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那姑娘点点头：“我是。”
　　“那能请你简单说一下，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卫星的吗？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莫瑜拿出了录音笔。
　　然而站在他对面这个一看就很有涵养，很像乖孩子的姑娘却有些紧张，但绝对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莫警官，我现在不能说我是怎么发现这个卫星的。”
　　莫瑜：？？
　　……
　　一小时后，钟黛在朗坞市城南分局的会客室见到了局长常凤来。
　　常凤来是个被称为铁娘子的女领导，穿着一身挺拔的制服，一看就是非常雷厉风行的人。
　　“钟黛同志，你说一定要见到我才会说卫星是哪里发现的，现在你可以说了。”她表情倒是管理得很好，看上去就是非常让人有安全感的样子，似乎什么事情都不会引起她的失态。
　　钟黛之前在地下停车场被问起这颗卫星是如何发现时，钟黛表现出了十足十的胡搅蛮缠，仿佛没嘴葫芦一样的不开口，表示一定要见到常局长才会开口说话。莫警官见她态度坚定，也只好联系上级报告，最终常局长本人答应了这个要求。
　　到了警察局以后钟黛更是要求带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去跟常局长见面，主打一个油盐不进得寸进尺。
　　而此时会议室里除了常凤来以外，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性，钟黛不知道这人是谁，不过他一直默默坐在旁边也没说话，她也就没再多管。
　　——重点是她心情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关于自己画画竟然能变成真的这件事，她到现在还没办法冷静下来。
　　常局长见她很是紧张的样子，又安慰了两句：“你只要实话实说就行。”
　　钟黛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现在最大的秘密：“常局长，接下来我说的都绝对是实话……这颗卫星并不是我偶然发现的，而是我画出来的。”
　　常局长眉头微皱：“什么叫‘是你画出来的’？”
　　钟黛极其认真地说：“我的意思是，我在我的电脑上画出了卫星，然后这个卫星就出现在了现实中。”
　　她话音一落，在场的两个人都怔愣了几秒，两双眼睛盯着她，过了片刻之后常局长才又开口：“钟黛同志，咱们说话都是要讲究实事求是的原则，你强烈要求要见到我才说实话，但你现在说的……”
　　“我可以证明这件事！”
　　常局长话还没说完就被钟黛打断了，她显然对现在这种状况已经有了预料，脸上并没有露出类似于心虚、慌张之类的情绪，虽然有些紧张，但说话很坚定。
　　可这怎么可能呢？
　　常局长的语气已经变得严肃了许多：“你要怎么证明？”
　　坐在一旁的那位中年男人也默不作声地眯起了眼睛，闪过一丝锋芒。
　　钟黛这会儿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把自己的双肩包从背后移到前面来，掏出了笔记本电脑，打开她的绘画软件，这里有一张提前画好的图片，现在不需要手绘板，只需要固定一下色彩边缘就算完成了。
　　她用食指点击电脑上的触摸板，很快就完成了色彩固定，画布上的一份热气腾腾的排骨饭没过几秒就出现在笔记本电脑前的桌子上。
　　或许是因为这次只是一盒饭而已，所以盒饭出现的地方只是短暂的空间扭曲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钟黛不禁回想起自己之前画美男小憩图，画完以后只是喝了口水，键盘上就多了一个瓷枕，电脑屏幕上被压出了各种快捷框，那时候钟黛险些吓得尖叫出来……
　　而现在，钟黛看着两位表情管理非常好的年长人士表情崩了的样子，居然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终于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受到这种冲击了！
　　常局长和旁边那位神秘人士确实已经目瞪口呆，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看着桌子上还在散发着热气的食盒。
　　钟黛眼下的黑眼圈似乎更浓了一些，她看向常局长：“常局长，我所说的卫星是我画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说着将那个饭盒扯了过来，不失期待地看着常局长。
　　常局长不可置信地从座位上离开，走到钟黛旁边，她伸手拉过桌子上那个白色饭盒，可以看出来饭盒里的饭菜都刚刚出锅的样子，空气里很快弥漫着排骨的香味。
　　她甚至还捻起一粒大米饭，确定了，这真的是米饭。——或者说哪怕这不是米饭，是模型也够让人震惊的了。
　　“这怎么可能啊？！难道是魔术？”她喃喃自语。
　　钟黛愣了几秒：“我不会变魔术……常局长，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还可以继续随便画个什么给你证明。”
　　常局长深呼吸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稍微冷静下来，她仔细想了以后也知道，钟黛刚刚进来的时候也是通过安检的，她双肩包里除了一些日常用的东西以外，就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哪怕钟黛真的有胆子在他们两个人面前变魔术，也不可能凭空拿出这么一盒热气腾腾的饭：“……不用了。”
　　屋子里的三人一时之间大眼瞪着小眼，钟黛当然是最冷静的那一个，然而剩下的两位人士却绕着这盒饭观察了好几圈，显然他们的心理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下来了。
　　事实上面对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不可能平静，如果说一个人有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或者突然开窍一天写完二十万字的高质量小说，这都能够推脱到大脑上，大脑如此神秘，改变一个人绝对是有可能的。
　　然而大脑变不出卫星，也变不出排骨饭。
　　又过了两分钟后，常局长看向旁边那位神秘人士：“严队长，这事儿得上报。”
　　刚才看上去还神秘兮兮的严队长好不容易才收回惊讶的表情，神色复杂地点头：“嗯，这事儿不归咱们管啊。”
　　钟黛来回看着他们两个，默默吞吞口水。
　　……
　　此时的京市某基地，第九基地熠国分区突发事件管理部部长任飞舟正在和几个因为身体状况退休离职的物理学老教授进行视频会议，由于现在的新型呼吸病愈发严重，对于老年人的杀伤力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恐怖，这几位老教授几乎都是因为新型呼吸病被迫下了“战场”的。
　　然而他们虽然下了前线，心里却一直在惦记着一些项目的进展，因此任部长常常跟他们召开视频会议，通报一下进展。
　　此时实验室的负责人就正在跟老教授们报告，任部长坐在一旁查看着文件。
　　来自迎市特殊事件管理办公厅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奇怪，为什么电话会打到她的私人手机上，于是站起身出去接了电话。
　　“你好，我是任飞舟。”
　　电话那边是她熟悉的一个同志的声音：“任部长，我是迎省特管办公厅的厅长于一鸣，我们这边有非常紧急的情况要告知你！”
　　“你说吧。”她冷静地问道。
　　于厅长这会儿也正处于震惊之中，所以说话的语速还是很快的：“我们迎省朗坞市这边出现了一个有特殊能力的年轻人，现在这个年轻人已经向我们坦白也展示了她的能力，但是现在这种能力我们这边是没办法处理的……”
　　任部长愣了一下，一听说特殊能力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之前也遇到过的一些人，这世界上总有些人和正常人不同，在全球灾变之前，他们特管局也确实负责搜罗这些人才进行更为合适的分配。
　　“是哪方面的能力呢？如果你们没办法解决的话，可以送到我们这边来进行分配……”任部长驾轻就熟地说道。
　　于厅长深呼吸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她是神笔马良。画什么成真什么！”
　　任部长微微蹙眉：“老于啊，喝酒可不能上岗。”
　　于厅长：“……”
　　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于厅长再次强调：“我没喝酒，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姑娘自己画了个卫星，现在卫星已经成真了！”
　　任部长整个人僵住了，脸上露出了十分丰富的表情，随后她不敢置信地问：“这怎么可能？”
　　于厅长有些急切地说：“我也觉得不可能，可偏偏人家做到了。”
　　任部长这次没有再质疑，她闭上了眼睛又睁开，眼神变得镇定无比：“我马上过去，你现在赶紧封锁相关的消息，尤其卫星这事儿绝对不能够传到外面去！”
　　她挂了电话，雷厉风行地让人安排专机，20分钟之后就坐上了军用专机赶往了朗坞市。

第3章
　　朗坞市。
　　包括莫瑜在内的一众警官都已经被下了封口令，绝不能将有市民上交卫星这件事透露给更多的人，另外也要尽量隐蔽地检查一下钟黛家里的情况，看看是否是磁场问题使得钟黛突然有了这种奇异的能力。
　　与这些事情同步进行的就是任部长和钟黛的会面了。
　　经过了很大的一番折腾和兜圈子，当天下午钟黛总算是见到了她这种情况应该有的管理者，她依然坐在城南分局的会客室，而坐在会客室里的变成了一位留着中长发的女军人，她手边是已经变凉了的排骨饭，旁边还放着从钟黛家里紧急取来的枕头水杯等物件。
　　“钟黛同志，你好，我叫任飞舟，是咱们第九基地熠国特殊事务管理部的部长。”
　　钟黛中午在城南分局蹭了一顿午饭，又借人家的休息室睡了一觉，这会儿黑眼圈淡了一些。
　　“任部长好，我是钟黛。”说实话，钟黛在这之前从没想过自己能见到这么大的领导，要知道特殊事务管理局可是直接隶属于国家中央管理的。
　　钟黛看着任部长，任部长可是见过世面的人，自己这种情况没准早有人出现过，钟黛以前也看过一些公众号发表的文章，比如说什么神秘地铁站，冒血水的水井之类的，听说这种事情都是特管部去处理的。
　　然而钟黛这次可是想错了，任部长即使曾经遇到再多的特殊事件，也从没有这种无中生有的特异功能，哪怕一个婴儿突然宣称自己上辈子是个老头，然后写出一堆高深的公式，也可以解释为这个婴儿大脑突变了，或者用平行时空的原理来解释。
　　但能够凭空变出东西，能让画上的东西成真，这已经完全不是如今的科学能够强行解释的事情了，她一时之间甚至怀疑这是个神话世界。她甚至还联络了航空航天部门，看看他们那里的卫星存货有没有减少，会不会这其实是一种瞬移行为，钟黛只是把其他地方的卫星挪过来了。
　　然而得到的结果是，现有的卫星并没有减少，钟黛画出的卫星是多出来的。
　　任部长看了一下手边据说都是由画转为真实的物品，还是想要亲眼见证一下：“小钟同志，你有没有试过在纸上绘画？”
　　钟黛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是一种思维的定式，下意识觉得画画就是要拿手绘板：“我没有，一直在用手绘板和电脑。”
　　其实在神笔马良那个成语故事里，马良就是用一支神笔画出了无数东西，没有了那支神笔，马良也是画不出能够成真的东西的。
　　旁边坐着的发量有些稀疏的于厅长推过来了一张纸，还有一盒彩色铅笔，不掩期待：“小钟同志，你会用这个画吗？”
　　钟黛接过纸和笔：“我试试吧，画个简单的……太复杂的我也画不了。”
　　她毕竟不是专业学画画的，用彩铅画画还是有一点难度的。
　　钟黛简单地勾勒出了一根香蕉的形状，画法甚至够不上素描，也没画阴影，只是简单上了色，说实话，画得不算很好。
　　但就是这样一根简简单单的香蕉，在她好好地上了色以后，纸面上像是蒸腾起来一股热气一般，纸上画着的香蕉被一根实物香蕉压住了。
　　钟黛伸出手拿起了那根香蕉，下面已经变回了一张白纸。
　　钟黛：“……天哪”
　　此时屋子里坐着的三个人齐齐地吸了一口冷气。
　　白纸和香蕉在三人手上传了个遍，钟黛在画完以后就把纸放在了桌子上绝对没有再沾手，就算钟黛会变魔术，也不可能在毫无准备且没有接触的情况下变出一根香蕉来。
　　任部长眼神变得更加炙热了，她脸上不自觉地涌出了笑容：“小钟啊，这简直是奇迹！”
　　她握住钟黛的手：“看来你是没有神笔的神笔马良，这种特殊能力是基于你个人，而不是你的设备。”
　　于厅长也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甚至激动地在地上转圈：“这简直在挑战我的唯物主义信仰！”
　　片刻后他又赶紧摇了摇头：“不，不对，这一定也有能够用科学解释的说法的。”
　　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大领导一副被震惊得失去理智的样子，钟黛甚至怀疑他们现在想研究一下自己大脑里是不是住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任部长倒是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机立断地说道：“专家们已经对你画出来的那个卫星做了检查，虽然内部是空心的，但外壳绝对是完全符合发射标准的，也就说明只要你画出的东西，材质似乎都和你想的一样。”
　　比如说钟黛刚刚画的那个香蕉没有变成塑料模型，她画的卫星也按照自己标注的尺寸成真了，这已经说明钟黛这种能力可探索性是非常大的。
　　其实钟黛内心也在自己琢磨，她画的一碗米饭并没有变成中空的，画的卫星却成了中空的，这只能说明卫星比米饭级别更高，不可以蒙混过关。
　　那么这种难度对于自己来说能不能逐渐降低呢？
　　钟黛拿出手机看着自己之前拍摄的卫星电脑屏幕，她当时为了避免画出一颗塑料卫星，给画布上卫星的每一个部位都画了一个箭头，用文字标注了这个部位是什么材料做的，同时一直在心里默念，我在画的是什么什么材料。
　　说实话这种表示材料的方式钟黛自己都觉得很心虚，然而竟然还真的成功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当然会期望着这种能力之后还能够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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