人类，但本质上是咒灵无误。
　　“你杀过人吗？”
　　“没有！”绫子立即有些大声的回答了这个原则性的问题，然后又因为过于突兀而小声嘟囔，“我只杀咒灵妖怪什么的就能变强了……我不想杀人。”
　　“如果有咒术师要杀你呢？”
　　“那……就逃跑。”
　　“遇到我这样逃不掉的呢？”
　　少女咒灵像是小动物一样怯怯的瞥了眼情绪还是很莫名但绝对比一开始要缓和理智了很多的银发苍瞳青年：“那就……给你杀。”
　　“不是专门来给我杀的？”
　　“谁、谁会真的想死掉啊！”
　　五条悟的唇角扬起了愉快的笑容。
　　在那瞬间，他因为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发自心底的期待着这个咒灵好好活下去而收敛了些许笑意。
　　事情还有很多疑点，但是解决的办法很简单。
　　“有些咒术师会和诅咒契约，将其变成自己的式神。”五条悟牵着少女咒灵的两只手，坐在小马扎上抬头注视着女孩儿纯粹无垢的蓝色杏眸，直白的邀请道，“虽然你只是个弱小得随时能被碾成灰的四级咒灵，跟在我身边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猎杀各种特级咒灵帮你变强哦？我身边还没别的咒灵式神呢，考虑一下？这可是最强咒术师的邀请哦？”
　　绫子正在感慨平时偶尔为了哄双生尼桑而用的撒娇语气居然对安抚这只异界尼桑也有效果时，冷不丁的就听到了对方诱拐小朋友同时夸爆了他自己还贬低了小朋友的奇幻邀请词。
　　“如果我拒绝……会怎样？”
　　“那就只好……”银发青年笑容灿烂极了，说出的话却糟糕极了，“永远的将你囚禁在这里了哦，绫子？”
　　——别用她哥成年后的那张帅气童颜说出这种该被打断腿送到德国的话来啊！！！

第3章
　　“那……”少女咒灵将自己的手从青年的掌心薅出来，赌气似的鼓起了脸颊装可爱，“我先试试自己能挺过几天的囚禁好了！”
　　怎么也没料到会听到这种回答的五条悟：……
　　“噗，你可真有意思。”青年戴好自己的眼罩，轻松的从小马扎上跳起身活动了下嘎吱作响的骨头，像是一只正在舒展筋骨抖毛毛的大猫，“那你就待着吧，别想自己能逃出去哦？我三个小时后回来。”
　　三小时！
　　到时候自己就已经超时跑路脱出副本了！
　　少女咒灵眼睛亮亮的，唇角开心翘起，整个人都可爱鲜活了起来：“我觉得我至少能撑过一天！”
　　五条悟：……
　　如果不是这孩子正在散发出货真价实的咒灵气息，他怕不是都要被可爱傻了。
　　如果能有个妹妹，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比起被吓得瑟瑟发抖甚至自寻死路的暗淡模样，他果然还是更喜欢这种狡黠可爱充满生机的人类性格。
　　【如果不是诅咒就好了。】
　　【契约之后就当成妹妹来养吧，反正对方也说了只需要杀咒灵不会也没有杀过人。】
　　【而且那把刀……】
　　“是吗，还真自信呢。”五条悟解开门口的术式，再次锁上之前在门外对着少女咒灵挥挥手，“加油哦。”
　　“哼！”
　　房门关紧后，屋内的符纸所搭建的封印带来的窒息感远比五条悟在场时要强多了。
　　……虽然那家伙也很让人窒息就是了。
　　五条绫子选择在被传出副本之前，闭上眼睛休息中去详细了解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副本系统的具体功能。
　　28岁的五条悟透过有线监控观察了会儿封禁室内少女咒灵坐在椅子上安分的姿态。
　　五条家应对特级咒灵而制作的封禁室对于一个四级咒灵而言压力应该很大，但即使如此少女也脊背笔挺的坐着，举手投足间皆有种大家族的教养。
　　被某个非人类给变成了咒灵的人类吗……
　　黄金别馆的除灵任务已经结束，五条悟打算汇报完工作就先从名字入手查找一下最近有没有意外失踪的少女，最好是家里有兄长、而兄长已经去世了的那种。
　　最强咒术师的脑洞已经从摧毁诅咒师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基地转到如何将某个新型特级咒灵给拔除到灰飞烟灭了。
　　说起来，他好像还有个任务来着？
　　五条悟拿出手机，愉快的拨通了家养弟子伏黑惠的电话：“惠~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五条老师？”
　　“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需要回收一下，地点在宫城县仙台市杉泽第三高校。”
　　“啊？什么特级咒物……等一下我现在正在——”
　　“那就麻烦你啦，老师我实在是抽不开身呢，对了，回收的原因是封印在减弱，要小心哦惠惠~”
　　银发青年撒娇似的说完，残酷无情的挂断了电话。
　　伏黑惠：……
　　#当代导师与研究生现状#
　　然后，为人师表的五条悟先生就在一个多小时后收到了负责内线监控的管家的电话。
　　“不好了家主大人！您关押的咒灵凭空消失了！”
　　“是隐身的能力？”
　　“好像是……撑不住封禁室的压力而自行崩毁了。”
　　五条悟收到了一段监控视频。
　　银发少女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身上突然出现了无数裂痕，崩塌，消散。
　　没有惊惶，没有挣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在那里以那样的方式消失在世界上一样，毫无留恋，也无希望。
　　被变成了咒灵的人类，坚持着只杀死咒灵的咒灵，她死去的时候，内心在想些什么呢？
　　五条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想说这是自己没注意到对方居然如此脆弱竟然把她放在对付特级咒灵的封禁室的错。
　　但她是咒灵，彻彻底底的咒灵，除了人类的外表之外，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成分。
　　所以，身为咒术师的他，不该为她的死亡而感到悲伤。
　　“我知道了。”
　　最终，他也只是看似冷静的挂断了电话，用一句漠然的话给那孩子的一切画上终点。
　　……
　　被画上了终点的绫子头疼欲裂全身发烫着醒来。
　　【系统，我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儿？】
　　【宿主前往异世界刷副本采用的是“就地取材型身体+灵魂碎片”的方式，第一次灵魂分裂重组的时间不适性会带来些许不致命的副作用，同时增强灵魂强度，多来几次就好了。】
　　绫子：感情这破系统不打招呼就把我的灵魂给切了？暗黑君主狂喜的那种灵魂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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