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

一群人围在一起，许远霖蹙眉紧盯着空瓶，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余长官视线转了一圈，犹豫着说道：“我是个粗人，不太懂这些，不过不管成功失败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去了？我还一堆兄弟在外面呢。”

西装男连忙附和狂点头：“这位兄弟说的对说的对，再呆下去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许远霖没有回话，转身看向柏泽：“感觉还是要从紫纹小虫身上下功夫，柏泽你说它们的身体能分解血液中的强化剂含量，转化为自己所需的能量是吗？ ”

柏泽点了点头，征得了巨虫同意后拿起了一只紫纹小虫递给许远霖。

许远霖快速重新配比了两份药剂，将小虫整个泡了进去。

它扑腾着肉翅浸在药剂之中，口器大张咕噜咕噜地喝着，身体表面浮现出一种金属色的光泽，缓慢渗出了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液体，肉翅的颤动愈发缓慢，随着时间的流逝，深绿色的药剂转化为了一种草木浅绿，带着勃勃的生机。

小虫独自打了个饱嗝，摇头晃脑的从容器爬出来，落下的时候还趔趄了一步。

许远霖将经小虫过滤后的药剂喂给了林木。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漫长得好似一个世纪，黑衣男显然已经耐心到了临界点，不住向门口张望。

林木身体抽搐了两下，蓦地吐出一口深黑色的乌血，在不住的呛咳声中悠悠转醒，皮肤上的纹路呈现出一种浅淡的青色。

他睁开了深褐色的瞳仁，疑惑地和许远霖大眼瞪小眼，似乎还在迷惑自己当前的处境，然而视线一转陡然间看到了一只巨虫正蹲在他身边，晃荡着触角和自己打招呼。

林木猛地一激灵，眼神中的迷惘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抓着柏泽的袖子就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这……是啥东西！”

柏泽冷漠地抽出自己的袖子，不咸不淡地回答：“这是你的救命恩人。”

巨虫看到林木惊慌的样子，支楞着的触角都伤心地垂落下来。

许远霖惊喜地说：“成功了成功了！而且瞳仁都恢复了正常颜色！可能这就是恢复成普通人类的第一步！”

林木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鼓起勇气上前勾起巨虫的触角，友好地晃了晃，像是握手的动作，郑重说道：“谢谢。”

另一边许远霖捉起刚刚浸泡过的紫纹小虫，放进了另一个调制好的药剂瓶内，却发现小虫咕噜噜吐着泡泡，竟是一口都不愿多吃了。

巨虫焦急地发出吱吱声，把小虫从里面拎了出来。

柏泽听完后回答道：“它说吸食过一份药剂之后，它已经完成了生态进化，不能再过多吸食了，不然会变成携带病毒的异变体。”

许远霖失望地放走了小虫，看了看眼前一小群扑腾着肉翅的紫纹小虫：“只能一次性使用的话，这个数量也不太够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旋即把目光移到了巨虫的腹部。

巨虫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腹部，惊得触角全部张开，一顿吱吱乱叫。

柏泽有点忍俊不禁：“它说它是雄性，生不出来。”

眼看着方案一个个被否决，许远霖焦躁地挠了挠头发，许悠悠开口问道：“那柏泽你知道它们当初是怎么出现的吗？”

柏泽倏而神色一僵，和巨虫对视一眼：“是由我的幻境变现而来的，出研究所的那天，医生给我用了一种很特殊的药，疼痛过去之后我发现催生出了奇怪的精神类能力，它们是我当天晚上创造出的幻境里生物变现而来的。”

余长官眼神一亮，连忙说道：“这个要怎么做，铺个床再睡一觉吗？”

许远霖一噎，没好气地说：“是幻境，不是梦境！”

柏泽摇了摇头：“在那之后我也创造过不少幻境叠加现实了，可是都没有再出现过生物变现的情况，可能还是和那天的药有关系。”

众人的心都垂到了谷底，生活总是给他们一点希望又无情戳破。

此时一阵悠扬的哨声传来，打破了寂静的沉默，周遭的环境扭曲变形，海水的咸腥味充斥在人们的鼻尖，窒息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就像是正处在几万里的海底一般，眼前是一片深不可及的黑，氧气争先恐后从身体里跑出，心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一句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欢迎来到梦魇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许悠悠惊恐地睁开双眼，如同溺水之人刚刚呼吸到新鲜空气一般大口喘着气。

眼前阳光正好，星星点点的碎光透过枝桠洒在面前男人漆黑的发间。

白皙的肌肤透着光，似乎察觉到了一直紧盯着的视线，他缓缓抬起头，沉黑如墨的瞳仁里盈满了温和的笑意，他揉了揉许悠悠的头发：“怎么了？复习累了吗？还是有哪里不懂，我可以给你讲讲。”

许悠悠呆呆地望着他，空气中漂浮着草木清香和阳光的味道，柔和的春风划过，带来了远方人群嬉闹的笑声，一切都像是真实存在的一般。

“怎么不说话？看我都看傻了。”眼前的'柏泽'笑意更甚。

许悠悠却渐渐冷了脸：“你不是他。”

'柏泽'神色僵硬了一瞬，却立即收拾好情绪，柔声说道：“说什么傻话呢，是不是饿了，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吃的甜品吧。”说完就想去牵她的手。

可许悠悠起身径直后退了两步，重复了一遍：“你不是他。”

眼前的男人面目逐渐模糊，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空顷刻间被阴云笼罩，压抑的灰色大片涂抹开来，从身旁经过的同学们都顿下了脚步，伴随着骨节摩擦发出的咯吱声缓缓一百八十度扭过了头。

一群空白的面皮直勾勾对着许悠悠，明明没有瞳仁的存在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迫人的视线，许悠悠心头一紧，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耳旁呼呼的风声愈来愈烈。

一道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凝滞的对峙。

“这个梦有哪里不好！”

许悠悠脑中警铃大作，她拔腿就跑，身后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狂风鼓起了他们扁平的面皮，像是索魂的幽灵紧跟在她身后。

眼前的场景已经变幻成了阴森的旷野，她奔袭在泥泞的小路上，冰冷的气息从脊髓深处蔓延，黑白石碑伫立在小路尽头，上面赫然刻着。

'许悠悠之墓'

她不禁呼吸一滞，踩踏着湿润的泥土，腐臭的味道从地底攀爬而上，一具女尸躺在老旧棺材里，姣好的面容化上了精致的妆容。

“老许，你快来看看，哎呀，这小毛头长得真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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