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他走到客厅，打算还是先把家务做了。
　　昨天苏芮提过自己会叫家政，那应该对有人打扫卫生这件事情不抗拒。
　　刚才他查过，这个城市的家政一小时要60起步，如果自己能做好，也算提供了一点价值。
　　保险起见，他避开了卧室和主卫，把家里大致打扫了一遍。
　　看着自己的成果，他有点忐忑，今天开始得比较晚，在苏芮回来之前只能粗略完成，不知道这种程度能不能让她满意。
　　***
　　结束一天的工作，苏芮面无表情地打开家门，一开灯，发现家里整个焕然一新。
　　她看了一眼次卧的方向，没有动静，突然觉得自己早上那句“饿不死你”带了一点工作的怨气，多少有些迁怒了。
　　她走到次卧门口敲了敲门：“你打扫过家里了？”
　　清朗的声音隔着门板回应道：“是的，虽然你说不需要我做家务，但我没有那么快可以开始交房租，擅自打扫了，你不介意吧？”
　　苏芮说：“不会，你打扫得还挺好的。”
　　今天下班早，她吃完东西后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游戏做完日常，摸了几下赛博老公的胸肌，又打开小某书，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11点。
　　苏芮发现魅魔真的一直待在房间里，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以至于她刚才完全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人。
　　她走到次卧门口又敲了敲门：“你完全不需要活动吗？偶尔出来活动一下也行，我不介意。”
　　魅魔的声音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你在家的时候，生命能量的味道比较大，特别是9点以后，一直在高位波动，隔着门还好，直接在一个空间里我会比较难受。”
　　回想了一下9点以后自己干了什么，苏芮沉默了一瞬，崩溃道：“你这功能，让我以后还怎么快乐地在家玩乙游看擦边男！”
　　“对不起。”魅魔快速道了个歉，又不解道：“但为什么不能？你不用在意，这是我的问题，过一段时间适应了就好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种事情对魅魔这个物种来说，根本不存在羞耻的必要，她问：“这样都会觉得难受，你还能出门吗？”
　　他回答：“在魔界没关系，人类世界的话……开放空间会好一点。
　　人类正常状态下释放的生命能量不多，对我来说大概相当于你们走在菜市场肉类区的那种感觉，比较难闻，但能忍受。”
　　苏芮恍然：“那要是长时间的话，还挺难受的，你也不容易。”
　　她环顾了一下比专业保洁收拾得还到位的家，感觉魅魔虽然身体不好，但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还是挺上进的。
　　想起早上他说一杯洗脸水会很饿，于是大度道：“我去洗漱，晚点你就可以出来了，等会给你留杯洗脸水当宵夜。”
　　魅魔的声音有点惊喜：“可以吗？”
　　苏芮不知不觉地学起了黑心老板的腔调：“你今天干了这么多活应该饿了吧。”
　　魅魔雀跃地说：“谢谢主人！”
　　苏芮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说道：“你不要叫我主人了。”
　　魅魔不解：“不可以吗？大家都是这么叫契约者的。”
　　“首先，我们没有签契约，只是室友关系。”她正气凛然地说，“而且，新社会没有奴隶。”
　　魅魔似懂非懂：“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苏芮说：“叫室友吧。”她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魅魔叫什么，于是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的名字？”魅魔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但你刚才不是说，我们还没有签契约？”
　　苏芮警觉：“这和契约有什么关系？”
　　魅魔压抑住狂跳的心脏：“你问我的名字，不是想和我签正式契约吗？”
　　他把门开了一条缝，考虑到自己不在狩猎状态，不想被苏芮看到，他伸出手，用仅剩的魔力让右手化出了原型。
　　白皙的手背覆盖上了黑色的鳞片，指尖是爪形的指甲：“来吧，给我你的血和愿望，我会给你我的名字。”
　　苏芮被那只手吓得后退三步，声音都变了形：“你。现在。回去！我不想和你当室友了！”

第3章
　　魅魔被她的反应吓得马上缩回了手。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意识到自己太想得到正式契约，有些操之过急了。
　　苏芮不是那些知道正规召唤流程的人类，她的契约邀请也不是标准格式。
　　她应该不知道恶魔概念里的“名字”，刚才自己冲动的行为吓到她了。
　　他马上道歉：“对不起，我误会了，恶魔的概念里，名字是只有签契约时才会告知的，没有逼你签契约的意思。”
　　苏芮捂着狂跳的心脏深呼吸三次以后，才强作镇定地开口：“我只是想知道应该称呼你什么。
　　但现在这都不重要了，你回去吧，之前我可能对恶魔有误解，这不是我这个普通人能驾驭的。”
　　她是认真的，魅魔隐约察觉到“通道”正在慢慢生成，如果没在一刻钟内让苏芮回心转意，他就要被带回魔界了。
　　但现在他的身体不在狩猎状态，连色.诱都做不到，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在房间里乱转，想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突然，看到了衣柜侧面的镜子。
　　他的脸还是能看的，因为太饿皮肤有点变干，比较苍白没那么水润，但五官还是精致深邃。
　　今天白天研究半天苏芮的收藏夹，对她的喜好也估摸了个大概。
　　自己这张脸是符合她的审美的，有个收藏夹叫[我见犹怜]，现在的状态可以参考一下。
　　魅魔这个种族日常衣服都是以展示肉.体为主，他现在穿着睡衣，勉强还能遮住自己变得没那么完美的身体。
　　于是他没有换衣服，直接打开门。
　　开门的同时，他眼眶瞬间变红，眼睛里是要掉不掉的水珠，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脆弱：“对不起，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才来了一天就回去，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家里人说。”
　　退到三米开外的苏芮被泫然欲泣的柔弱魅魔美颜暴击，一时间愣住了。
　　魅魔感觉到了她生命能量的变化，好在现在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她还处于惊惧状态，虽然有点超出正常水平，还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又努力挤了一下，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继续说：“在魔界大家都叫我维特，我们那边管这个叫做称呼，签契约的那个才叫名字，是我误会了。
　　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知道你们人类觉得恶魔形态很难看，不应该那样，对不起。”
　　苏芮突然觉得恶魔的手也没那么可怕。
　　其实她一直挺喜欢这种非人特征的，她在游戏里喜欢的男主也是狐妖，只是突然出现让她觉得难接受。
　　看着魅魔苍白的脸，想起他为了留在人类世界的努力，感觉因为一个误会就把他赶回去似乎是太不近人情了。
　　苏芮犹豫道：“你真的不会逼我签契约？”
　　魅魔见她态度松动，连忙回答：“不会，刚才是误会，而且只要你不给我血和愿望，我没办法强迫你。”
　　“好吧。”苏芮半信半疑，但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确实不像是会强迫自己。
　　魅魔问：“那我们还能继续当室友吗？”
　　苏芮点点头：“嗯，先这样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向主卧方向走去。
　　魅魔见她过来，不但没有靠近，反而向房间里退去，门被掩上，只留了一条缝。
　　看到他的反应，苏芮安心了一些，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她说：“对了，你说你叫维特是吧？”
　　他回答：“是的。”
　　苏芮说：“好的，晚安，维特。”
　　维特感觉到“通道”的气息消失了，他松了一口气，带着感激说道：“晚安，室友。”
　　***
　　星期五的清晨，在16个闹钟的夺命连环狂轰之中，苏芮从床上爬起来。
　　正准备开始洗脸，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只魅魔要养。
　　奈何单身社畜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杯子，于是她把脸盆洗了一下，接了半盆水，先把脸埋进去涮了几下。
　　一小时后，坐在工位上的苏芮看着维特对那半盆洗脸水的惶恐和受宠若惊，觉得自己和黑心老板的形象开始重合。
　　身为打工人的良心让她心虚，只憋出一句：
　　【你自助吧。】
　　她转移话题道：
　　【当男主播学得怎么样了？】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认真回复：
　　【已经把你小某书收藏夹里的[他肯为朕用心就好]、[上好的扔子]、[纯欲茶艺]这几个分类都学完了。】
　　苏芮正在喝水，看到这行字，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完，愤愤回复：
　　【你还挺会找教材。】
　　但维特完全没有收到她的愤恨：
　　【真的吗？怪不好意思的。】
　　苏芮崩溃：
　　【不是夸你的意思！】
　　【学好了赶紧开始赚钱，别忘了你还要交房租的。】
　　他没有再回复，一个小时后，发来了一张图片、一个视频，附带着一句话：
　　【拍成这样可以吗？】
　　她看了一眼小图，马上按熄屏幕，跑到茶水间角落，确认过周遭无人才敢打开。
　　昏暗的房间里只留了一线光源，维特背对镜头扶着门，回头侧脸看过来。
　　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弧度优雅的唇瓣和下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侧脸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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