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

　　塞德里克反而不好意思，问她还要不要借钱。
　　“你可以慢慢还。”他说，“我不着急用钱。”
　　和梅薇思不同，他的衣服鞋子学习用品，全部都由家人负责，零花钱就是零花用的。而他最想要的是飞天扫帚，父亲已经答应他，假如期末考能考第一，就给他买最新的扫帚。
　　“已经够了。”梅薇思不想欠人情，“谢谢你。”
　　“不客气。”
　　然后，期末考到了。
　　魔咒课的题目是清泉如水，水柱越大，分数越高；变形课是变一个火柴盒，越复杂，分越高；草药课则是处理跳跳球茎，把跳来跳去的植物按回盆里；魔药课是熬一种最简单的解毒剂。
　　天文课看星星，答题，飞行课则是作出规定的动作，动作完成好的分比较高。
　　魔法史……答题，全是填空题，时间、人名、地点、发生了什么。
　　除了天文课，梅薇思觉得自己其他几门课都考挺好的。
　　但她需要考虑的不是成绩，而是另一件事。
　　她来到草药课教室，在这里找到了斯普劳特教授，说出来意。
　　一开始，斯普劳特教授一口回绝：“不行，暑假城堡会关闭，你不能留在霍格沃茨。”
　　梅薇思有备而来，诚恳地和她说自己的难处：孤儿院财政不好，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她不回去吃饭，其他孩子就能多吃一口；并不是不愿意打工，然而小孩能挣的钱有限，再努力也只能混上一根法棍，而且，这也实在太危险。
　　这可不是她危言耸听。
　　11岁的小孩在伦敦，和送菜没什么区别。
　　她专挑孤儿寡母的家庭做事，可这样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进了门，就能全须全尾地出来。两、三年前，孤儿院有个女孩叫安娜，13岁，帮一户刚生孩子的夫妻带小孩，每天回来身上都是奶味和烟味。
　　某一天，她去了以后就不再回来了。
　　有些孩子说，安娜找到了父母，过好日子去了，也有人说，她赚了钱，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但梅薇思觉得，她是被人杀了。
　　她曾“偶然”路过那户人家，草坪的土是新鲜的。
　　还有零零星星的耳闻，街头的流浪儿说，谁谁谁不见了，应该是被蛇头卖了，卖到哪儿？荷兰、土耳其、德国……欧洲很多性交易合法的地方。
　　那些女孩，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了雏妓。
　　当然，这些事她没有直说，只是委婉地表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可以的话，她希望留在霍格沃茨勤工俭学。
　　斯普劳特教授有点犹豫。
　　梅薇思说：“我可以帮海格或者费尔奇的忙，我能做到。”
　　暑假城堡关闭是真的，教授们也会回家，但还有两个人无家可归，暑假帮忙照看城堡，就是猎场看守的海格，和管理员费尔奇。
　　他们要照看禁林，负责维护城堡，或许还要帮忙照料温室的草药。
　　梅薇思觉得，海格她比不上，半巨人嘛，但费尔奇是哑炮，他能做的，她当然也可以。
　　斯普劳特教授说：“这个我做不了主，需要校长批准。”说是这么说，她已经麻利地摘掉灰扑扑的围裙，直奔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邓布利多不一定在，先和副校长说。
　　麦格教授听完，也十分犹豫：“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她来回踱步两次，下定决心，“波莫娜，你和我一起去找阿不思。”
　　校长室里，不止邓布利多在，魔药教授也在，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气氛不太美妙。

第20章留校
　　麦格教授三言两语说明情况。
　　“看来，你们都希望我们能为林小姐提供帮助。”邓布利多没有立即答应，反而若有所思地问，“她应该是一个好学生？”
　　斯普劳特教授骄傲地说：“林是一个努力勤恳的好学生。”她特别强调，“她考了年级第一。”
　　前几年的年级第一不是斯莱特林，就是拉文克劳，七个年级里，赫奇帕奇得第一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非常得意，瞟了斯内普一样，说：“第二也是我们学院的学生。”
　　麦格教授无奈地动动嘴角：“阿不思？”
　　邓布利多又问：“米勒娃，我记得去年是你去接的这个孩子，孤儿院的情况真的像她说的那么糟糕吗？”
　　麦格教授严肃起来：“是的，孤儿院的经济十分拮据，听说，护工每天会带着十岁以下的孩子种植土豆、莴苣、豌豆，这是他们的主要食物，大一点的孩子则是外出寻找工作，送牛奶、报纸、清理草坪。”
　　出于很多人心知肚明的原因，邓布利多又问：“那么，林小姐在孤儿院表现得如何？”
　　“孤儿院的人说她是一个非常懂事善良的孩子，从小就知道照顾其他孩子，十分渴望回到她的祖国，但她的亲人始终没有来接她。”
　　麦格教授回忆，“当时，院长请求我多宽容她一些，因为林小姐并没有接受过真正的教育，怕我们开除她——她非常热爱学习。”
　　邓布利多微微笑了笑，却问斯内普：“西弗勒斯，你说呢？”
　　斯内普冷冷看他眼，挤出几个字：“一个赫奇帕奇。”
　　邓布利多明显放松了。他露出轻快又顽皮的笑容：“那我们就没有理由不去帮助这个孩子了。”
　　他马上决定：“就让她留下来吧，或许海格愿意照顾她。”
　　年终晚宴。
　　梅薇思大吃大喝，顺便偷藏糖果。假如不能留下，多带点糖也好。
　　塞德里克心神不定，问她：“你考得怎么样？”
　　梅薇思瞟他一眼，微笑。
　　他觉得不妙，飞天扫帚不会飞了吧？
　　吃完，邓布利多宣布今年的学院杯得主——斯莱特林。
　　第二名是拉文克劳，第三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万年第四，大家都习惯了，躺得特别平。
　　吃饱喝足，回宿舍睡觉，明天一早，小巫师们就要回家了。
　　“林。”斯普劳特教授叫住她，将她带到角落里，“邓布利多校长已经答应你暑假留校……”
　　后面的话，梅薇思完全没听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蹦了起来：“真的？真的？我可以留下来？！！”
　　斯普劳特教授被她吓一跳，赶紧拍拍她。
　　梅薇思真的太开心了，眼睛放光：“谢谢教授，太感谢了。”
　　“是邓布利多校长同意的。”斯普劳特说，“还有，城堡在假期是关闭状态，你不能住在寝室。”
　　梅薇思完全没意见：“那我住哪里？”
　　斯普劳特：“海格愿意照顾你，但林小姐，我必须忠告你，禁林对小巫师来说太过危险，千万不要随便乱走，明白吗？”
　　梅薇思认真道：“我一定听海格的话。”
　　“回去吧，好好休息。”斯普劳特教授赶她回去睡觉。
　　但梅薇思毫无睡意。
　　她回到公共休息室，趴在壁炉边写信。
　　假期不回去，当然要和霍普太太说一声。
　　“学校的一名教职员愿意收留我，我会留在学校帮忙，请不要担心……我会听老师们的话，不会惹麻烦……糖果和饼干给大家……请不要担心我，有机会我就回伦敦探望你们……祝您身体健康……”
　　信不长，她要竭力避免透露巫师世界的消息，但包裹很大，里面是梅薇思为了假期攒下来的食物。
　　大部分是容易保存的饼干和糖果，都是霍格沃茨厨房出品，没有魔法痕迹，孤儿院的孩子们看到这个，肯定开心疯了。
　　次日一早，成绩单下来了。
　　梅薇思没想到自己真的是第一，开心，立马拆开信把这件事加了上去，让霍普太太放心。
　　然后，提着小包裹去猫头鹰棚寄信。
　　猫头鹰看到她来，挥舞翅膀聚拢，啄她的手。
　　梅薇思赶紧抖开小包裹，将（厨房给的）口粮撒开来。
　　大大小小的猫头鹰扑啄着食物。
　　有一只最强悍，飞快吃掉了最多的口粮，这才懒洋洋地走过来，歪头。
　　梅薇思把打好结的包裹递过去：“伦敦希望孤儿院，二楼东面靠窗的办公室，给霍普太太。”
　　猫头鹰抓起包裹上的绳结，展翅高飞。
　　回到宿舍，室友已经陆续离开，她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搬到海格家。
　　海格收拾出了一间小房间，粗声粗气道：“别客气，当成是你自己家。”
　　梅薇思：我家不可能这么乱。
　　她撸起袖子，准备干活。
　　“清理一新，清理一新。”她到处挥舞魔杖，“修复如初，修复如初。”
　　但凡能省钱的咒语，她都学得很不错。
　　牙牙过来蹭她，梅薇思也没客气：“清水如泉。”
　　狗淌下一身泥水。
　　梅薇思：“！！！”
　　“清理一新！！！！！！”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海格家搞卫生。
　　不得不说，家务魔法真的灵，比自己上手干幸福太多。
　　果然留在魔法界是正确的。
　　回到麻瓜世界，失去了魔杖，梅薇思对生活毫无底气，可握住魔杖，她就自己握住了未来。
　　下午……被斯普劳特教授喊去干活。
　　暑假期间，温室的花草需要照顾，原本是教授自己每三天来一次，但现在有了学生，肯定让她干。
　　“这是魔鬼网，看起来像蟹爪兰，但它非常危险，你如果被缠到，千万不要挣扎，它会慢慢松开你。”斯普劳特教授说，“记得每天给它浇水，保持湿润，如果有阳光照射，一定要尽快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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