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节

　　“您好些了吗？”
　　“好多了。”
　　“要喝水么，我帮您倒水？”
　　权凝月表现得很是殷勤，不过她天生就不是伺候人的性格。
　　何清看人很准，从她的打扮和举止可以看出家世良好，受过很好的教育，不过人倒是稍显内敛了些，也是，像汐汐那样活泼可爱的又不显得聒噪的女孩的确少见。
　　权凝月倒了杯水，重新坐回去。
　　她似乎有话要说，但酝酿了很久却也并没有说出口，她又从自己买来的果篮里面拿出一枚苹果问道：“我给您削个苹果？”
　　何清眼见着权凝月拿起苹果，用小刀开始削皮，她明显不会做这种事，动作也颇有些笨拙，那小刀在她手里颇为危险，像是要立即划到手。
　　“我来吧！”何清无奈，从她手里拿过苹果说：“看着，手放这边，从这里下刀。”
　　权凝月仔仔细细看着。
　　何清将刀子重新递给她：“要不要再试一次？”
　　她又试了一遍，这次显然有进步。
　　“挺聪明啊，比周洛然要强，教了他几次呢！”何清接过她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说：“很甜，在哪买的？”
　　“楼下水果店。”大约是得到了夸奖，权凝月身上的拘谨褪去了很多，她说：“是老板推荐我的，说是最贵的，我想着应该会比较甜。”她又切了一块，抿着唇微笑帮周洛然说话：“周医生那是拿手术刀的手，术业有专攻，削苹果可能不适合他。”
　　何清在病房无聊的时候就在看书，本以为这样博学多才的女士会看些高深的书，没想到竟然是本少女言情小说，一位现代少女穿越到古代王朝和皇子们发生的一系列欢脱搞笑的故事。
　　这让权凝月很吃惊。
　　何清看了眼说：“汐汐给我拿的，说是看着解压。”
　　曲汐送了她很多小说还有漫画书，还有很多新番，她自己忙得没时间看漫画就让何清看，然后和她说故事情节的发展，属实是聪明。
　　“这本最近很火。”何清说：“听说还要拍成电视剧。我估摸着谈恋爱能谈个十几集。”说到这里，何清摸了摸下巴笑着说：“不过还真挺好看，难得能够解闷。”
　　权凝月自然是没有机会接触这些书籍的，她和普通女孩的一生是完全不同的成长轨迹，她随手翻了翻茶几上的一本漫画，看着看着竟然入了迷。
　　过了会儿，护士进来给何清换药。
　　她皱着眉头说：“上次配的药实在太苦，能不能换别的药？”
　　护士温柔地说不行。
　　何清眉头皱起来一脸无奈，过了会儿又问护士：“小婷，你看我这边有没有秃？”
　　今早她梳头的时候发现掉发很是严重，枕头上全部都是。
　　名叫小婷的护士走近一看说：“没有，您这发量比二十岁小姑娘还要多。”
　　美人即便迟暮，也是美人，也会爱惜自己的头发，她不确定地又问了遍：“真的吗，小婷你可别骗我！”
　　“哪有骗你！”小婷指着权凝月说：“不信，您问她！”
　　何清用手穿过头发向上看了眼镜子：“这边碎发很少了。”
　　权凝月凑过去看了眼说：“头发还是很多的。”她顺势帮她摁了下太阳穴说：“您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女人聊到这种事，一般都能敞开心扉拉近距离。
　　权凝月不爱说话，性格偏冷，却也难得说了很多话。
　　下午四点左右，她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不敢过多打扰何清休息，看着时间差不多就起身告别。
　　站在病房门外的时候，她长呼了一口气。
　　这就是曲青禾吗？
　　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起初以为会是正经严肃不苟言笑的长辈。
　　却没想到性格大气且温和，具有极强的人格魅力，和她说话不由自主就会想着说很多。何清与她之前认识的人都不一样，难得见到如此从容又优雅的女性，即便在病中，她依旧素净淡雅，另外她还是如此的风趣和幽默。
　　这就是她的独特性所在。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没有这样独特的魅力在，也不会让权佑阁下，惦念了这么久。
　　甚至于，权姒以往对她的攻击谩骂以及嘲讽都是出自内心深处的嫉妒。
　　她唇角勾了勾，第一次觉得有些人是那样的不堪。
　　可与此同时，她又觉得自己更不堪，因为那是自己的母亲，她们之间血脉相连，甚至于基因都有一半是一模一样的。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手机有新的消息进来，来自于权铭，他在问她的行踪。
　　权凝月并未告诉他自己回国，但是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因而权铭也不会想到她竟然敢私自回来，她检查了一遍手机，确定定位系统关闭，她的家是不能回了，不过她也不是傻子，狡兔三窟，她又是受过正儿八经特工训练的人，最大限度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正往前走，差点没撞到人的身上。
　　来人在她面前站稳，离了几米的距离。
　　权凝月抬脸，赫然是曲汐。
　　曲汐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权凝月。
　　她得到的情报是权凝月目前人在北欧，并未曾入境。
　　如果不是今天突然的见面，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已经回国。
　　不过看样子，权凝月并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行踪，她戴着太阳帽，将整个脸都遮住的那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在这大热天的下地收获农作物。
　　曲汐眼神好，一眼就认出她来。
　　权凝月明显眼神躲闪了下。
　　面对曲汐友好礼貌的颔首也只是当做没有看见，她想要离开这里。
　　曲汐忽然伸出了手拦住了她：“我在找你！”

第385章你发什么疯
　　曲汐开门见山，没有给权凝月任何思考的余地。
　　两人虽然交集不深。
　　但彼此对对方性格的琢磨和猜测还是深刻的。
　　权凝月知道，曲汐要做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她很聪明，也审时度势，更会利用自身优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比如当时，她因为救了权老太爷的性命，因而与权佑谈条件。
　　最后的结果就是权姒被迫出境。
　　这是曲汐的胜利。
　　她懂得兵不血刃，付出最小的代价达到最大的收获。
　　权凝月摘下防晒帽子，露出一张素净的脸，说：“好，不过地点我来定！”
　　——
　　权凝月定的地方是思南公馆。
　　这里场所隐秘，会员身份也都是秘密。
　　曲汐没有和她拐弯抹角，直接问：“你一个月前买了3g氟乙酰胺，对吗？”
　　侍者来询问：“权小姐，您二位需要咖啡吗？”
　　权凝月问曲汐：“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拿铁！”
　　“那两杯拿铁。”她等侍者出门之后说：“是我。”
　　曲汐将平板递给她。
　　是最近的一篇报道，有关于老太太中毒的事情。
　　权凝月眼神从上面一扫而过，她垂眸道：“你怀疑和我有关？”
　　曲汐：“只是怀疑。”她说：“因为找不到第二位和氟乙酰胺有关的人。”
　　“我不知道这件事。”权凝月目光直视着她：“更何况，我也没有这样做的动机。”
　　曲汐也同她直视：“GM-2药物不仅对有容来说很重要，对整个医药界来说更是极为重要。”她说话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如果因为这场风波导致药物无法上市，那样的后果没有人可以承担得起，包括那些病患，他们时间和生命都有限。”
　　说完曲汐将平板划到下一页，说：“这些是患者的资料，很多都是贫穷和孤苦的老人。无依无靠，饱受神经炎的折磨。”
　　权凝月漠视着平板上的内容，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容。
　　旁人的痛苦与悲惨人生并不能够让她感同身受。
　　毕竟这世界上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曲汐有助人情结，她出于医者本能，常年的教育让她不可能对生命以及别人的苦痛冷漠。
　　她没有。
　　就算明天小行星撞地球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明哲保身和袖手旁观才是她的人生哲学。
　　不遵守的话，人生会陷入到无穷无尽的麻烦之中。
　　“氟乙酰胺我的确买了，但和你说的这些没关系，我不认识什么老太太，也不会无聊到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并不能给我带来任何利益。”权凝月将视线挪开说：“如果你不信，可以对质。”
　　“GM-2也是周洛然的心血。”曲汐在面对她抗拒的态度之后如是说道。
　　当初为了获得药物的配方，周洛然也耗费了不少精力和心血。
　　甚至于GM-2原材料的药物也是一波三折，她以为一切结束了，没想到在药物上市的最后关口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曲汐捕捉她的情绪变化，一字一句说：“他比谁都渴望药物能够尽快上市，他是医生，心怀悲悯有救世情结。”
　　权凝月面色动了动。
　　曲汐点到为止。
　　她是谈判的高手，精准知道对方的软肋所在，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曲汐断然不会冒险前来和权凝月开诚布公说这件事。
　　权凝月重新抬起脸，依旧说：“该说的我也已经说了。”
　　“好。”曲汐点点头：“但氟乙酰胺除你之外，没有其他人使用，你既然否认，我选择相信你，不过线索从你这里开始，我会从你这里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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