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节

　　“真的很重要！”周洛然又重复了一遍，握着权凝月的手对她郑重地说：“我已经弄清楚你的病理，我找到了治疗方式，可以帮你修复错误的基因，这样你就不会再痛苦。”他难得失态，激动得神色一览无余：“你可以像是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可以闻到香气，不再害怕阳光，也不会再害怕声音。”
　　权凝月沉默了。
　　所幸是在黑夜中，没人可以窥见到她眼底的水光。
　　一生行走于黑暗中。
　　却也有人对她说希望她像是正常人一样活着。
　　她仰起脸，硬生生将那些翻涌的泪意逼了回去，她说：“好，我陪你回去！”
　　两人又折回实验室，将所有的数据拷贝保存到U盘里面。
　　周洛然很有信心。
　　连带着眉梢眼角都是不加掩饰的喜色，他抓起权凝月的手说：“走，我们先出去！”
　　两人在这边耽误了太久的时间，出去的时候，海水已经堆积到了小腿处，两人走得有些困难，权凝月明显感觉到体力有些不支，距离出口还有段距离，眼看着水越来越深，两人朝着台阶上去，只不过权凝月忽然腿一软直接摔了下去。
　　周洛然急忙抓着她的手要将她拉起来。
　　此刻海水冲破了玻璃门，朝着低洼处涌上来，在台阶下方汇聚成一个漩涡，越来越大，权凝月被卷入到漩涡中，随着海水的起伏波动着，她没有太多力气，根本没法控制住自己。
　　她冷静地将背上的氧气瓶取下来推过去说：“这是氧气瓶，何教授在中控室，从这里直走就到了，然后顺着海水进来的方向过去，那边还有一道入口，出去了就可以上岸！”
　　周洛然还抓着权凝月的手，试图将她捞起来。
　　“先别说这么多！”周洛然说：“我带你一起走！”
　　哪里有抛下她的道理。
　　周洛然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
　　权凝月摇摇头，说：“我走不了！”
　　她其实对生死看得很淡，因为这人间从头到尾就透露着三个字，不值得！
　　可是，在她有限且荒芜的生命中，还能遇到周洛然。
　　一开始她找他给外公看病，其实也是遵从了权铭的意思，想找个背锅侠而已，外公的病不可能好起来的，但是这背锅侠每天尽职尽责，明明很害怕权铭，但还是要装作一副胆儿大的样子。
　　他告诉自己冬天过去春天就会来。
　　他还说每个人或许都是身不由己，但得想办法让自己活得开心些。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曲汐能和他做朋友，他们都是那种天性乐观，苦中作乐的人。
　　漩涡太深，周洛然拽不动她。
　　权凝月摇头：“你放手吧！”
　　周洛然咬牙道：“抓紧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权凝月知道再拖下去两人都没办法离开这里，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去管这么多事情，她一向明哲保身，也不肯对外人露出半点真心，可是现在她知道，以真心换真心，啊！周洛然这么好的人，一定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吧！
　　她忽然笑了下，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小拇指，向后用力折去。
　　周洛然吃痛，猝不及防地被她松开了手。
　　权凝月瞬间涌入到汹涌的漩涡中，被海水冲刷的像是根浮木般左右摇晃，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或者也不失为一种体面，她想，下辈子的话就做一条鱼，整天游来游去，没有什么记忆最好，这样可以得到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不过，如果说是否有遗憾的话。
　　大概就是……
　　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吧！
　　隔着水波，她已经看不到周洛然了。
　　周洛然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凝结在脸上，他没想到权凝月竟然会在最后关头选择放掉他的手。
　　他尚且还在震惊中的时候，有人冲过来“噗通”一声跳下了水。

第440章她的女儿回来了
　　曲汐在听到容琛在中控室之后，立刻赶了过去。
　　因为隔得远，中控室暂时还没有被波及到，但是已经有海水渗透进来，滴滴答答汇聚成一滩。
　　容琛正在破译程序。
　　指令一旦被读写，那么不会再被更改。
　　所以没有办法下达终止诺亚计划的指令。
　　唯有重新修改程序代码，将电脑所记录的时间拨回到计划下达之前，用这种方式将一切拉回到正轨。
　　关键问题是，电脑系统已经被权姒恶意破坏掉，还得先将整个中控室的系统恢复到正常的可以工作的状态。
　　现在只有一号闸门被打开。
　　二号还处于关闭的状态。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给他预留了很多时间。
　　“容琛！”
　　有人呼唤着他的名字。
　　容琛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那声音已经由远及近，才让他如梦初醒，惊讶是曲汐过来了。
　　“海水已经灌了进来！”曲汐说：“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容琛道：“因为海水的涌入，中控系统在十分钟前已经全部停止工作，这里的出口不出意外都被锁死。”
　　简而言之。
　　他们可能出不去了。
　　男人薄唇紧抿，难得有焦虑的神色在他的眉间萦绕着。
　　曲汐来之前还有些紧张和慌乱，但是见到容琛之后这些情绪好像一下都被抛诸脑后，他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有容琛在，她就一点也不害怕！
　　“有电吗？”曲汐问。
　　“有！”容琛说：“但估计撑不了多久！”
　　有电就好办。
　　曲汐立刻说：“我先去找备用电箱。”
　　当务之急，是让中控系统先恢复工作。
　　曲汐立刻去一旁找备用电箱，接上电源之后，中控室顿时亮了许多，就连甬道的灯也开始恢复的亮度，不再是漆黑一片，曲汐看了眼时间说：“备用电箱能撑三个小时，我们得尽快！”
　　容琛开始敲写代码。
　　他是MIT金融数学和电子信息工程双学位，计算机对于他来说并不难，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敲代码。
　　曲汐握着他的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之前她一直好奇有种职业叫做程序员鼓励师，现在她就扮演这么个角色。
　　她环顾四周问：“何教授呢？”
　　“她去基因实验室了！”
　　曲汐刚点头，又敏锐觉得不太对劲，明明从蓝牙耳机中听到她和权凝月的对话说是要去中控室，现在估计浸泡到了水，蓝牙耳机接收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现在外边还是一片漆黑，她脚下的积水也越来越深，容琛已经坐到桌子上去了，他敲着键盘，曲汐也不敢打扰他，她环顾四周，发现中控室很大，最内还用玻璃隔出来一个小间。
　　“好了！”
　　容琛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清楚听到电脑开机的声音，操作系统恢复工作。
　　他迅速打开监控，通过3D视角观察整个实验室的情况，确定出口的位置。
　　东边是一号口，海水从那里冲刷进来，极易形成超强力的漩涡，根本没法出去。
　　二号口目前是封着的，他没有动态指令，无法打开。
　　目前能出去的地方就只有两处，一个是沿着原路返回，但是这条路太长，且大部分都是被海水浸没了，还有条路，他的目光落在了西侧的位置，那里有个隐秘的出口。
　　中控室是全景玻璃，光影切换下，甚至能看到海景，头顶有海洋五彩斑斓的鱼游过，曲汐朝着内部走过去。
　　这里的一切似乎很熟悉。
　　让她想起了师父曾经的实验室。
　　或者她这一生都和实验离不开关系。
　　师父从来不告诉她从哪里来，也很少说她小时候的事情，她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就这么慢慢长大，她以为自己会接下师父的班，像他一样成为一代国医圣手。
　　可是某天，她看了本闺蜜推荐的小说，就穿越到这个世界。
　　这是那天醒来之后，她的记忆告诉她，她也一直深信不疑，可是，闺蜜是谁，叫什么名字？
　　曲汐忽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右手传来一阵痛意。
　　曲汐垂眸一看，掌心一道血痕，应该是刚才搬备用电箱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将手放上中控台，试图唤醒系统，看能否开启出去的通道。
　　伤口渗出的血滴落在中控台上。
　　那一刻，有什么被激活了般，无数道蓝光在中控台亮起，映射在玻璃上，亮如白昼。
　　“嘀……嘀……嘀……”缓慢又急促的声音响起来，像是警报声但更像是中枢系统彻底被激活的声音。
　　随后实验室外原本黑暗的地方也瞬间亮了起来。
　　容琛被这一变故惊到，他抬眼朝着曲汐的方向望过去，她独自站在中控台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曲汐！”他试图呼唤她的名字。
　　但是她没有理。
　　手心很痛。
　　伤口像是被烫伤般焦灼的疼痛。
　　曲汐看着自己的血被中控台吸进去，她听到了类似于新生启动的声音，原本灰暗的屏幕也在此刻亮起，温柔又冰冷的女声响起：“欢迎回来，Frigg！”
　　这座实验室都是为Frigg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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