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妇人连忙回答：“不急不急，我们等等没事的。”声线还有几分嘶哑。

　　余老师坐下后，先暗中观察了一下少年，开口询问道：“林女士是吧？你今天来是想咨询些什么？”

　　林女士的眼泪吧嗒一下就落了下来，少年看到母亲流泪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疑惑不解。

　　“我……我昨天好不容易才办好手续接回儿子，之前我去探望他的时候，明明还是很开朗活泼的一个孩子，可不知为何，昨天领他回家之后，见人就躲，直冲保姆大吼大叫，情绪发泄完之后又是这样一副呆愣的样子。”

　　余老看了眼少年：“从昨天回到家之后有什么事发生吗？什么都可以说，多平常都可以。”

　　林女士提及此处有些犹豫：“我是再婚的，老公本就不喜欢我儿子，何况现在还变成了感染者，昨天带回家后我老公态度就不是很好，这点可能刺激到了他。”

　　她声音哽咽：“余老师，我在乌行基地知道你很厉害，听说你能和很多感染者相处的很好，你看看能不能帮帮我儿子，都怪我末世那天不该让他跑出门的，我在最后一次探望他的时候还揪着他耳朵骂他，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他和我不亲了。”

　　余老语气温和地安慰她，说着注意事项，并且尝试和感染者儿子沟通。

　　但感染者儿子却对他视而不见，转而一直看着许悠悠，突然开口：“我见过你。”

　　许悠悠微愣，旋即扬起一个笑容：“是吗？在哪里见过？”

　　“柏泽……电视。”想着想着他开始怒吼，将桌上的水杯全部打落在地，定位器检测到情绪波动过大，启动了防卫程序，他被电流刺激得不住发颤，眼神渐渐清明了下来，却一个字都不肯开口说了。

　　——
　　快四点的时候，柏泽赶回了家。

　　正巧遇到了送货的搬家公司，将一摞摞行李都移到了柏泽的房内。

　　柏泽将它们分门别类整理好后，却蓦然瞥见透明玻璃盒里装的一只光脑手环。

　　他瞳孔一缩，看着那通体银白的手环，尾端缀着用浅金打造的樱桃挂坠，他拿出自己的黑金色光脑手环，手指微微颤抖，莫名的情愫在心底荡开。

　　这十分将近的款式，会是……情侣款吗？

　　相遇以来的一件件事，相继在柏泽的心中铺陈开来。

　　她，好像真的还喜欢我……

　　——
　　研究所内。

　　“哥哥，这个试剂用了对身体不好。”清秀的少年拿着手中的试剂有些踟躇。

　　“阿止，你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吗？”衣南脸色暴戾，“她害得我身败名裂，现在都要被组织雪藏了，我努力了那么久才爬上这个位子！”

　　衣止抿了抿嘴：“我会努力工作的，老板说了等我研发出来新型定位器，哥哥你就可以从海外回来了，哥哥你相信我。”

　　衣南倏地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温柔地揉了揉衣止的头发：“哥哥当然相信你，这个试剂是你研究出来的对不对，它在哥哥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哥哥只是想去给她找一点不痛快而已，不会做傻事的，我有分寸。”

　　衣止犹豫地将手中药剂递给他：“哥哥注意用量，最好一次不要用太多，三分之一就可以了。”另外拿了一个单独包装的小瓶子给他，“这是缓释剂，如果用了不舒服就吃这个。”

　　衣南心满意足地拿着药剂，四处瞟了瞟，偷偷离开了研究所。

　　然而在阴影处站着的一个男人按响了手中的通讯器：“医生，他已经把药拿走了。”

第14章幻境（捉虫）
　　欧亚大厦1201室。
　　林女士和她儿子离开后，许悠悠和余老收拾着咨询室。

　　余老：“柏泽就是以前你提起的那位朋友吧？林木可能是在研究所通过他认识你的。”

　　许悠悠有些出神：“啊，应该是的，我回去问问柏泽就知道了，如果他们认识的话，我再了解下林木曾经的性格。”

　　“好的，接下来没预约了，你早点回去吧，我也要去找感染者朋友提取一下他的血液。”

　　许悠悠点点头，打开光脑给程蓓发消息。

　　【我事情忙完了，一起回去吗？】 —许悠悠

　　【不了不了，我最近没客户，在公司报了个到，就溜出去玩了，估计晚上9点到家，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程蓓

　　【好的。】 —许悠悠

　　许悠悠坐在出租车上时，还在想着今天和余老研究的数据，为什么抑制剂更新换代之后，感染者反而出现了更多丧尸化的特征，这些难道都是恢复意识所带来的副作用吗？

　　她下车后，蹙着眉走进小区。

　　站在顶楼天台的衣南，嘴里还留有一丝药剂甘甜的余味，他舔了舔嘴角，阴鸷的目光紧盯许悠悠的身影，仿佛在暗中窥视的毒蛇，等待猎物一步一步走入陷阱。

　　许悠悠莫名感觉温度骤降了几度，她看了看天空阴沉沉的天空，像是涂抹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颜料，不见一丝阳光，湿冷的空气从鼻腔钻入，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许悠悠裹了裹身上的大衣，伴着寒凉的秋风加快了脚步。

　　她验证了指纹走进了恒远6栋，地上的落叶发出了簌簌的摩擦声，被风簇拥着向外爬去，仿佛对这栋楼避之不及。

　　楼里比平时更暗一些，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幽幽落下，大厅里平时看起来广阔高远的挑高设计，此时却给人一种看不到尽头的压迫感，她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按下了4楼。

　　背后的镜面上却浮现出了衣南诡异的笑容，仿佛晃动的水面，向四周散开。

　　许悠悠打开光脑想给柏泽发消息问他在家吗，结果无论如何都显示发送失败。

　　她紧紧攥着衣角，心底的不安愈发明显，温度越来越低，吸入的空气像是冰渣子一般划过气管。

　　“叮，四楼。”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响起。

　　许悠悠迈开腿正想走出电梯时，身后传来一句低沉的男声：“欢迎回家。”

　　许悠悠蓦地回头一看，只见衣南破碎的面容如波纹一般在镜面上散开，猩红的嘴角无限制地拉长，一张一合地重复着。

　　“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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