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

　　但其实不是。
　　不知为何，厉寒霆总觉得如今和方若薇的相处和当初在湖里带着他费力往岸边游的女孩有些不一样。
　　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感觉是一个十分玄妙的东西，不能用具象来表达。
　　所以厉寒霆只能将他微妙的感觉归结于：人都是会变的。
　　他把方若薇当成朋友、恩人一样来对待，对她的要求尽可能满足，但并没有把她当成过情人、爱人和伴侣。
　　对于圈子里有关于他们的传闻，他也懒得澄清。
　　反正人的一生总是会面对外界不同的声音，如果别人说的什么自己都会在意的话，那便不是一个合格的厉家继承人。
　　只要他和方若薇之间清清白白，不管别人造谣传谣他们是什么关系，两人真正的关系都不会发生改变。
　　当然还有一点原因是在方若薇出国前，她曾经对他表白过。
　　但是他拒绝了。
　　方若薇黯然伤神地出了国，再后来听说她患上抑郁症。
　　在他的询问下，方若薇承认是因为被他拒绝才产生了抑郁情绪，并因此自杀过。
　　她当时哭诉着说，“如果你也不是喜欢我，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对我提的要求都尽可能地满足，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一对。”
　　厉寒霆解释了一切，说他只把她当做恩人，并没有其他暧昧的意思。
　　但不管怎么样，方若薇的抑郁症是因他而起，而她又是他的恩人，他自然应该对她照顾些。
　　看到乔云舒把她推下水池的那一刻，厉寒霆，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湖水里拖着他挣扎的小女孩。
　　那么脆弱，那么瘦小，仿佛水里的一根浮萍，一个小小的浪打过来，就能把它吞噬。
　　想到乔云舒，厉寒霆短暂地合了合眼，忽然开口问，“所以你说了什么惹乔云舒生气了？”
　　方若薇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问题，心中慌乱起来，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厉寒霆的眉眼沉沉，“是你说的，你说话惹她生气了，她才推你的。”
　　“是这样没错……”
　　方若薇暗暗咬紧了牙关，话都说得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得不开口，“云舒以为我派人陷害云记，我说云记只是一个小店，我没有必要去陷害它。云舒可能以为我在侮辱她的店吧，就生气了，然后推我。”

第85章她可能真的爱上厉寒霆了
　　听完方若薇的话，厉寒霆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点淡淡的疑虑。
　　乔云舒这个人虽然爱慕钱财，但也不像是这般无理取闹的人。
　　但总不可能是他面前的方若薇在说谎吧?
　　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当初搏上了自己的性命，勇敢地游到湖中央把他拖了上岸。
　　他怎么能怀疑她？
　　厉寒霆还想再问一些细节，方若薇的脸色一白，整个人摇摇欲坠，楚楚可怜地对他说，“寒霆，我有些不太舒服，头好晕，也好冷，可能是生病了。”
　　这种情况下他再执意要问她话，就显得他太不近人情了。
　　厉寒霆便打消了继续询问的心思，点点头，“好，我给你叫医生来看看。”
　　厉寒霆叫了家庭医生进去给方若薇检查她的身体，检查的项目总免不了脱衣服之类的。他一个男人不方便呆在里面，于是出来正在走廊上等着。
　　好歹人是在他们家出的事，他身为厉家的掌权者，总不能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走到走廊这边时，厉寒霆看到了乔云舒一个人还呆呆的坐在水池旁的木亭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而厉寒霆从小的五感就超于别人，视力更是十分发达，一眼就看到了她惨白的脸色，以及脸上未干的泪痕。
　　回想起刚刚的场景，男人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愧疚和自责。
　　因为太过担心救命恩人的情况，他对乔云舒的话也重了些。
　　不过这些重话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方若薇，还有一部分则是做出来给方若薇看的。
　　无论如何，乔云舒亲手把方若薇推进池塘是不争的事实，他总要把态度摆出来。
　　这就相当于家里的小孩得罪了外面的人，身为一家之主，总要在外人面前对小孩严厉一些，做出一副“我已经惩罚过他、训斥过他了”的样子来。
　　不然事后，方若薇或者方家人想要为这件事讨回个公道，乔云舒怕是要更吃亏些。
　　这样想着，厉寒霆走上前，“怎么坐在这里t吹冷风？”
　　乔云舒察觉到面前多了一道高大的阴影，挡住了光，听到熟悉的低沉嗓音后，她心中很是复杂。
　　因为心里还憋着极大的委屈和一股火，导致说出来的话也硬邦邦的，不怎么中听，“关你什么事?我就乐意在这里坐着。”
　　厉寒霆被她别扭的语气给逗笑了，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你说关我什么事?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我的儿子，厉家的血脉，要是孩子出什么事，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话刚说出来，他又有些后悔了，他来的本意是想要劝乔云舒回去。
　　怎么每次关心的话到了嘴边，说出来就变了一种味道？
　　不过厉寒霆这种从小被捧在云端长大的天之骄子，一辈子也没有向谁低过头，现在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乔云舒的心中感到阵阵的酸涩。
　　她还以为厉寒亭过来是关心她，是安抚她的情绪，或者是觉得刚才的事有疑点，相信不是她推的人。
　　没想到他过来就是一顿冷冰冰的说教，话里话外全是他未出生的儿子！
　　难道在他心里就只有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重要吗？她这个孩子的母亲就只是一个培养孩子的生育机器吗？
　　越往下想去，她的心中越是一片荒凉孤寂。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乔云舒才明白自己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她可能真的爱上厉寒霆了。
　　或者说她其实早就已经爱上厉寒霆了，只是现在才敢真正的面对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爱上他，又怎么会三番几次地在意他和方若薇之间的事情?
　　又怎么会因为他维护方若薇，忽略她而伤心难过?
　　乔云舒之前将近20年的感情生活是一片白纸。从小到大，因为她优越的外貌和温和的性格，的确不缺男生给她表白，但他却从来没有对谁动心过。
　　厉寒霆是第一个。
　　虽然他自负嘴毒还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但他曾经对她的帮助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此刻她察觉到的，并勇敢面对的内心悸动，看起来就像一场笑话。
　　她在为厉寒霆伤心难过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在想谁呢？
　　乔云舒低着头，任凭泪水充盈了眼眶，然而她却死死地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仿佛这是她最后一层的自尊。
　　两个人站在木亭中，温和的风将两人包裹。
　　他们的距离看起来不远，只要任何人向对方踏出一步，就能挨在一起。
　　但其实，他们都中间却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厚厚的屏障，把二者分隔在了不同的世界似的，像是两个陌生人一般。
　　乔云舒站起身来，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我回去就是了，一定不会让你血脉相连的。儿子出事的。”
　　她说这句话是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对劲，厉寒霆本能的想要出声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不仅关心肚子里的儿子，也担忧乔云舒身子弱，会吹了凉风感冒。
　　但他只是张了张嘴，满腹的话，到了喉咙口，却不知道怎么吐出来，从小被人追捧着长大的麒麟子，还没有学会如何该跟亲近的人表达自己的关切。
　　厉寒霆又伸手想要去抓乔云舒的手，但是却晚了一步，乔云舒往前迈了一步，她衣袖上的蝴蝶结飘带从厉寒霆的手中擦过，然后便毫不留情地抽走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云舒远去的背影，因为怀孕肚子大的缘故，她走路的速度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扶着硕大的肚子，看起来孤独又脆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想要保护她。
　　方若薇和乔云舒在水池旁发生争执的这件事，终究还是传遍了历宅，许多佣人都在偷偷议论此事。
　　“我亲眼看到的，当真是少奶奶一把把方小姐给推下去的！少奶奶平时看着温柔大方的，没想到下手那么狠啊。”
　　“可不是嘛！说不定少奶奶早就嫉妒方小姐和厉总关系好，心生不满了。这次终于找到了机会，痛下杀手呢。”

第55章流言蜚语
　　“少奶奶的心思也太恶毒了点，要我说虽然方小姐之前和厉总的确有过一段感情，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她才是厉家正儿八经的少奶奶，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呀，至于要害人性命吗？”
　　“毕竟是小门小户出身，这嫉妒的心啊就是控制不住呗。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厨房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厨娘?不也是因为被厉总多看了两眼，少奶奶不高兴了，直接把一碗面扣在小厨娘身上，后来小厨娘还被打发走了。”
　　“竟然有这种事?那照这么说，还不如方小姐当咱们厉家的少奶奶呢，人家是优雅贵气的，大家闺秀又心地善良，对我们这些佣人肯定好啊。”
　　花房里，几个刚刚给名贵花卉施完肥的花匠偷懒坐在花坛边上，正小声地议论着主人家的事。
　　忽然一道冷冷的哼声出现在他们的耳边，几个花匠回头一看，对上了乔云舒一张冷漠的脸。
　　几个花匠顿时大惊失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再说一句话。
　　乔云舒的神情冷淡，但心里却是实打实的涌起了一股怒火的。
　　扶着她的小女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怒，此刻忍不住替乔云舒说话，“你们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主人家的事？少奶奶可是主人轮得到你们说配不配？”
　　“厨房的小厨娘被打发走，是因为他明明知道少奶奶对葱花过敏却还是放了葱花，还想要勾引厉总，被厉总给打发走的，你们不知道实情为什么要瞎说？”
　　女佣把目光落在刚才说最后一句话的那名花匠身上，“难道少奶奶对你不好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次你因为照顾花在烈阳上下晒中暑了，还是少奶奶善心大发让人把你扶进屋，给你找了医生来看病，你休息了一下午工资还是照样结的。你却说出那种话来恩将仇报，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那名花匠被女佣义正言辞的一指责，脸都红完了，不敢抬头看乔云舒一眼。
　　“好了，跟他们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乔云舒用手轻轻拍了拍小女佣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厉宅里的流言蜚语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的。
　　虽然有家规明令禁止，他们不准议论主人家的事，但总是还会有人偷偷地谈论。
　　这名花匠明明受过她的恩惠，却还是能在背地里说她的坏话，说明他本来就没有什么道德心。
　　即使现在被指责生出一点愧疚感来，但也是暂时的，说不定五分钟之后心里那点愧疚就荡然无存了。
　　既然这种温和的手段不足以掐灭掉荒谬的传言，那她是有必要使出一些雷霆手段了。
　　乔云舒说，“阿桃，你去问一问管家，这种在背地里造谣主人的佣人应该怎么处置？”
　　女佣阿桃乖乖巧巧的说，“回少奶奶的话，之前老太君就说了，您要处置佣人是不用经过她和管家的同意的，您是主人想要处置几个下人而已，只需要一句话就好了。”
　　乔云舒慢慢地点了点头说，“很好，那这几个人就收拾收拾去管家那里把工资领了，以后就别来。”
　　几个花匠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竟然要被解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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