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

　　刑如心单手扛着麻袋,另只手轻轻松松地往嘴里塞饼，含糊不清地问。
　　“你起这么早？还做了早饭。”
　　“不是，是头天做多的，早上贴锅里热了热，速度快。我还带了水, 你吃完喝点热水，天太冷了，暖和下身子。”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个保温杯晃了晃。
　　刑如心忍不住道：“你也太贴心了，不过我可不冷。”
　　她穿得也没有太厚，干活不方便，但活动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冷，一个饼子下肚，额头都能冒汗。
　　纪源靠过来一点问：“你都带了什么东西？”
　　“豆角干葫芦干萝卜干粉皮之类的，还有临时腌的青菜。要不是怕太多放不下，我就多塞点了。”
　　“难怪看着那么重，你要是累了就换我来吧，走过去还要好一阵呢，下雪了路很滑。”
　　“走得动。”
　　纪源仔细看了眼她的脸色：“昨天没睡好？”
　　“做了一夜梦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我在想一个问题，昨天忘记问了。”
　　“什么？”
　　“像我们这样已经异变的人，还会再异变么？丧尸都能再进化，我们会不会再进化一次？”
　　纪源瞬间明白她在纠结什么了，“一切都有可能，病毒到现在都还没有研究透，你不要想太多。”
　　两人闲聊着很快到了镇子上，天这时已经擦亮了，那群人早早就起来，正聚集在车边看样子打算继续上路了。
　　见到他们过来，乔雅迎上来道：“你们来了，再不来我们就打算走了。这么大一袋子都带了什么？”
　　刑如心将袋子放在地上打开给他们看里面的东西。
　　几个人围过来看，发现还有咸菜后都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是辣的么？虽然我不能吃辣，但是这一路嘴里淡出鸟了，正想吃点辣冲一冲。”
　　“好多干菜，你有心了。”昨天和他们谈话的男人也走过来说道，“今天能跟你换的东西就没那么好了，就是些小玩意，我们能携带的东西有限，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的上眼。”
　　刑如心忙摆手：“不，我不想要什么东西，我们一直住在这没怎么接触外界，也没什么消息来源，告诉我们些外界消息来换就可以了。”
　　男人用拳抵着下巴想了想：“据我们所知，目前有些小城市被大量变异植物吞噬，整片区域都成了无法踏入的危险禁区，各地这样的地方还不少。此外对病毒的研究稍微有了些进展，它说是病毒，更像是一种催化剂，能催化动植物进化。像你们这样的变异者也算是一种进化，只是人类的进化比起植物还是慢许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还会继续进化？那丧尸的存在算真的死人么？丧尸有可能会被唤醒么？我是说，保留原本的意识，拥有本能或是可以思考。”
　　“算不算我不清楚，但看样子它们也确实向着这方向发展，能号令其他丧尸的首领就已经拥有简单思考的能力了。前段时间有个安全区就是因此消失的，丧尸潮出现的触不及防。”
　　“枪炮也不管用么？”
　　“当然管用，可是丧尸混入了城中，外面的可以消灭，城内的就没办法用这种办法，城是从内向外破开的。”
　　刑如心只得叹息出声，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虽然如今情况是这样，但疫苗的研究一直在进行，总有一天会迎来安定和平。”
　　这话只是吊在眼前的胡萝卜，就连胡萝卜也是个虚无缥缈的影子，有没有吃到嘴的那一天谁也不知道。
　　但这根胡萝卜的存在很重要，也许就真的撑到它出现的那天了。
　　对话很快就结束了，将运来的菜搬到车上后一行人就说了再见，随后上了车，车子朝着国道继续前行。
　　车子都开走一段了刑如心才猛地想起来他们要走的方向可能会经过市里，收费站的竹子还在，冬天它们扩张的脚步慢了些，因为榕树开始休养生息，竹子开始抢占地盘，现在三分之二的土地都被竹子占据了，倒是还留了一条窄道可以行驶，只是得提防竹子和榕树的攻击。
　　“我忘记告诉他们收费口有危险。”
　　纪源拍拍她的肩：“放心，对他们来说那点危险不算什么，别担心了，回去吧。”
　　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对他们的生活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回归日常，刑如心也再次忙碌了起来。
　　收回来的作物能处理的就处理，晾晒成干或是腌成咸菜，地里的作物生长缓慢也需要每日去看一眼有没有什么变故。
　　小鸡在母鸡的精心照顾下长大许多，已经从侧卧搬回了鸡圈，母鸡也重新回归野外觅食状态，每日屁股后面带着一群在周边转悠觅食，偶尔找到大一点的虫子时就会撕成小份喂给三只小鸡。
　　虽然是一窝出来的，三只小鸡之间也不怎么和平，时常有争斗。
　　这三只里最受母鸡宠爱的是那只长相最端正最像母鸡从前模样的小鸡，另外两只光秃小鸡终于长出羽毛了，还很绚烂，很像公鸡，可模样越来越朝恐龙百科全书里的翼龙生长，那对翅膀格外的长。
　　这两只鸡已经能展开翅膀飞上墙头了，像只真鸟一样。
　　有一次纪源从天上飞回来时没有立即收拢翅膀，被两只小鸡看到了，小鸡立即像见到妈妈一样围到他身边，试图将脑袋塞进他翅膀下。
　　也许是觉得这么巨大一对翅膀很厉害，俩小鸡黏他黏的厉害，他一出现，连母鸡都能抛弃就扑腾着翅膀跑过来。
　　母鸡本来对这俩小鸡就没有另一只上心，见状也不管了，爱走就走。
　　纪源有些好笑又无奈，自己成鸡妈妈了。
　　刑如心更是哈哈大笑：“你要负责给它们找虫子喂食啊，得做好妈妈的责任。”
　　纪源忍不住摇头，却也自觉结果两只小鸡的喂食，只是他没办法进鸡圈，会被母鸡啄，可能是对他抢走小鸡的愤怒吧。
　　第一场雪下来后，温度就如坠崖一样一路下跌，完全没有起来的可能，白日里温度飞快掉到零度以下，水缸的水全都结了一层冰，地面一层霜冻，踩在乡间小路上一片嘎吱之声。
　　这个天就算是丧尸，不穿厚一点，身体也冻得梆硬，皮肤都肉眼可见的青紫起来，在地里走两步像机器人一样。
　　考虑到这些丧尸生前年纪都不小了，刑如心也不虐待老人，给它们套上了棉衣，天晴的时候偶尔带出来散散步，也不做别的，就是晒晒太阳踩踩土地。做丧尸也得舒缓一下心情。
　　一长串队伍跟在她身后，像在外旅游的老年旅行团。
　　李婶子也只有这时候才会放俩孩子出来一起玩，刑如心觉得这群丧尸里不提李婶子，反而是这俩孩子恢复天性最快，眼神都比从前灵动几分。
　　遛完丧尸将它们挨个送回屋子里后，刑如心又去镇上看望一下种子店的母子俩，天冷母亲也不太出来了，他们从前租的屋子里有床有被子，刑如心偷偷上去看过一眼，母亲待在床铺最里面，被子裹在身上，瞧着完全不用她操心。
　　“呼，温度再降下去连丧尸都受不了了。”刑如心呼了口热气叹道。
　　她现在很抗寒，只要不刮风的情况下就不觉得很冷，一刮风，风能从每个毛孔里钻进去，饶是刑如心也忍不住瑟缩。
　　这就导致纪源现在被禁止从她头顶飞过，他的大翅膀扇起来就是一阵冷风，凉的人脑瓜子疼。
　　拉紧衣服，刑如心快步朝家走，纪源远远地飞过来，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她上空，冲太快带着冷空气一起来，刑如心放在腰上的手蠢蠢欲动地想和他的脸亲吻一下。
　　纪源没在意她的眼神，落在她身边道：“最近野地的兔子有些不太对。”
　　刑如心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怎么回事？”
　　“这个天它们一般都囤了食物在洞里很少外出，但最近频频在外面遇到兔子，不仅大兔子，小兔子也有。”
　　如果是觅食，绝对不可能让小兔子一起出来，这种天气小兔子会冻死，除非它们遇到了危险不得不挪窝。
　　两人对视一眼。
　　“你还发现了什么？”
　　纪源眉头皱得更深了：“暂时还没，我需要再观察一下。”
　　刑如心也忍不住跟着皱眉，希望不要是什么很危险的东西。

第42章
　　有纪源提醒后, 刑如心也去田野里观察了半天，确实在白雪覆盖下见到了一些兔子在活动。
　　兔子并不会像熊一样完全冬眠不出来，也会在洞穴附近找吃的, 可这些出来的兔子并不在觅食，反而拖家带口的像是在搬家。
　　这个天气里哪只正常兔子会去搬家，如今泥土都被冻上了，想要重新挖个洞穴消耗不小。
　　几只兔子撅着屁股疯狂挖洞，扒拉半天也只挖出一个小坑，旁边等待的稍小兔子冻得瑟瑟发抖,刑如心这个见肉流口水的见了都有些不忍心了。
　　“喵。”
　　正观察间, 身后传来一阵细细的叫声，原来是小猫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一跃跳上了她的肩膀。
　　刑如心捞过她被冻得冰凉的爪子搓了搓。
　　“今天怎么出门了，外面冷。”
　　小猫蹭蹭她的脑袋，就仰起头鼻头微微耸动,好似闻到了什么东西。
　　“你发现了什么？”
　　“喵。”
　　小猫一双眼瞳缩成细细一条，随后一跃从她肩上跳起，在田野中飞快奔跑,速度快到只剩一道影子。
　　刑如心急急跟了上去，惊得那窝正在挖洞的兔子们都无头苍蝇似的四处奔逃起来。
　　小猫跑了好一阵猛地停了下来,它的爪子下正勾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叽叽叫着挣扎起来,试图往下钻去，又被小猫勾了上来。
　　刑如心赶到时就看到一只黑灰色的大老鼠正试图朝小猫攻击，可惜每次都被小猫一爪子拍了回去，只能在原地转圈。
　　“老鼠？”刑如心感到很惊讶。
　　乡村里总免不了要跟这些东西打交道，这东西忒可恶, 在田地里会吃作物，跑到家里了又四处啃咬，偏偏这东西聪明，买了老鼠药也不吃，粘鼠板更是一根毛都粘不住，只能看哪家有猫借来抓一抓。
　　刑如心偶尔也听说哪家闹了老鼠要去买药了，赶集市时总能在街西头的拐角看到一个卖老鼠药的摊主。
　　自家倒是没闹过老鼠，她也没怎么见过。
　　小猫扒拉着老鼠脑袋将它推到刑如心面前，转头爪子又伸进洞里掏了起来，刑如心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斜着挖出来的洞，这洞看着不像是老鼠洞，反而像是，兔子洞。
　　她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些兔子要搬家了，原来是闹了老鼠。
　　可是很快她又升起了新的疑惑，兔子会怕老鼠么，怎么会被逼的搬家？
　　旁边小猫在洞里掏了半天，竟然又钓了一只出来，这只老鼠个头和前一只差不多大，见到陌生动物张嘴就想扑咬，被小猫一爪尖将脑袋抓出几道深深地痕迹，老鼠见势不对，吱吱叫着要逃跑，可惜为时晚矣，只能成为第二只阶下囚。
　　小猫把新猎物继续丢给刑如心，这次换尾巴伸进洞里晃悠，似是对这个游戏非常喜欢。
　　“里面还有？还有几只？”
　　小猫歪着脑袋想了下，随后喵喵喵喵出一长串的叫声，像是在数数，可她喵了好久才停下来。
　　刑如心啊了一声：“不会吧，里面有这么多老鼠？有几十只了吧？”
　　小猫用爪子将一只老鼠勾过来，爪尖在老鼠脑袋上使劲压，逼得老鼠再次吱吱叫出声。
　　这行为像是在呼唤同伴，很快，洞里传来无数道吱吱声回应，接着明显的活动声从下面传来，不用小猫的尾巴去钓，就有一只只的脑袋从洞里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
　　十几二十只黑色大老鼠在脚下窜动，好几张嘴同时咬向刑如心的脚，还有一只扒着她的裤腿飞快朝身上爬来。
　　刑如心没忍住骂了声，这比面对十几只丧尸还令人难受，起码丧尸不会直接跳到她身上来。
　　她赶紧甩动尾巴将爬上来的老鼠赶下去，尾巴像条鞭子一样，将围在周围的老鼠全都甩了出去。
　　晕乎乎被砸远的老鼠没有再靠近，脑袋一转飞快朝别处跑去了，黑色的身影在一片白的雪地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不知道跑去了哪。
　　小猫也火力全开，受了伤的老鼠一哄而散全都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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