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梅薇思掏出魔杖，慢慢走入禁林。
　　定向咒悬浮的箭头时时刻刻指向正北，为她指引方向，开路咒形成一道疾风，往前冲出一条小径，驱散了埋伏在树丛里的暗影。
　　梅薇思轻手轻脚地走在路上，心里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明明上次来，禁林对她的态度只是不冷不热，维持互不干扰的谨慎，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好像每根树枝都和她过不去。
　　总有毛刺勾住她的袍子，总有石头钻进她的鞋底，冷风像巴掌一样“啪啪啪”打着她的脸孔。
　　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迷茫又不解。
　　就在这时，她听到背后的动静，机敏地转身。
　　一个沉甸甸的重量压到她的胸口，将她扑倒在地，尖锐的牙齿咬住她的手腕。
　　“吼！”平时小猫咪似的栗子，发出了狮子般的吼声。
　　梅薇思大吃一惊：“栗子，你干什么？”
　　栗子瞪着她，眼珠像一对灯泡，黄澄澄的吓人。
　　梅薇思下意识地掏出魔杖：“粉身——”
　　不，不行！
　　怎么可以用粉碎咒？栗子会死的！
　　“汪！”牙牙也冲上来，使劲对她叫唤。
　　梅薇思愣住了。
　　栗子一向温顺可爱，牙牙也胆小听话，它们怎么会同时朝她发出敌意？
　　不对，太不对劲了。
　　它们被控制了？
　　不……与其说是动物们不对劲，或许，真正不对的是她……我会开路咒吗？好像从来没有学过……还有，我为什么要去禁林？
　　梅薇思的脑海中升起了一个不寒而栗的想法。
　　发生了什么？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去禁林的？今天中午？
　　今天中午发生了什么？
　　她绞尽脑汁回想，却完全记不起任何异常。
　　越是未知，越是害怕。
　　梅薇思躺在禁林湿润的土地上，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而颤栗中，又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
　　让我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这么想着，发觉胸口迸出了一团银色的荧光。
　　猫头鹰徐徐展翅，扑在她的脸上。
　　像是埋入了冥想盆，梅薇思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走廊里。
　　“圣诞快乐。”她看见自己对奇洛说。
　　奇洛教授结结巴巴的：“圣诞快乐。”
　　客气地互相问候完，她准备离开，却在背后听到了一个声音：“魂魄出窍。”
　　夺魂咒。
　　然后，她像是一个木头，直愣愣站在原地，面庞迷惑，不断眨着眼睛。
　　奇洛：“你的名字。”
　　她回答：“梅薇思.林。”
　　“很好。”说话的是一个沙哑的声音，闷闷的，“今天晚上，我要你去禁林，为我找独角兽的血液。”
　　她回答：“是的。”
　　奇洛有些不安：“主人，交给她……”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伏地魔问。
　　奇洛马上闭嘴。
　　“解决她。”他疲惫地消失了。
　　奇洛又一次挥出魔咒：“一忘皆空。”
　　记忆被清除了。
　　这样，哪怕任务失败，被人发现她中了夺魂咒，也无法从记忆中找出施咒者，他仍然是安全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
　　梅薇思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奇洛的黑魔法造诣确实不差——但她却通过另一个方式，旁观了这一段回忆。
　　冷汗涔涔而落。
　　想也不想，梅薇思立即爬起来，魔杖轻轻一点：“云雾缥缈。”
　　夜雾飘散开来。
　　栗子跳到她肩膀上，牙牙紧紧靠住她的腿。
　　梅薇思往草丛里放了一只小兔子。
　　然后，转头就跑。
　　“障碍重重。”阴影处杀出一个不速之客。
　　梅薇思绊了一跤，摔得头晕眼花，她吸着冷气，却马上爬起来，大声问：“奇洛教授，不，黑魔王——你为什么不出来呢？”
　　她说：“对三年级的学生施展夺魂咒，你太让我失望了。”
　　“主人。”奇洛不安地说，“我这就解决掉她。”
　　“不。”伏地魔说，“能摆脱夺魂咒，值得我和她对话。”
　　奇洛绞着手指，却不敢违逆，慢慢走出阴影。
　　隔着淡淡的雾气，梅薇思看到了他后脑勺的怪脸。
　　她问：“你要招揽我吗？”
　　“我观察了你很久。”伏地魔的声音很怪，像是蛇游走在草丛的沙沙声，“你的内心，藏着不为人所知的渴望。”
　　梅薇思应付他已经很有心得，一脸警惕：“是吗？”
　　“我不会看错。”伏地魔沙哑地说，“出身于麻瓜孤儿院的你，比任何人都要不甘心成为平庸的人，你抓住一切机会增强力量，你渴望证明自己……”
　　梅薇思说：“那又怎么样？”
　　她拖延时间：“我想证明自己，我想要很多钱，可你能给我什么呢？你已经不是原来的黑魔王了，我凭什么选择你？”
　　“选择？”伏地魔歇斯底里地大笑，“你没有选择。”
　　他化作一团漂浮的鬼影，倏地扑到梅薇思面前：“服从我，或者，死亡。”
　　这语气，这句式，不能说相似，简直一毛一样。
　　所以，梅薇思完全是PTSD地打出咒语：“除你武器！”
　　落空了。
　　伏地魔没有魔杖，这个咒语对他完全不起效。而奇洛在这时，也显出了一个成年黑巫师应有的本事。
　　他马上补了一个：“魂魄出窍。”
　　这次，梅薇思已经有所准备，但仍然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难以反应。
　　栗子给她一爪子。
　　疼痛令她略微清醒，梅薇思努力摆脱控制。
　　“解决那只该死的猫。”伏地魔冷冷道。
　　奇洛举起魔杖：“阿瓦达——”
　　梅薇思瞪大眼睛，血液冻结了。

第53章初次战斗
　　梅薇思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气球，人紧紧绷着，怒气却冲天而起，直直冲上天灵盖，好像随时会破土而出，把她“biu”一下变成火箭。
　　这样强烈的情绪，这辈子都没有过。
　　她睁开眼，就听见教堂的修女说，她生母昨天生下孩子，今天就不见了。只给她留下一张写了名字的字条。
　　林，是母亲的姓氏。
　　父亲？她不知道父亲是谁，修女们把她送到孤儿院时，和霍普太太说的话语焉不详，那会儿英语也不好，做听力似的，似懂非懂，只猜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估摸着，不是被渣男搞大了肚子，就是更糟糕，被强迫怀孕却无法堕胎。
　　但梅薇思都接受了。
　　人不能反抗自己的出身，只有好好过日子。
　　她努力在孤儿院吃饭，长大，做工，好不容易接到入学通知书，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未来，也有了最可爱最乖巧最聪明的栗子。
　　怎么能允许……唯一的幸福被剥夺？
　　不！不！绝不！
　　可咒语念的这么快，她再举起魔杖还来得及吗？除你武器的咒语是什么？
　　脑海中闪过千百个念头，却一点动作都做不出来。
　　泪水夺眶而出。
　　“栗子！”卡在喉咙的桎梏突然消失了，她尖叫，“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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