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

　　在两脚兽人类网络上热热闹闹地讨论着间谍案，以及熠国现在究竟有没有特效药的时候，在蒙国与熠国乌龙省交界的地方，一只赤狐趁着今天天气暖和跑出来觅食。
　　它火红的皮毛在雪地与乌蒙蒙的天空之间显得格外鲜活，这只赤狐先是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最后快速地直线奔跑起来，跑到了一处小山底下，这里有一窝穴鼠。
　　赤狐三两口咬死了两只老鼠，却不准备马上吃掉，而是拖回自己的洞穴去。
　　它叼着老鼠往回跑，琥珀色的眼睛抬起来，看到了天空中一片跟他的身体差不多大的绿色，这绿色变得愈发浓郁，慢慢地掺杂了一丝淡紫。
　　但赤狐并不在意这些，它只是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继续跑了。
　　在它的脚下，身后，这无边无际的草原、矮山，结了冰的河道……温度缓缓地回升着，已经冻了一整个冬天的大雪慢慢地开始融化，到了中午的时候这些融化了的雪水就汇聚成了一条细细的水流，在土地上冲出了遇到浅浅的河道。
　　春天到了。

第90章
　　——春天当然还没有到,现在还到立春，但雪竟然开始化了。
　　不过这会儿雪化只是暂时的，天空虽然雾蒙蒙的但阳光和紫外线总是有温度,所以积雪才会化，但到了晚上，温度降了下来，已经化成雪水的小溪就会被冻住，再加上厚厚积雪已经被寒风吹得梆硬,因此不仔细看的话是根本不知道居然有雪开始化了。
　　而时间慢慢地流逝,熠国的春节也来临了。
　　今年的春节,钟黛当然也是在基地过的,这几天大家都放假，钟黛还难得出门去逛了逛街。不过钟黛现在不太习惯在实体店买东西，她平时买东西几乎都是网络上买好了,寄到特管局在京市的一个办事点,然后再由基地工作人员取过来。
　　当然啦,取过来的也不只是钟黛一个人的快递，临近春节，大家都有要买的东西,甚至其他人家里还有给寄东西过来的。
　　比如说张北宁的妈妈自己晒的地瓜干、杏子干,甚至还有真空包装的酱牛肉。
　　虽然平时沈大姐的厨艺就已经征服大家了,不过张北宁的妈妈寄过来的东西味道也是很不错的，张北宁十分大方地跟大家一起分享了，钟黛还蛮喜欢地瓜干这种哏啾啾的口感的。
　　不过比较让钟黛惊讶的是贺殊家里给他寄来的一套红色衣服，连红袜子都有！
　　她这才知道原来贺殊今年过了年才24周岁,虚岁25岁，比她小四岁呢。
　　由此,钟黛又问了一下张北宁他们的年纪，发现除了陈璐比自己大了三岁，叶昭比自己大了6个月以外，其他人都比自己小。
　　平时贺殊闷里闷气的样子，还真看不出他居然年纪不大，而且钟黛算了算，按照贺殊读了本科读硕士，读了硕士读博士……他到底跳了多少级啊！
　　一时之间觉得这样一个厉害人物现在专门叫自己画图纸，有些暴殄天物了，这种人难道不应该丢在实验室里研究研究再研究……
　　张北宁搭着钟黛的肩膀道：“你不能这么算，贺殊那是家学渊源，他全家都是学物理的，从小耳濡目染的当然学得快。而且谁说跟在你身边就比其他的要更轻松？”
　　虽然不用头脑风暴了，但压力一点也不小好吧。
　　钟黛瞧了一眼贺殊，后者此时正在将爱吃的柚子糖装起来。见两人嘀嘀咕咕的样子，还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
　　张北宁也没打算躲着他说什么，而是坦然道：“不过我们也不用在意那么多年纪什么的，反正大家没代沟就好了啊。”
　　钟黛也不怎么在意年纪，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有种天才竟在我身边的感觉——当然啦，比起程森雅教授这种纯天才，贺殊还是要差一些的。
　　想到程森娅，钟黛才想起来今天的例行精神力检测还没有去做，哪怕今天是除夕，这个也是不能落下的，她起身前往程森娅现在所在的工作间。
　　最近程森娅教授对于精神力的研究可以说是进入到了另一个阶段，如果说一开始精神力检测的数值没有任何对比的参考价值，那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数据搜集，进展已经快了很多了。
　　一开始这么多的物理学家是想要搞清楚钟黛能力的来源，现在当然还有一部分专家在坚持研究这个问题，另一部分就像程森娅教授一样想着要通过捕捉钟黛精神力爆发时的能量进行研究。
　　但这种事得一步一步来，现在程教授已经摸清了钟黛使用精神力的时候爆发的节点以及相关的消耗名目。但想要通过这仪器来捕捉精神力还做不到——或者说虽然已经做到了捕捉精神力，可根本没有那个配套设施去研究，捕捉到了也没用了，看又看不到，检测又检测不到的。
　　所以她最近正在努力设计绘画相关的配套设施，到时候请求钟黛画一下，成真以后不就可以研究的更为详细了吗？
　　钟黛这会儿就坐在指定的位置进行精神力的检测，平时钟黛的精神力还是很稳定的，最近一直保持在2600左右——没错，钟黛精神力的基本数值又涨了，而且一长就是普通人的一个大基数。
　　说实话，这样的增长速度看似比较喜人，但对于大家来说，完全无法确定精神力增长是否是好事，因此也没什么可高兴的，只能说钟黛之后画画能画的东西会越来越多而已，对于这种能力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对钟黛自己是好是坏还真不知道……
　　就说一个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万一这种增长是在压榨钟黛本人怎么办？
　　“还是2650，跟昨天差不多。”
　　这两天钟黛都在放假，休息得好，所以比起之前几天又涨了一个阶段。
　　钟黛见程教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问道：“程教授，今天可是除夕，你不休息一天吗？”
　　程森娅连忙摆手：“当然不用了，我这会儿正到重要阶段呢，休息什么，我一点都不累！”
　　钟黛敬佩地看着她，这可是自己主动加班！
　　虽然钟黛平时画画也是会主动加班的，但这几天毕竟是过年，钟黛就想过一过睡醒了吃，吃饱了玩的日子，因此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过了初五再继续工作。
　　现在看着这个肝王，钟黛真的只有敬佩了……
　　她从工作间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前天大家已经集体搬迁到新的住宿楼里了，钟黛的套房在地下3层，钟黛这些日子抽空给自己画了装修，一键装修成功，整个装修的风格都是她自己最喜欢的。
　　沈大姐正在家做一些过年可以吃的小零食，以及钟黛晚上开小灶的饭菜——今天晚上整个希望基地没有回家过年的科研人员和工作人员都会聚在一起过年，所以正经的年夜饭不用沈大姐单独做。但年夜饭8点多就吃完了，没准钟黛回头就又想吃点什么，所以沈大姐正忙活着呢。
　　钟黛和叶昭回来后，她就想去看看沈大姐在做什么好吃的，走进厨房的时候，发现张北宁、贺殊也都在厨房，两人正在学着沈大姐的样子拉糖丝。
　　钟黛：？
　　她好奇地上前去：“咦？这是什么？”
　　张北宁扯着糖丝尽量地拉细拉长：“做龙须酥。”
　　沈大姐自己熬了糖，然后教两个年轻人把糖丝拉细拉长，同时不断埋入糯米粉或黄豆粉中以防粘连，然后还要裹上她准备的各种馅料包裹起来。
　　说实话，做起来是挺费劲的，但做得好了是真的好吃！
　　钟黛看着看着也上手拉着糖丝，这种感觉还蛮奇妙的。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晚饭的时间。
　　除夕除夕，其实除夕是夜晚更重要的，留在基地过年的人也不少，加一起几十号人，这会儿都聚集在食堂了，食堂的大电视还在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桌子上摆放着很多已经揉好的面团，大家可以一边聊天，一边包着饺子。
　　这也是钟黛第1次和这么多人一起过年，觉得非常新鲜，她和自己的小伙伴们在一个桌子上包了很多饺子，然后把饺子送进后厨，又帮着把后厨做好的年夜饭端到桌子上，吃了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说起来钟黛来到希望基地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全的人呢，平时大家的作息都不怎么规律，哪怕是在食堂吃中饭也见不到这么多人，这回倒是见到了不少的生面孔，但大家都一样很高兴。
　　没想到正吃着饭呢，任部长居然也没在家过年，而是赶来了基地，以饮料代酒，给大家敬了一杯。
　　她倒是没有说一些表面上的客气话，而是非常朴素的祝福：“啰唆冗长的发言，我就不说了，在这里我祝愿大家新的一年能够心想事成，所愿皆所得！”
　　大家热烈的鼓掌，钟黛也面带微笑地鼓掌，真心地希望明年能是一个不要太多灾多难的年头——哪怕这个希望很渺茫。
　　不过这天晚上钟黛倒是没能吃成沈大姐提前准备的那么多小零食，因为她跟大家一起在食堂过年，看了一些同事准备的节目，也看了春晚，等结束的时候已经到大年初一了。
　　她开心地见到谁就跟谁拜年，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回到自己的新宿舍，或者说是新家的时候已经困得不行了，直接躺在床上就睡了。
　　但让钟黛没想到的是，已经几个月没有在拜访过的清新梦境就在这新的一年的第1个夜晚出现了。
　　……
　　这个梦显然是很不同的。
　　钟黛看着眼前那个曾经见过一次地布满了培养皿的房间，迷迷糊糊地下了这样一个定论。
　　她再次对上了之前曾经见过的那双眼睛，那眼睛绝对是在培养皿里。
　　钟黛甚至不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是否还活着，因为按照她的逻辑来说，一个人都被放进培养皿里面了那还能活吗？
　　她觉得很像泡进福尔马林里的尸体，可那双眼睛又是生动的，尽管因为双方生理特征的不同，钟黛觉得有些许别扭。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几秒或几分钟，钟黛听到了一句话——正常来说，钟黛是绝对听不懂外星话的，而且那句话也根本不是钟黛所知道的任何语言，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地知道了那句话的意思。
　　那双眼睛的主人说：
　　对不起，十分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钟黛迷迷糊糊地想要询问，但在梦里，她向来是张不开嘴的。
　　那道声音又说：
　　'不要放任，要消耗它，那是灾难，不是祝福。'
　　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却如同烙印一样烙在了钟黛的脑海里。
　　她努力想去看清那双眼睛，想要通过脑海里满满的疑问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她根本就做不到，因为这短短的两句话以后，钟黛的视角就再次转移到了他们那满目疮痍的世界。
　　钟黛再次变成了一缕风的视角。
　　她从蘑菇式的建筑里飘出来，飘过浓郁的绿色与紫色的天空，看到了一个壮阔的世界，或者说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这里有许多匪夷所思的建筑，有的高耸入云，有的比比萨斜塔还歪，也有的像波浪一样地横在地上。
　　她也看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植物，长着（外星）人脸的大树，高耸入云的青草，长着大嘴的花朵……它们遍布在城市里、森林里和大海里。
　　可钟黛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连上次的尸体也不见了。
　　她突然之间有些慌张，仿佛是怕自己醒不过来一样的慌张……
　　然后钟黛就感受到了许多，许多像她一样的风。
　　……
　　钟黛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早上了，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画的可爱窗帘，喃喃自语。
　　“不要放任，要消耗它，那是灾难，不是祝福。”
　　它是什么？
　　梦里的声音又为什么要道歉？
　　它们做了什么？

第91章
　　钟黛是大年初三那天把填海造陆的图纸初步完成的。
　　原本钟黛是打算休息到大年初五,然而那样一个梦让她根本就休息不下来。
　　钟黛承认自己开始讨厌谜语人了，既然那双眼睛能够在她梦里告诉她一些信息，为什么不能说得清楚一点呢？那么几个字两句话想让她悟出点什么实在是难如登天。
　　什么灾难,什么消耗，消耗的是什么？灾难又是什么？
　　还有那道歉。
　　究竟是对自己的道歉，还是对自己所在的这个末日世界的道歉？钟黛不清楚。
　　假如是对自己的道歉，那必然是跟她现在的能力有关，至多不过是这种能力对自己不是什么好事。
　　可假如是对世界的道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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