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奥利凡德：“六个加隆十西可。”
　　买完魔杖，麦格教授清清嗓子：“林小姐，我希望你知道，霍格沃茨提供的助学金足够但并不宽裕。”
　　梅薇思马上说：“是的教授，我想，清单上的其他东西都可以买二手的。”
　　麦格教授松了口气，点头说：“请跟我来。”
　　对角巷南侧，有一家旧货商店，售卖二手斗篷、不准的铜天平和魔杖，旁边就是二手长袍店。
　　梅薇思在这里找到了一件厚实的黑色斗篷（下摆的补丁很不明显），破了一个洞的龙皮手套，所有一年级新生该有的书籍。
　　《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魔法理论》《初学变形指南》《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魔法药剂与药水》《神奇动物在哪里》《黑魔法：自卫指南》。
　　还有坩埚、天平、望远镜和玻璃药瓶。
　　梅薇思苦中作乐，安慰自己这也算是一站购齐。
　　东西比想象中重，她软磨硬泡，恳求店家送她一个二手手提箱。
　　看来麦格教授的面子上，老板不太情愿地答应了。
　　隔壁的二手长袍店中，买到了素面工作袍和尖顶帽，清单上要求的是三件，预算不够（因为她坚持要一个准的天平，免得被最可怕的教授骂巨怪），只买了两件。
　　采购结束。
　　麦格教授尽职尽责，又将她送回孤儿院。
　　临别前，她说：“按照霍格沃茨的惯例，没有监护人照顾的学生，将额外得到一份入学礼物。”
　　梅薇思：“啊？”还有这东西？
　　麦格教授放下手里的纸袋，矜持地点头：“车票的时间是八月三十一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希望你不会错过霍格沃茨的班车。”
　　梅薇思愣愣地点头。
　　麦格教授转身，一下消失在了空气中。
　　梅薇思挠挠头发，打开地上的纸袋。
　　上面有摩金夫人长袍店的标识，而里面，则是一套崭新的素面长袍，和一双日常穿着的皮靴子。
　　*
　　是夜，月色暗淡，梅薇思趴在床上，拿魔杖练习咒语。
　　现在是成年前唯一能在麻瓜界用魔法的日子——她猜测是因为还未入学，魔杖的踪丝没有被登记——必须好好珍惜。
　　“荧光闪烁。”她按照《标准咒语，初级》的教学，努力尝试。
　　没动静。
　　再专心一点，她摒弃杂念，又来一次：“荧光闪烁。”
　　指尖热热的，魔杖好像更贴手心了，但依然没有光。
　　是念的咒语不对吗？
　　梅薇思决定用不同的节奏和声调尝试一遍，反正“lumus”很短，花不了多长时间。
　　“lumus（荧光闪烁）。”
　　魔杖的顶端发出了柔和的亮光。
　　从这一天开始，梅薇思每天都顶着一对熊猫眼出门。
　　又过几日，星期一，院长霍普太太把梅薇思叫去。
　　梅薇思略微吃惊。
　　希望孤儿院的名字就是霍普太太的姓氏。她是个不幸的女人，没有生育，丈夫过世后，留下一笔不多不少的财产。
　　原本她可以靠这些钱安度晚年，但偏偏买下了快要破产的天使孤儿院（就是希望孤儿院的前身），收养被人遗弃的孩子。
　　但她又不是一个热心的女人，平时很少与孩子们接触。梅薇思对她的印象就是办公室里数不清的账单。
　　“笃笃”，她敲门。
　　“进来。”
　　梅薇思推门进去：“院长，你找我？”
　　“是的。”霍普太太摘下眼镜，指着铺在地上的大堆旧衣服说，“前几天社区有一次募捐，这都是好心的太太们捐赠的。”
　　她看了眼梅薇思，平淡道：“你挑几件带走吧。”
　　孤儿院的所有衣服都是旧的，大部分来自家庭主妇的捐赠，小部分来自旧货市场的打折，反正都很便宜。
　　“谢谢院长。”梅薇思蹲下来捡衣服。考虑到生长发育，她挑选得都是宽松的款式，争取能穿到明年暑假。
　　在霍格沃茨都要穿长袍，她也就无所谓颜色，专挑厚实耐磨的料子，很快选好三件上衣和三件长裤。
　　“加上这个。”霍普太太挑出件黯淡的红色大衣，“圣诞节可以穿。”
　　梅薇思：“圣诞节我也许不会回来。”
　　老太太说：“我知道。”
　　她只好收下了。

第4章朋友和车站
　　哈利不喜欢暑假。
　　虽然暑假不需要早起上学，不需要上课，不需要写作业，但他仍然认为，一天到晚待在佩妮姨妈的眼皮子底下，一定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
　　而且放假在家，他连一起打球的小伙伴都没有。
　　周围的邻居都觉得他是怪小孩（这当然是佩妮姨妈说的），好像会随时情绪不稳定，冲过来咬人一样。
　　他可不是加里太太养的那条贵宾狗，看见人就狂吠。
　　所以，哈利很珍惜梅薇思这个朋友。
　　她和学校的同学不一样，他松松垮垮的衣服，被胶带粘起来的眼镜，脏兮兮的球鞋，一点都不奇怪，不会让他有种格格不入的局促感。
　　因为她也差不多。
　　而比起他被欺负，只敢偷偷冲达力吐口水，心里骂佩妮姨妈，梅薇思更勇敢。
　　她想做什么，就敢去做什么：没学校念就到处写信问，没有课本就找人借，没钱就到处找活做。
　　哈利对她总有一种小孩子对大孩子的崇拜。
　　他很期待梅薇思来小惠金区，虽然法棍很难吃，可是和朋友一起，扔石头都很有意思。
　　今天，梅薇思来了，还告诉他一个大大的好消息。
　　“有一所学校愿意收我当学生，9月我就要去上学了。”她兴高采烈的，眼睛都在发光。
　　“真的吗？那太好了！”哈利被感染，忍不住为她高兴。但很快，他意识到梅薇思去远方上学，自己接下来见不到这个朋友了。
　　这让他难免有些失落。
　　她又说：“我做梦都想不到，恨不得明天就开学。”
　　哈利抿住嘴巴，有一瞬间，他竟然希望她没有被录取。但他很快被自己卑劣的念头吓到，条件反射似的开口：“这真的太好了，我是说，恭喜你。”
　　“谢谢。”梅薇思完全没有注意到哈利的别扭，将废报纸包好的课本还回，“这是最后一次了，谢谢你一直借我书。”
　　哈利干巴巴地说：“不客气。”
　　他沉默了会儿，突兀地问：“你觉得，我也去那边念中学怎么样？反正我不想去石墙中学，那太糟糕了。”
　　梅薇思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这是个好主意，等你11岁的时候，我帮你问问好了——哈利波特能不能去霍格沃茨上学。”
　　哈利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一时不理解，只当是朋友的承诺：“说好了，骗人的是小狗。”
　　“绝对不骗你。”她又笑了。
　　哈利终于高兴起来，让她等等，自己跑回姨妈家里，在橱柜的角落找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塑料袋。
　　“上个星期，老师叫我打扫旧教室，我想你可能会需要这个。”他吹掉袋子上的灰尘，谁知鼻子没躲开，呛得直打喷嚏。
　　梅薇思挥挥空气，打开来一瞧，大喜过望：“哇！”
　　一把圆珠笔和几本空白作业本。
　　“太棒了！这就是我最需要的。”她紧紧攥住袋子，诚恳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这没什么。”哈利装作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嘴巴已经裂到耳根，“我想你肯定需要。”
　　“我太需要了。”梅薇思说，“我要去的学校很远很偏僻，恐怕买不到这些。”
　　哈利想起件事，忙问：“圣诞节回来吗？”
　　梅薇思摇摇头：“假如能不回来，我肯定不回来了，车票很贵。”虽然霍格沃茨的车票好像不要钱，但不等于在伦敦来回不要钱。
　　公交车票，地铁票，这都是钱啊。
　　哈利理解她的窘迫，踢踢地上的小石头：“你会给我写信的，对吧？”
　　“会的，当然，毫无疑问。”她三连保证。
　　哈利满意了。
　　*
　　八月三十一日，早晨六点钟，梅薇思出发去国王十字车站。
　　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不过一个背包和一个手提箱。她花了一个星期学会了减重咒，这能将物品的重量变轻。
　　徒步三十分钟，坐地铁，再坐公交，上午十点，折腾四小时，梅薇思终于来到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人巨多。
　　四小时的连续行走，她累得像条死狗，实在没力气一鼓作气冲进墙里，只好慢吞吞地靠过去，趁人不注意往里一迈。
　　进来了。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就在那里，深红色的车身，怀旧感十足的蒸汽，浓烟呛得她喉咙难受，煤炭的热力烘烤着空气，额头一下见了汗。
　　梅薇思努力扛着箱子上去，太累，直接打开最近的车厢门。
　　太好了，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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