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

　　混合动力的五座越野车，李垚开车，程峥平坐在副驾驶。巫择、桑月和唐博士坐在后座。
　　巫择坐在中间，桑月和唐博士各自坐在他的两边。
　　可能是这几日的逃生奔波，唐博士大概是有些疲累了，上车后就靠在座椅上阖着眼睛休息。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在狭小的车厢里传开。
　　除了身旁少女身上的甜美幽香，还有另外一股淡淡的香味，清新，不腻人。
　　是从唐博士身上散发出来的。
　　末世大家只为生存，女人们大多数连化妆品都没法保证了，香水更几乎快要成为历史，偶尔一些人收集物资时收集到一些，也不过是年份已久的，还都是抢手货。
　　而且，只有实力强，或者所依靠的人实力强的女人，才会用上化妆品和香水之类。
　　但男人，至少如今，巫择还没有见过哪个男人用香水。
　　这个博士是第一个。
　　也是个讲究人。
　　巫择正思索时，旁边的少女忽地侧过头来看着他，“队长……”
　　她一脸能量耗尽的虚弱，蔫耷耷，可怜巴巴的，连声音都又轻又柔，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巫择看了她一眼。这个小姑娘大概是特别怕自己给团队拖后腿，不希望自己表现得最差，几乎是不留余地，极其拼命，能量消耗得极狠。
　　此刻，那平日里白里透红，粉嫩嫩的脸颊，白得跟唐博士一样，没有一点血色。
　　巫择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没有说话，但也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她伸出手，甚至主动用那温暖干燥的大手裹住了她柔软的小手。
　　一旁闭目休息的唐博士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藏在茶褐色镜片后方的目光，朝他们这边望过来，视线落在那交握的两只手上，停顿。
　　只是静静地看着，辨不出眼神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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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桑月乍然被巫队长主动牵住手，一时没反应过来，瞬间呆住。
　　她有些直愣愣地仰头看向巫择。虽然巫队长的手很温暖，但他眉眼冷淡，一如既往的冷峻表情，尤其那双幽深似潭的黑眸，在直视的时候，让人感觉颇有压力，不敢多看。
　　桑月连忙垂下脑袋。
　　巫择却在这时转头朝唐博士那边看去。
　　精神系异能哪怕没有凝神时，也比一般人要敏锐许多。他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唐博士凝视的目光。
　　唐博士见他望过来，也不避不让，只是神色自若地将视线从巫择和桑月交握的手上慢慢挪开，然后平视巫择的眼睛，清俊的面容上，表情温淡。
　　前面开车的李垚和坐在副驾驶室的程峥平正在小声地讲着话，车厢内并不是十分宁静。
　　但这一刻，巫择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在与唐博士对视的那一瞬，像是空气都凝滞了似的。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博士，沉默又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是在等他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想起对方之前似乎是一直在看他牵着桑月的手。
　　难道是因为这个？
　　虽然巫择自认和桑月清清白白，没什么亲密关系却牵着手确实有点奇怪，可他跟唐博士并不熟悉，没有必要跟一个陌生人解释那么多。
　　他向来不是个热络性子，非必要的交流一般都不理会。
　　不过，唐博士倒也没有一直等他开口，先他而收回视线，继续刚才的闭目养神。
　　巫择也没去再费神揣摩他的想法，而是转头目视前方。
　　车窗外，原本末世逐渐走入正轨、重建繁华的东山基地，如今一片狼藉疮痍，连天空都带着晦暗的颜色。末世的幸存者，哪怕侥幸活下来，每天的生活也是犹如在高空走钢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跌下去，坠入深渊。
　　陷落一旦从内部开始，就几乎没有转圜之地，连安全区也不安全了。如今是东山基地，谁知道下一个又会是哪里……
　　巫择闭了闭眼睛，面色一片冷沉凝重。直到察觉左边胳膊贴上来一个温暖柔软的物什时，他才又睁开眼睛，偏头望过去。
　　大概是早上醒得较早，异能耗尽也疲惫，如今巫队长大方地牵手给她“充电”，此刻的桑月已经心满意足地睡着了。道路颠簸，她原本坐得笔直，这会儿却不自觉地朝巫队长倒了过来，倚在他的手臂上。
　　巫择垂眸看了她睡熟的面容几秒，任由她靠着自己。
　　而右边，那种被人盯视的感觉又来了，不过这次巫择没有回头。
　　几乎可以百分之九十地确定，这个年轻的博士，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亦或者说，是对这个女孩很感兴趣。
　　巫择再次看向倚着自己睡得香甜的女孩。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映着车窗外的天光，肌肤白得莹润透明。因为侧着身，乌黑的长发盖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纤细的下颌线条。
　　巫择视线掠过她光洁的额头，秀挺的鼻尖，然后落在那颜色娇嫩的唇上。
　　皮相也许是最粗浅的东西，可许多一见钟情和初次的好感与心动，大多都是因为外貌。长成这样的女孩子，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博士即使是个严谨的科学工作者，可他也还是个年轻的男人。
　　巫择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又很快松开，然后收回视线，面色平淡地目视前方。
　　他们这一路都很顺畅，虽然道路上的阻碍物多，但难得地竟然没有遇到什么丧尸。车子很快就抵达了直升机停落的地方。
　　将唐博士送上直升机，这趟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不过，他们还得继续返回城区，搜救其余的幸存者。
　　“队长！”
　　“队长——！”
　　“队长！小月儿——！”广场上忽然响起了几声呼喊，其中有一道声音极为熟悉。
　　是罗琳。
　　他们那支小队竟然开了一辆小巴士，送了十来个幸存者过来，一起上了直升机，也正准备返程继续去搜救，结果竟然看到了巫择和桑月他们。
　　“罗琳姐。”桑月遇到罗琳也是又意外又开心。
　　罗琳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我们一起走吧。”
　　巫择点头：“好。”
　　罗琳将小巴士丢给其他队员，自己上了巫择这边的越野车。
　　“我找到周明达了！”罗琳上车后，吁了一口气，“他的整个战队都被一批高阶丧尸和变异动物困住，几乎全军覆没。我们赶到时，他和另外一名仅存的队友异能都耗尽了，差点也完蛋了……”
　　桑月回想了一下，才想起周明达是那个西区交易市场日用品店老板娘舒红云的男人。
　　“这下红云不用哭死了。”罗琳感叹。
　　桑月也替一面之缘的舒红云松了口气，顺便问道：“那他们现在也上直升机回南海基地了吗？”
　　“没有。还在我们那辆小巴士上，跟其他队友一起。”罗琳道。 “周明达说他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搜救其他幸存者。他毕竟也是异能者，异能消耗，休息一下就好了，还可以接着再战……”
　　桑月点头。
　　罗琳忽地想起什么，从自己背包里掏出来一盒糖，递给桑月：“这次出来匆忙，东西又全都在许欣妍那儿，这几天都没吃到什么好东西吧？这是我们刚收集到的水果糖，草莓味儿的，给。”
　　她打开盒盖，桑月也没推迟，拿了一颗，剥开糖纸，将粉红色的糖果含入嘴里，甜滋滋的水果味在舌尖泛开。
　　甜味总能让人紧绷的神经放松，末世里的糖果因此十分受人欢迎。
　　“罗琳姐，给我们也来一个。”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程峥平连忙扭过头。
　　罗琳给他递了几颗。程峥平自己吃了一颗，又剥了一颗塞入正在开车的李垚嘴里。
　　桑月是坐在后座中间的位置，罗琳坐她左手边，巫队长在右边。她拿了一颗糖果递向巫择，“队长，吃糖。”
　　巫择微微偏过头，黑眸从她拿着糖果的纤细白腻手指上掠过，落在她被糖渍浸染得嫣红的唇上，没有说话。
　　察觉到他的视线，桑月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唇，补充道：“很甜的。”
　　巫队长迅速转开目光，冷淡道：“不吃。”
　　桑月：“……”
　　这人怎么总是这样，忽冷忽热的。
　　她无奈地将手里的糖放回盒子。罗琳看着她的模样，觉得她瞧起来委委屈屈的，像某种小动物，忍不住抬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笑道：“你自己多吃点。”
　　桑月默默点头。
　　罗琳又找她聊起这几天遇到的事情，两个姑娘在车上边吃糖边叽叽喳喳，偶尔坐在前排的李垚和程峥平也会插两句嘴。
　　只有巫队长支着两条大长腿，双手抱臂，坐在靠窗的位置，无波无澜，不动如山。
　　越野车和小巴士在一辆大型商场前停下。
　　罗琳这边除了两名队员跟着她一起往直升机护送幸存者外，就只有周明达和他的一名队友。加上巫择这边一行4人，这会儿队伍里一共是9个人。
　　留下两名队员在车上守着，其余7人都往商场里走。商场门口乱糟糟、脏污污，一片狼藉。地上除了垃圾和污渍，还有丧尸的残肢断臂，恶臭熏天。
　　周明达是个面容俊朗身材高大、年龄比巫择略大一点的汉子。他嘴里咬着罗琳给他的糖果，仰头看了一眼这栋五层大商场，感叹道：“这里曾经是东山基地最大的商场。上次我来这儿给红云进货时，这里还人来人往，繁华热闹，这才过了多久，就……唉，世事无常。”
　　几人都沉默了一瞬，然后走入商场里。
　　商场内的丧尸不少，不过等级不算太高，而且有巫择和罗琳在，对付起来并不难。桑月注意到周明达也是雷系异能，能力跟罗琳不相上下。
　　一行人一层一层地清理丧尸，没有遇到幸存者，只好先收集物资。
　　桑月的异能经过这段日子断断续续地与巫队长牵手贴贴之后，异能源头的地貌又发生了变化。
　　那水池越来越大，面积越来越宽，渐渐地，将那土地环绕起来，像是一座微型的湖心小岛，岛上郁郁葱葱，青草与灌木丛生。
　　她的空间则似乎是独立另行存在的，如今大约有二十来个立方的容量，不装太大件的东西的话，也可以勉强容纳不少东西。
　　一行人一层一层地“搜刮”。一楼是超市冷藏区，因为电力瘫痪，断电的缘故，加上天气炎热，那些无比珍贵的新鲜肉菜水果等食物都腐烂坏掉了，几人扫了一眼，只能遗憾地掠过。
　　二楼是加工食品区零食区等，但应该是在混乱发生时已经被搜刮过一遭，仅存的不多，几人把剩余的都拿了。
　　三楼是日用品区，在拿了一些洗漱用品，毛巾等东西之后，罗琳经过一个小货架时停了下来。桑月一直跟着她，见她停住，也跟着停住脚步。
　　看见罗琳拿起一个长方形小盒子，她也忍不住凑到货架前翻看。罗琳笑道：“小月儿，我们将这些全拿了吧。”
　　桑月扫了一眼，发现这精致的小盒子上面写着XX牌子，还有什么“超薄”、“螺纹”、“持久”等字样，脱口问道：“这个是什么？吃的吗？”
　　罗琳哈哈大笑，手指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敲，“什么吃的？你就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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