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

　　“小枝姐姐，时间还早着呢！我和大爷爷约好了申时末在城门口汇合，咱们总不能在城门口站上几个时辰吧？没有大爷爷的骡车，光凭着咱俩的小短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回家呢！”
　　“啊？那······那······”陈小枝有些惶恐。
　　这么多的银子呢！陈小枝还真怕陈小玉掉了。
　　“小枝姐姐，走，咱们先好好逛逛再说。对了，这里有家银楼，小枝姐姐，我送件首饰给你，你随我进去挑呀。”陈小玉拉着陈小枝手，往路边的一座银楼走去。
　　就在半分钟前，陈小玉已经放出神识观察过了。
　　荟萃街上一共有三家银楼。眼前这一家叫做“点翠坊”的银楼，里面的首饰价格最为亲民。
　　陈小玉一向是个不会亏待自己的主。刚刚赚了几百两银子，陈小玉肯定要买件小礼物让自己开心一下啦！
　　陈小玉给自己买礼物，怎会落下一旁的陈小枝？
　　“不不不，我不要首饰！”陈小枝吓了一跳，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
　　首饰哎~！
　　对陈小枝来说，首饰是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整个杏花村，除了有限的几个小媳妇能拥有一两件银饰之外，姑娘家拥有首饰的，还真找不出一个。
　　“你干嘛不要？不喜欢吗？”陈小玉面露不解。
　　“不是的，我······小玉你别浪费银钱。”陈小枝涨红了脸。
　　陈小枝原本想说自己这样的丫头片子，根本不配拥有首饰。
　　想起陈小玉说过的话，陈小枝没敢妄自菲薄，只好换了一个说辞。
　　“小枝姐姐，买首饰怎么能说浪费呢？你想啊~！万一以后手头暂时不便的时候，还能把首饰卖了或者当了，换成银钱来花呢！”陈小玉解释着说。
　　陈小玉知道，自己给银子陈小枝的话，陈小枝肯定不会收的。
　　所以，陈小玉也算是用心良苦，想着送陈小枝一件银首饰，贴补一下陈小枝。
　　“小玉，这里这么多人，我有些心慌。”陈小枝苦起了脸。
　　陈小枝快急死了。
　　街上人多，陈小枝心中牵挂着陈小玉怀里的银票，看谁都像坏人。
　　“小枝姐姐，咱们先进去再说。我想给我娘也买一件礼物，你帮我挑一挑。”陈小玉笑嘻嘻地说。
　　陈小玉明白陈小枝的意思，陈小枝不就是不想占她便宜吗？
　　陈小枝越是自觉，陈小玉就越想对这个“傻姑娘”好一点。
　　“那······好吧！”陈小枝见陈小玉搬出了“替金翠翠挑礼物”这么个大道理出来，也不好再反对下去，只好跟着陈小玉，走进了“点翠坊”。
　　“点翠坊”里，胖墩墩的黄掌柜正坐在柜台里发呆。
　　三天前，银楼的周师傅来向黄掌柜辞工，说是老家有急事。
　　周师傅是“点翠坊”老东家黄老掌柜一手教出来的徒弟，一手拉丝手艺在整个首饰界都是一绝。
　　黄老掌柜年轻的时候，一两银子能拉出比旁人多两米的丝。别小看这两米的长度，也就是说，“点翠坊”做镂空首饰的时候，能比别的银楼节约了百分之十几的成本。
　　到了周师傅这里，虽然比不上黄老掌柜的手艺，但也学到了九成。
　　靠着价廉物美，“点翠坊”才能在两个竞争对手--大发银楼和天工阁的打压下，一直长兴不衰。
　　黄老掌柜在三年前已经去世了。
　　周师傅拜师的时候，和黄家签过长契，黄老掌柜传授自己的绝学给周师傅，周师傅在五十岁之前，都要为黄家打工。
　　周师傅今年才三十五，正是壮年。
　　黄掌柜有心不放周师傅回乡，却也禁不住周师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哀求。周师傅说，过两个月，他把家里安顿好后，就会回“点翠坊”做事的。
　　看在同门十多年的份上，黄掌柜心一软，同意了周师傅的请求。
　　结果呢？
　　今天一大早，大发银楼的何掌柜跑到黄掌柜面前耀武扬威了一番。
　　说大发银楼已经重金聘请了周师傅入驻。以后，他们大发银楼的首饰花样，肯定会比点翠坊要好。
　　黄掌柜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上了当。黄掌柜回家去寻找周师傅签的那张契约，却发现只剩下一个空盒子。
　　黄掌柜又气又急。
　　点翠坊能在三大银楼中略胜一筹，就是以价廉物美来取胜。
　　自家老爹那一手拉丝手艺，黄掌柜没学到半成。
　　周师傅被大发银楼挖走后，他们点翠坊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拉丝师傅，谈何容易？
　　难道······他黄有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祖业在他手里败落吗？
　　“两位姑娘，这边请。”小二的说话声，惊醒了沉思中的黄掌柜。
　　黄掌柜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美貌的小姑娘带着一个丫鬟，走进了店堂里。
　　（陈小枝长相朴实，打扮也太朴实了，被黄掌柜按上了一个丫鬟身份。至于陈小玉，长相太好，加上通身的气度，黄掌柜把陈小玉当成了穿着丫鬟衣服偷跑出来玩的大家小姐。）
　　黄掌柜赶紧收敛起脸上的苦相。
　　有客人上门是好事，生意不管大小，总不能让客人看到一张丧气的脸。
　　“姑娘，不是我吹牛，我们点翠坊的首饰，是整个长洲县都数一数二的。特别是我们的镇店之宝玲珑球，只要一上柜，好多大家小姐都抢着买呢！也算你们今天运气好，玲珑球今天早上刚上柜了五个，现在还有货。”小二一边走，一边推销着自家银楼里的爆款。
　　玲珑球？
　　听到这个名字，陈小玉来了点兴趣，跟在小二身后，走到了柜台边。

第37章锻造大师
　　柜台上的一个梨木托盘里，摆着四个比龙眼略大些的银球。银球是中空的，外面用银线绕就，银线和银线之间，有些缕空的空隙，让这个银球看上去······还真有些玲珑可爱。
　　“小二，你这玲珑球怎么卖？”陈小玉手中拿起一个玲珑球，问道。
　　“一两银子一个。”小二笑眯眯地说。
　　“嘶~！”陈小玉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手里的玲珑球放回了托盘中。
　　这个玲珑球，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据陈小玉估计，最多也不过花费了两钱银子的原料。
　　黑~！真黑~！
　　亏她还以为这家店的店主朴实呢！
　　陈小玉撇了撇嘴。
　　“姑娘不喜欢吗？这玲珑球可以拿来镶发簪，也可以挂在腰间做点缀，还可以随自己的喜欢挂在前襟，里面放点香粉，比香囊雅致多了，县城里的姑娘家，很多人都指定要买这一款呢！”小二见陈小玉不是很想买的样子，赶紧口灿莲花地推销着说。
　　“款式还不错，可惜轻飘飘的，一点都不划算。”陈小玉摆了摆手。
　　现在的陈小玉，还没到不差钱的地步。
　　所以，陈小玉今天买首饰，是冲着“性价比高”这四个字去的。
　　特别是送给陈小枝的，陈小玉要挑个厚实压手的那种，万一以后陈小枝手头不便什么的，拿到当铺去也能当上几两银子啊！
　　首饰进当铺的话，除了古董，一般都是按照原材料的重量来估价的。
　　两钱银子重的玲珑球，拿到当铺去，最多也只能换回两钱银子。
　　所以，玲珑球这种重工艺不重材质的，陈小玉还真看不上眼。
　　“这位姑娘，我家的玲珑球，就连府城的大家小姐也会差人过来买呢！怎么就不划算了？”小二不高兴地说。
　　“你这玲珑球的材料，最多用了二钱银子，你卖我三钱银子，我还能考虑考虑。卖一两？你还不如去抢钱呢！”陈小玉睥睨了店小二一眼。
　　“姑娘说笑了。咱们“点翠坊”的首饰，历来童叟无欺。玲珑球卖的不是材料钱，而是工艺难得。”小二涨红了脸，指着玲珑球解释着说：
　　“我家玲珑球上的银丝，是大师级的工匠锻造出来了。这种银线极难锻造，就算是大师，一天也只能锻造出几只玲珑球的银丝来，所以这工艺费，自然会收贵一些。”
　　陈小玉话里的意思，是说他们“点翠坊”店大欺客。小二在“点翠坊”做了多年，自然要为东家辩护一二。
　　“啊？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工艺费比材料费贵是吧？”陈小玉恍然大悟。
　　不过，陈小玉心下鄙夷。
　　什么狗屁大师啊？这银丝都有四五根头发丝合起来这么粗了。再弄细一点岂不是更赚钱？
　　“那当然，整个平江府，像我家周师傅这样的大师，还真找不出几个。”店小二不知道周师傅已经另投东家，此时说起周师傅，不由得挺了挺胸膛，与有荣焉。
　　“切~！这么粗的银线还极难锻造？我······我家长辈分分钟能给你弄一堆出来，而且比你这银丝细多了，和头发丝差不多一样细。”陈小玉不屑地说。
　　陈小玉原本想说，能拉丝就是大师，那自己就是大大大······师了。
　　不过，话到嘴边，陈小玉才觉得有些不妥。她是个女孩子，和人家工艺大师比什么长短呀？
　　于是陈小玉就捏造了一个莫须有的“自家长辈”出来。
　　陈小玉上辈子还是陈仙子的时候，学过一门修炼神识的功法。这门功法的入门功夫，就是用金子或银子来拉丝。
　　可以说，陈小玉上辈子用神识拉的金丝银丝多了去了，一条条的比头发丝还要细。
　　“此话当真？”黄掌柜听到这里，激动地插了一句嘴。
　　金银的拉丝工艺，一直是首饰锻造中极难解决的问题。
　　拉粗了？耗费原材料不说，做出的首饰也不够精美。
　　但是，要想把金丝银丝拉成细细的又有柔韧度谈何容易？
　　要真有头发丝般粗细的银丝，他们“点翠坊”就能能做出更精美更高级的首饰了。
　　要是在发簪尾部锻造出一只蝴蝶，配上薄如轻纱的蝶翼，或者锻造一只蜜蜂，配上颤巍巍如同发丝般粗细的触须······
　　哎呀呀~！这是天不亡他“点翠坊”啊！走了一个周师傅，马上就找到个比周师傅还要厉害的大师。
　　黄掌柜越想越兴奋，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陈小玉，就连呼吸声都急促了起来。
　　陈小枝被黄掌柜炙热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拉着陈小玉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小枝姐姐，怎么了？”陈小玉转过头看身边的陈小枝。
　　“小玉，我······我想回家了。”陈小枝说。
　　“小枝姐姐，你等等，买了东西咱们就走。”陈小玉安慰了一句。
　　“姑娘，你说的可当真？你家长辈真能拉出头发丝般粗细的银丝来？”黄掌柜心急，忍不住从柜台里走了出来，追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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