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节

　　此次探宝之行，算是数千年来，伤亡最少、收获最多的一次。五大星球各派高手对未然等人敬仰有加，封极门之名由此响彻星系。
　　修为莫测、见识不凡的未然，能够转化为人、实力神秘的傲角，引来魔劫差点成魔的释琊，一人挑战数十高手而不屈的泉卿，甚至连昙花一现的灵体白羽，都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真正让人敬服的，是封极门的气度和胸襟——以理服人，以德报怨，强不欺弱，胜不凌人。一代宗师，实至名归。
　　封极门究竟隐藏了多少高手，拥有多少强大的宝物和功法……都成为了修真界最为津津乐道的事情，更多的人希望拜入封极门，其风头甚至隐隐超过了紫元清府、天苍派和佛宗。

第156章孽兽终章
　　搜宝之行结束后，之前在混沌星受过恩惠的修真者们纷纷以各自门派的名义给封极门送上了谢礼，包括灵石、药草、宝器等等，五花八门，未然并未退回，照单全收，日后交易时可给予他们一定优惠。
　　此次搜宝，未然可谓是满载而归，获得了许多珍稀的天材地宝，大多为炼物材料。她打算暂时先收着，待日后得空再好好整理一番。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泣寒根据未然留下的炼物典籍，相继炼制了不少灵器，皆为阴属性，虽然属性单一，但品级非常不错。未然有意让她代替自己成为封极门的炼物师，她则准备闭关淬体，巩固修为。
　　闭关前，未然又让泉卿为封极门招收弟子，她对入门弟子只有三点要求，一天煞孤星，二天赋异禀，三品性端正。泉卿满口答应，傲角也表示要帮麻麻分忧解难。
　　未然拍拍他的脑袋，叮嘱他不要捣乱。傲角乖乖地点头，顺便在未然脸上亲了一口。一切安排妥当后，她安心地闭关去了。
　　此次此闭关，弹指五十年。未然终于将自己的肉身淬炼成超凡之体，之前收集的因果之力全部融合完毕，达到了天人合一之境，实力堪比真仙（即初级仙人）。在超凡之体达到圆满时，因果之间产生了感应，一重魂力突破无垠戒的掩蔽，与天地共鸣。封极门的气运又增了一分。
　　未然睁开眼，气息随呼吸而流转，举手投足间，循环自然。她走出修炼室，衣袖微摆，灰尘尽消，身上瞬间焕然一新。
　　一别五十年，不知封极门有何变化。
　　“哈哈哈……”正思忖间，一串孩童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未然循声望去，只见七、八名少年正在院中打闹嬉戏，年纪从十五六岁到五六岁不等。
　　未然猜测他们可能是封极门招收的新弟子。
　　“麻麻~~”一个小身影从天而降，准确地扑在未然背上，圈住她的脖子。
　　未然回头，映入眼中的是傲角熟悉而稚嫩的小脸。五十年过去，他竟然还是三四岁孩童的模样。
　　“麻麻，你终于出来了！”傲角的脑袋在未然脖子边蹭啊蹭，“傲角好想你。”
　　未然将他揽进自己怀里，拍拍他的脑袋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闯祸？”
　　傲角哀怨地望着她，一见面就问他有没有闯祸，真桑心。
　　“门主大人，恭喜出关！”泉卿在老远就开始喊起来，待跃到近前，更是笑得一脸灿烂，“看来门主的修为又精进了，不知何时有空指教一二？”
　　“门中一切可好？”未然抱着傲角，一边朝大殿走一边询问。
　　泉卿便将封极门这几十年的发展一一详述。途中遇到不少新晋弟子，他们虽然不认识未然，却认识泉卿，纷纷恭敬行礼，好奇的目光直往未然身上瞄。
　　“目前封极门除了我们之外，另招收了七十三名弟子，其中六人已达到元婴期。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门各分配了八名以上的弟子。他们可以自由阅读各门的典籍，不过高级功法的传授需要你的允许。”
　　未然点点头，人数比她预计的要多。
　　“以后定为每十年招收一次弟子。”未然道，“等级未达到元婴中期以上者，不得擅自离开山门。”封极门弟子贵精不贵多，求稳不求速，功法与心性兼修。
　　整个修真界，以封极门最为特殊。她既入世又隐世，从不公开对外招收弟子，亦不与其他门派过密来往。而兑换轮盘、自动贩卖阵、限时竞拍尺三座阵台的出现，逐步改变了寰古星的交易方式，同时也让封极门成为了新的交易中心。
　　“麻麻，麻麻，那六个达到元婴期的弟子，有五个都是我招的哦！”傲角扬起下巴为自己表功，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哦？眼光不错。”未然适时夸奖。
　　“嘿嘿。”傲角抱着未然的脖子，笑得很开心。
　　泉卿望着他们，还是没忍住问道：“门主，我很早就想问了，傲角到底是何种品级的妖兽？为何五十年来一点变化都没有？”
　　傲角幽幽地瞥了他一眼，瞥得他全身发毛。
　　“傲角并非妖兽。”未然回道，“他是我的传承者。”
　　泉卿听得似懂非懂，却没有再追问，而是继续给未然介绍修真界近年来发生的大事。如今封极门的地位已然稳固，威望极高。
　　说到此处，泉卿不得不佩服未然。之前在混沌星时，他还觉得她太过慷慨宽仁，对任何事都是重拿轻放。如今看来，却是颇有远见之举。封极门虽是历史悠久的大派，但出世不久，声明不显。众人敬的只是她在史碑上的排名，而非她真正的实力。直至混沌星之行，未然用自己的实力和行止彻底巩固了封极门在修真界的地位。之后在她闭关期间，封极门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刁难，顺利地发展起来。
　　修真界如今有个奇特的现象，许多门派隐有奉封极门为师之意，封极门弟子行走在外，亦颇受尊敬。未然的行为举止和实力修为，给众人一种封极门才是修真正统的感觉，其影响力可见一斑。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古修已然走向衰落的现今，未然可以算得上是一部活着的功法古籍。数千年的积累，皆收揽于心。
　　对于封极门如今的发展，未然颇为满意。没有后顾之忧，她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在达到超凡之体时，魂力曾与天地共鸣，虽只是瞬间，却也很有可能被神所察觉，所以，她必须离开寰古星了。而且最好找一个没有灵气的星球隐迹，避过神识的搜索。
　　决定之后，未然将泣寒和泉卿唤进大殿，问道：“你们谁愿意接掌封极门门主之位？”
　　此言一出，就连素来冷面的泣寒也露出几分讶异。
　　“堂堂封极门的门主之位，你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交递？”泉卿不可思议道，“门主大人，还能有点原则吗？”
　　“封极门与其他门派不同，虽有繁复的门规，却不拘一格，弟子不过六七十人，毋须太过在意形式。”未然平静道，“你二人修为颇高，品性上佳，管理封极门绰绰有余。”
　　泉卿看了看泣寒，耸肩道：“我没兴趣，交给泣寒师妹吧。”
　　“不要。”泣寒的声音如寒风刺骨，“我没空。”
　　“啧，我难道就很闲？”每天作死也是很忙的好吗？泉卿看向未然，问道，“门主，你为何要传位？”
　　“我即将离开寰古星，归期不定，故而需要另选一人掌管门派。”
　　“离开？去何处？”
　　“尚未可知。”未然自是不会告之他人自己的去向，否则很可能泄露行迹。
　　她思量片刻，最终对泣寒说道：“泣寒，门主之位便由你暂代吧。封极门没有多少外务，也不会参与修真界的纷争，你主要负责交易阵台的运作，而泉卿负责培养弟子。”
　　泉卿皱皱眉：“门主，我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师傅，我修炼的功法也与他们不同。”
　　“这点我早想到了。”未然在储物戒上抹了一下，桌上立刻出现了数十片玉简。
　　“这是……”
　　“这里一共有十一片玉简，其中九片刻印了从筑基到大乘的修炼功法，剩下两片，一片是炼丹之法，一片是炼器之法。”未然一一展示，“你根据每个弟子的进度，逐一传授给他们。藏书阁中的典籍，可分修为进入阅览。修行讲究一个‘悟’字，同一部功法，可修得不同境界。泉卿，你毋须时刻守在他们身边，端看看他们自己的悟性和造化。待培养出几名优秀的弟子，你便可将大部分事务交给他们了。”
　　泉卿琢磨了一会，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未然又道：“而且，你不是一直在寻找一个强大的对手吗？与其四处乱找，不如自己培养一个。”
　　“自己培养？”泉卿眼中一亮。
　　“世上不乏天资卓绝者，有你引导，必然能成为一名足以与你匹敌的高手。”泉卿能够感应到谁身上拥有可助他“求死”的潜质，未然便是其一。不过泉卿的修为如今还欠些火候，需要再磨练数百年。待到那时，才是蜕变的最佳时期。
　　“这个提议很不错啊！”泉卿越想越兴奋，随即突然打了个响指，“好，就这么办。”
　　做出这个决定的泉卿，此时并不知道，他将来会给自己培养出了怎样变态一个的对手。
　　说服泉卿后未然将掌门令交给泣寒，泣寒顿了片刻，还是将令牌接到了手上。她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暂代掌门，等出现更适合的人选时，她再移交掌门令。
　　未然选人的眼光很奇特，泣寒可谓是有史以来最不管事的门主，在她执掌封极门的三百年间，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在众弟子心中，俨然就是一位神秘莫测的隐世高手。她的低调，也深刻影响了门中弟子，以至于他们个个行事内敛，不喜张扬。后来更是获得了修真界一致认可的“稳重谦和”的美名。
　　此乃后话。未然安排好门中事务，本来打算再整理下储物戒中的宝物，却惊觉神力波动。有高等神正在靠近寰古星，她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了，便带上傲角和释琊，匆匆离开了寰古星，进入广袤无垠的星宇……

第157章神弃星
　　漫天飞雪，寒风肆意。未然身披斗篷，怀中抱着傲角，踏雪而行，身边还跟着一身冰渣的释琊。
　　傲角从毛绒绒的斗篷中探出头来，鼻尖瞬间被冻住，一个寒颤，又缩回斗篷中。释琊不爽地喷出一口火焰，火焰瞬间化作浓烟，消失在冰雾中。
　　未然停下脚步，身上灵光微闪，将风雪挡在身外。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个星球的环境，仍让她有些唏嘘。昔日的神之乐园，竟然变成了毫无灵气的“神弃星”。
　　神弃星原本不叫神弃星，而应称之为“神佑星”，她是某位天神所创造的福地，拥有金木水火土风光暗精九种元素，灵气充沛，四季如春，生命力极为旺盛，降生于此的生灵，富足长寿，可谓神之宠儿。
　　神佑星上有九位神祗，他们分别掌控一种元素，各据一方，维系着世界结构的平衡。但他们并非真正的神，而是获得了神力的造神。天神炼制了九颗神丹，将其作为世界的力量之源，拥有神丹者，即为造神，肩负着守护世界的责任。
　　但是，人类的欲-望随着灵智的增长不断膨胀，最终展开了漫无休止的战争。九大造神全部牵扯其中，未然亦未能幸免，因为轮回五世的她是九丹之“光心”神选者。
　　他们虽是造神，但毕竟拥有神丹之力。造神之间的战争，往往是毁天灭地的。美丽的神佑星经历了无数劫难，地形地貌几经变换，能够活下来的生灵，都拥有了不同程度的进化。然而，这些毁灭性的破坏在真神看来，皆不过儿戏，因为他们并未触动真正的法则。
　　直到九大造神之间出现了裂痕，结为不死不休的仇敌，真正的灾难才终于降临到这个星球上。九大造神分成了三大阵营，互不让步，战斗甚为惨烈。首先，“风心”神选者陨落，接着是金、木、土、暗，其中四颗丹心被剩下的火、水、光、精四名神选者所得，最后的“暗心”在争斗中坠入火山炎中。
　　当时，未然最先抵达火山口，但她无法从火山炎中取出暗心，因为她身负光心，与暗心互相排斥，稍有不慎，两者很可能引发毁灭之力。于是，未然找来了火心神选者，请他去取神丹，后者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火山炎。就在他进入火山炎时，水、精两位造神赶到。他们与未然处在不同阵营，未然虽无意争斗，但为免火山炎中的火心神选者受到伤害，不得不出手牵制。
　　但是，谁也没想到，火心神选者并没有将暗心取出来，而是想要直接吸收暗心的神力。就在他刚刚行动时，几位造神同时感觉一阵心悸，却不知这种心悸代表什么。
　　神佑星的力量之源，来自于九颗神丹，即使神选者陨落，只要神丹尚存，平衡便不会被打破。然而，火心神选者野心太大，为了成为神佑星之王，强行吞噬两颗丹心的神力，火、金、暗三种元素之力发生冲突，造成了史无前例的大毁灭，四位造神连同九颗神丹全部被摧毁，只遗留了一部分水心碎片。
　　灵气逆转，天地失衡，大陆崩溃，巨浪滔天，不过瞬息间，神佑星便成了一片汪洋，无数生灵灭绝。
　　世界结构崩溃，灵气枯竭的神佑星被驱逐出神界位面，成了凡界一颗不起眼的竭灵星，后世取名“神弃”，而九神之战亦成了传说。
　　火心神选者铸此大错，背负神罚，将承受九世轮回之苦，而未然却因此与他结下了因果。因果的连结让她明白，如果当时去取暗心的是她，也会导致毁灭的发生，而火心神选者算是替她受过，其野心只不过是将毁灭的范围扩大了。
　　未然被动欠下了这份因果。
　　如今的神弃星上只留下了一些水心碎片，以血脉的形式世代传承。水心碎片影响了整个星球的环境，水面积占了全球五分之四，人类居住在仅有的四块大陆上，总人口不过两亿。世界由东、西、南、北四王统治，王位并非世袭，而是通过水心传承来定。谁拥有传承，谁便可统领一方。因为水心传承者可影响气候，稳定环境，这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办到的。
　　神弃星只有冰、水两个季节。水季降雨多，极易引发水灾；冰季寒冷刺骨，可冻结万物。但只要有水心传承者出现，便可将灾难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控制力度视每位传承者的能力而定。
　　未然用神识大范围搜索，很快在北方大陆找到了熟悉的因果波动。那是一名火体质女孩，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在如今的神弃星，火体质者，被称为“短命的废人”。充斥着水元素的世界，对于火体质者而言，犹如地狱。他们从出生开始，便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每一次呼吸都在燃烧生命，每一个冰季的到来，都意味着死亡。
　　九大元素体质，唯有水体质能够使用元素之力（非灵力），而火体质者则永生不得适应环境，这也是火心神选者所受神罚的一部分。
　　神识中的那名火体质者生命微弱，似乎快不行了。未然正打算赶过去时，又猛地感应到了另一股因果波动。
　　那是……昆仑（觞）？
　　未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为何昆仑又轮回到了神弃星？目前看来，他已经跨越了三颗星球的界限，降生在不同的世界。
　　难道是受到了因果的牵引？昆仑是未然至今所遇到的唯一一个能够跨越星界的凡人。哪种因果会有如此大的力量？
　　暂时压下这个疑问，未然感知了一下他目前的情况。与火心神选者的虚弱不同，昆仑不仅是水体质，而且是水心传承者之一，位列北方之王，身份尊贵，执掌水元素之力。
　　未然本就不知该如何了结他这份因果，如今这般权位，更是不不好办了。
　　所幸搁置，先去救救那名火体质女孩再说。
　　未然踏雪飞跃，一日千里，很快在北大陆的首城外找到了目标。
　　这是一座小村庄，几十户人家，暴风雪肆掠，外面空无一人。
　　未然来到一间简陋的屋舍外，轻轻推了推门，是锁上的。指尖流光一转，木门应声而开，未然径直朝睡房走去。
　　睡房中，女孩裹在厚厚的棉被中瑟瑟发抖，屋内有壁炉，却没有点火。并非女孩不想点，而是因为神弃星的木柴根本无法燃烧，湿度太大。唯一能够用来取暖的只有火泥，这是一种可再生矿物，不过每年产量不多，价格昂贵，并非所有人都用得起。
　　未然摸了摸女孩的被褥，十分湿润，表面甚至还覆盖了一层薄霜。未然摇了摇头，从储物戒中拿出一颗晶石丢进壁炉，晶石还在空中时便开始燃烧，不过一会便让屋子温暖起来。
　　这是之前在混沌星找到的水燃石，遇水燃烧，一般作为炼物的炉火燃料。只要空气中的水元素达到一定密度，水燃石便会自燃，当周围的水元素烧尽，火焰便会熄灭。待水元素重新聚集，又会再次燃烧。未然看过古籍记载，水燃石最长燃烧时间可达到四十三年。其中蕴含的火元素越多，燃烧时间越长。
　　点燃火之后，未然又来到床边，掀开女孩的被子，换上自己身上的斗篷。她的斗篷是用妖兽皮毛所制，十分保暖。
　　果然盖上没多久，女孩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身体也不在发抖，只是还很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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