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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幼崽后被宿敌捡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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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
怎么这天刚亮的,这俩人像是吵架了?
而旁边的弟子们此时也闻到了八卦的气息,不敢出声,只敢在彼此间交换眼神。
谢无恙坐姿端直,今日穿着一袭淡蓝的衣衫,如芝兰玉树般静坐着,洁白如雪的衣襟领口一丝不苟地交叠着,微风吹过他时,仿佛流速都变慢了,唯有发尾轻晃。
那副眉眼清冷依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磁场,而那向来紧抿的嘴角竟是被人咬破了,像是静雅澄澈的水墨画里,突兀地混进了一点靡丽的朱砂,一副被宫主欺负得狠了的模样。
而她们的宫主,远山黛眉有些压低的不耐,就差把烦躁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听说,前阵子沈侍宫因惹怒宫主被打伤,如今身边换了人,这新侍宫瞧着也没好到哪里去。
宫主平日对弟子们都是极好的,没想到私底下对侍宫倒是一点不心疼手软……
弟子们不敢多看,心里唏嘘两句,便挪开目光。
糜月若知道弟子们的想法,只怕会急得跳起来,被欺负的人明明是她,而她被咬的地方着实难以示人。
她回想起昨夜的情景,胸前某处还在隐隐作痛,视线扫过谢无恙被咬破皮的唇角,又往下移了移,扫过他喉结处那已经淡到快看不清的齿痕。
她灵光一闪,眉头微皱,腹诽这人昨晚突然发癫,该不会是在报复她之前咬过他喉结的事吧?
这人怎么如此小心眼!
糜月只恨她咬得轻了,眼不见心为静,干脆闭上眼睛修炼打坐。
谢无恙的目光落在糜月身上,似乎有些欲言又止,顾忌着人多没有开口。此行去弦音宗路途尚远,他静坐了一会儿后,同糜月一样阖起眼默默修炼。
……
弦音宗位处北境和东洲的交界处,门下弟子有两三千人,是个中型门派,但传承悠久,加之宗门里有不少出名的音修。许多宗门在举办重要宴请时,都会愿意出大价钱的灵石,请弦音宗音修们去弹奏助兴。
所以弦音宗和不少宗门都有交好往来,当然,烬花宫除外。
曾有一年,糜月过生辰,也想着请弦音宗的音修来弹奏热闹热闹,结果请帖送了出去,好几日都杳无音讯,等她去追问,人家竟回了句,弟子们都外出历练了,宗里没有多余人手。
弟子们再去历练,何至于连几个弟子都分派不出来,糜月哪里听不出人家是不想同烬花宫沾染关系,于是直接把弦音宗划进再不相往来的名单里。
在遥遥可见弦音宗的山头时,灵舟的速度降了下来,糜月派了两个弟子前去送上拜帖,打算先礼后兵。
弟子拿着糜月的拜帖,御风来到宗门前交给守门的弟子通传,没过多久,几道身影出现在灵舟下方。
是弦音宗的几位长老以及弦音宗宗主江禄山。
烬花宫和弦音宗一向没什么往来,糜月便搬出来小时和江蘅同在无涯学宫的交情,说是来找江蘅叙旧。
江禄山黑沉着脸,高声拂袖道:“我儿病重,不宜见客,还请烬花宫主回罢!”
病重?
明明大半月前,江蘅离开前的那一晚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回家探个亲,反而病重了。
薛紫烟闻言心下一紧,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糜月也压根不信他的话,装模作样地做惊讶状:“什么?他竟然病了,那我更得去瞧瞧了,我这里有些上好的疗伤丹丸,正好赠与他用。”
“不必了,我儿正在精心养病,还望烬花宫主莫要再来扰!”
江禄山面色不善地压着火气,这烬花宫强掳他儿当侍宫的事,在四境都传遍了,如今竟还有脸来要人!
糜月见这老头推三阻四,心里便已明白江蘅定是被他给关了起来,于是偏头朝薛紫烟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慢慢从众多弟子的身后悄无声息地撤开。
糜月转而似笑非笑看向他们,眉峰微挑,嗓音清脆:“其实我这遭本是想来找江蘅切磋一番,既然他病重,不如就同江宗主讨教讨教?”
说罢,不等江禄山等人反应,双手的掌心各凝出一团散发着烈焰的烬花虚影,宛如两枚燃烧的火球,一前一后呼啸着便朝着几人的面门处砸了下去。
……
弦音宗后山,一座不起眼的宫殿里。
这里本是江蘅的起居寝殿,如今却宛如一座幽闭昏暗的地牢,日光艰难地透过挤满灰尘的窗户缝隙,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光,却也只是让那角落里的凄惨景象越发清晰。
江蘅的手脚被绳索死死束缚,关节处因长时间的挣扎而被磨破了皮,露出粉嫩的血肉。他的后背犹如一张被乱刀划刻的破旧画布,鞭痕密密麻麻,有的地方肿起老高,泛着青紫的淤血,有的则皮肉外翻,惨不忍睹。
他额头上已经干掉的冷汗和凝固的血渍,在脸上混成污浊的痕迹,嘴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
江蘅有些浑浑噩噩,不知被关在这里已经是第几日了。
他没有想到父亲会这般生气,他满怀欢欣地回来,想给父亲祝寿,而父亲见他的第一面,直接让人将他绑了起来。
江蘅已经习惯被体罚鞭打的日子,但父亲这一次格外地狠,在打完他后还会命人给他的伤处涂药,等伤口结了疤,再继续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打,新伤叠旧伤,他如今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他在想,要不要给爹爹服个软,先改口说他再也不会回烬花宫了,他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他又在想,他和薛紫烟说好只回来两日,如今食言了这么多日,她会不会担心自己?或是误以为他变了心意,又或许……她根本也不在意他。
恍惚间,屋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江蘅抬起眼,是素日来给他送饭的弟子。
“少主,这是您今日的饭食……我就搁下了。”
那弟子似是也不忍见他身为弦音少主如今却落得这等惨状,放下手里的饭碗就要走。
江蘅动了动唇,没出声。
他摇摇脑袋,大概是烧糊涂了,刚才一瞬间,他竟然会幻想来的人会是薛紫烟。
“噗通——”
门口突然传来有人倒地的声响,送饭的小弟子察觉不妙,方一回头,还未看清贼人是谁,身形摇晃了两下,也跟着一头栽倒在地。
一道淡绿色的毒烟悄然在屋里弥漫开来,在快要触及到他时,一道身穿玄色劲装的身影飞掠闪现到他面前,将一张防毒面具精准地罩在他的脸上。
江蘅睁大了双眼,有想过他的真命天女会脚踩祥云,身披霞光,如同九天玄女般降落在他面前,但没有想过那个真命天女会是脸戴罗刹防毒面具,脚踩毒烟过来解救他。
尽管来人戴着面具,江蘅已然从身形和露出来的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中,瞬间认出来了她是谁,眸光不敢置信又激动地发亮,嗓音因为干渴和折磨像被砂纸磨过的沙哑:“紫烟,你怎么……”
薛紫烟看到遍体鳞伤的少年,呼吸陡然一窒。
在迅速反应过来后,手中利刃当即斩开束缚他的绳索,把他拉了起来。
“什么都别问,跟我走。”
……
第67章 这法宝糜月喜欢,对不住……
薛紫烟带着伤痕累累的江蘅,悄无声息地从后山绕出来,将他送到灵舟上时,江禄山和几位弦音宗长老正和糜月打得不可开交。
江禄山身为一宗之主,修为并不低,连同几位长老也都是大乘境后期,却被糜月一个人单方面的压着打。
放眼望去,法宝相击发出的莹白光芒,都不及那赤艳艳地一片火红。
这还是糜月拿回九瓣烬花后, 第一次正式同别人打架过招。
九瓣烬花齐聚,呈现出最强盛完美的姿态,宛若真佛座下的九瓣莲花台,众生法宝在对上这勃发的焰芒时,都难免黯然失色。
九片花瓣合则是状似莲花的完整烬花,分则是九团不熄不灭的耀目火团,在糜月的操纵下,飞快自转着朝四周迸射出火焰飞芒,宛如漫天降落的火焰雨。
这烬花火焰能燃烧万物,哪怕是纹有防御阵法的宝器法衣,在触碰到那一点星火时,立刻就会被烧出一个大窟窿。
弦音宗众人如同被丢进油锅里的蚂蚁,争相逃窜躲避着漫天火雨。
江禄山看不起行事张扬的烬花宫,但又从心里畏惧糜月强横无匹的神相之力和烬花宫的势力,所以在得知江蘅当了烬花宫的侍宫时,他气到砸桌,但又不敢去烬花宫要人。
偏偏他寿诞那日,江蘅自己回来了,他这个当爹的关起门来管教,却没想到烬花宫反而会因此找上门来。
一道烬花火焰擦过江禄山的肩头,险险把他珍爱的长须给燎了。
他气得涨红了老脸,遥指着糜月痛骂:“你这妖女!当真不知无耻二字怎么写!当初强掳走我儿做侍宫,如今还敢带人上门闹事,真当我弦音宗怕你们不成!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江宗主火气怎么这么大,不过是切磋一番,怎么还急眼了,我宗弟子都在灵舟上未动,你们以多敌少,还要反过来指责我欺负人不成?”
烬花宫弟子未得她下令,仍守在灵舟上未动,唯有糜月一人御风立在半空中,裙摆如水纹般飘荡,丹唇勾着浅笑,微微上扬的狐狸眼里满是骄矜,和你能奈我何的盛气凌人。
江禄山被她的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谁家切磋一上来就把神相放出来的?还大有一副要把他山头烧光的架势,明晃晃地打着切磋的幌子,过来寻衅滋事!
趁着江禄山等人还在和糜月纠缠之际,薛紫烟把江蘅送到灵舟上安顿下来,随后飞到糜月身边,帮她挡开侧面的袭击,同时低声对她道。
“宫主,人已经救出来了,没必要再跟他们耗下去,我们可以撤了。”
薛紫烟一想到江蘅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瞥向江禄山的眼神里,藏不住想刀人的怒意。
但想着他的伤需要及时医治,担心和他们纠缠下去会再生事端,她强压着怒火,低声劝糜月先行撤离。
糜月打得正尽兴,同谢无恙双修的这些日子,她灵脉里的灵力时常保持在充盈胀满的状态,虽然大部分转换成了修为,但仍盈足许多,像装满了水的杯子,总要倒掉一些,才能盛得更多。
今日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总算将那些过剩的灵力消耗掉了,随着那些烬花虚影不要钱似地招呼在江禄山和弦音宗众人头上,糜月每一个毛孔都感觉到了舒畅。
就一个字,爽。
然而想到她们这趟是来要人,又不是真来要把弦音宗给灭了的,糜月见好就收,四散在外的烬花虚影飞回她的掌心。
她扬眉道:“今日本宫主累了,不打了,改日再来同江宗主切磋。江宗主若是不服气,也尽可来烬花宫讨教,我随时恭候。”
眼瞧着糜月占着上风,又忽然收手说不打了,江禄山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许不对劲,此时恰有弦音宗弟子过来禀报,看守江蘅的弟子被人用毒烟放倒之事。
江禄山这才反应过来,定是这妖女出手转移他们注意力时,趁机又派人潜入宗将江蘅劫走了,当即大怒:“你这卑鄙妖女,竟叫人暗地劫走我儿,快把人交出来,不然今日谁都别想离开!”
薛紫烟也被他激怒了:“你这老贼才卑鄙无耻,江蘅被你折磨得浑身是伤,还谎称病重,世上竟也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父亲!”
“我管教我儿,天经地义,便是将人打死了,又与你何干?!”江禄山横眉竖目地拦在她二人面前。
弦音宗的音修更擅长辅助作战,并不擅于直面对敌。
江禄山自知不是糜月的对手,但今日若真让她们当着他这个宗主的面带走了江蘅,他们弦音宗的脸面要往哪儿搁!
他心一横,从袖中祭出一件法宝来。
糜月眼看着他拿出一只赤金色的铃铛,铃铛上部有把手状的环耳,周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凹槽处还镶嵌着几颗剔透的五彩宝石。
看起来就很值灵石。
“这摇铃法宝瞧着倒是精致,江宗主真是客气了,临走还送什么礼啊,那这法宝我就笑纳了。”
少女笑意盈盈又欠欠的嗓音,让人恨得牙痒。
在江禄山掏出那只赤金摇铃时,弦音宗长老们都默契地撤远了,随着江禄山手腕轻晃,金铃内部的圆珠撞击铃壁发出清脆又厚重的铃音,无形的声波朝着四周层层荡开。
糜月初闻那铃声,明明只是简单的几声撞铃声,传入耳中时却仿佛变成了婉转悠扬的仙乐,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眼瞧着她被铃声所惑,江禄山趁机出招,在掌法即将袭向她时,一朵烬花虚影显现在糜月的身前,先主人一步,及时挡住了他的袭击。
糜月陡然清醒过来,这铃铛竟然能惑人神识,她刚才居然走神了,再一看旁边的薛紫烟,同样是双眼目露迷离,被那铃声所惑的模样。
她继而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烬花虚影,随着残缺的花瓣找回,她的烬花仿佛觉醒了些许自我的意识,竟然在她面对危险时,能自主从灵府里飘出来,为她抵御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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