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节

　　在北极村的郁氏集团员工，全员在酒楼落座。
　　在最靠近小舞台的那一桌，是总裁郁墨渊、总经理赵芝柳、总裁助理郁敏川、财务部主管薛倩，行政部部长主管刘江河，公关部主管赵豪。
　　隔壁桌，是唐黎月宋君野秦娇娇秦时安和苗淼他们，除了他们，还多了个郁七。
　　郁七只是保镖，自然没有资格坐主桌，所以就来唐黎月他们这桌凑一凑了。
　　一桌人，只有唐黎月认识郁七。
　　大概是怕不苟言笑的郁七被忽视，唐黎月主动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这时。
　　坐在主桌的赵芝柳终于发现少了个人。
　　赵芝柳环视一圈，然后才皱眉看向郁敏川，“雪瑶呢？你没叫她？”
　　郁敏川面不改色地浅笑了下，“我也不知。”
　　赵芝柳也不是很在意唐雪瑶。
　　对赵芝柳来说，唐雪瑶也只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而且赵芝柳一直觉得唐雪瑶出身低，不配当郁家少奶奶，年会这么盛大的场合，她不来最好。
　　郁敏川的表现很正常。
　　但坐在郁敏川旁边的郁墨渊，却清楚地看到了郁敏川放在桌下的手是握着拳的。
　　郁墨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但没多说什么，转头看向行政部主管刘江河。
　　“简单说几句，就开席吧。”
　　刘江河赶紧拿着发言稿上台。
　　发言稿的内容，无非就是代表领导代表股东对员工们说声感谢之类的。
　　这些都是场面话，走个流程罢了。
　　简单说完，刘江河就下台把话筒递给郁墨渊。
　　郁墨渊站起身，端起酒杯环视一圈，“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吃好喝好。”
　　员工们欢呼起来。
　　“吃好喝好——”
　　“谢谢二爷——”
　　“集团万岁——”
　　全员干杯后正式开席。
　　吃饭的空档，坐在唐黎月身边的郁七微微侧了侧身，对唐黎月低声说了句：“黎月小姐，篝火晚会的时候，能多照顾一下少爷吗？”
　　唐黎月一愣，看向郁七，“敏川怎么了吗？”
　　郁七抿唇，不敢言语。
　　唐黎月拧拧眉，转头看了眼隔壁桌的郁敏川，郁敏川正安静地低头吃着饭，倒是旁边的郁墨渊回头跟唐黎月对视了一眼。
　　唐黎月转回头，对郁七说：“放心吧，我们都会照顾敏川的。”
　　饭后。
　　员工们乘坐大巴车，前往郊区大平原。
　　在平原中央，已经有五个直径三米宽的篝火在熊熊燃烧了。
　　篝火将黑夜照亮，让极寒的天气变得温暖。
　　大家看到火，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
　　甚至已经有些生性开朗的人，已经去霸占音响，开始播放起动感的音乐。
　　人精如苗淼。
　　她一把拉住唐黎月和秦娇娇的手，对身边的人开口：“大家都别愣着啊！快手牵手围成圈，先跳起来暖暖身子！”
　　说完，又大声对郁墨渊他们说：“二爷！郁助！刘主管薛主管！你们要不要屈尊降贵委屈一下，跟我们一块玩！”
　　郁墨渊给了苗淼一个赞扬的眼神。
　　然后主动拉过唐黎月的手，另一只手拉着郁敏川。
　　郁墨渊都参加起活动了，好多平时默默崇拜敬仰郁墨渊的员工都一窝蜂跑了过来。
　　大家手牵手，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大圈。
　　一个篝火大概能围五十人，没挤上的，只能跟其他人组团去另几个篝火了。
　　伴随着音乐，大家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地跳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
　　郁墨渊牵着唐黎月的手不安分地勾了勾她手心。
　　唐黎月手心立马冒汗，似嗔似怪地瞪了郁墨渊一眼。
　　见大家都跳得开心，没人注意她们，唐黎月才侧头轻声对郁墨渊说了句：“你有没有察觉到敏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郁七刚刚让我多照顾敏川。”
　　郁墨渊侧头回应：“先开心玩，晚些我再跟他聊聊。”

第147章郁墨渊郁敏川谈心
　　人类都是群居动物。
　　在热烈的激昂的篝火旁，大家似乎都释放了天性。
　　氛围热起来后，平时玩得好的同事们都自发组成自己的小团体。
　　有的小团体在高举酒杯畅谈人生理想，有的小团体抱着乐器随性哼唱当下的心情，也有部分小团体还在开心地跳舞，有的小团体也开始打起了扑克，玩起了游戏。
　　当然，也有个别不招人待见的人，早早就离开了。
　　整个集团上下，不招待见的基本只有赵芝柳这个总经理，和她管理的公关部主管刘豪。
　　而此刻。
　　远处小树林，郁敏川独自坐在轮椅上，看着前方萧瑟的夜。
　　他的背后，是激情滂湃的众人。
　　他好像把自己孤立出去，跟身后欢歌笑语的所有人没有活在一个世界。
　　在郁敏川发愣时，身后传来了靴子踩在雪面上的窸窣声。
　　阴影笼罩过来，高大的影子被身后的暖光投射在雪地上。
　　不用回头，郁敏川就知道是郁墨渊。
　　离篝火远了，自然就冷了。
　　郁墨渊有些冰凉的手搭到了郁敏川肩上，视线落到郁敏川腿上，“不冷？腿不要了？”
　　郁敏川轻轻拍了拍盖在腿上的毯子，“冷不着。”
　　郁墨渊从郁敏川身后走出来，散漫地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
　　这么冷的天，真想点支烟。
　　但半年前，在喝到唐黎月煮的第一壶养生茶后，郁墨渊身上就再也没带过烟了。
　　但两个大男人之间想开启话题，没有烟没有酒，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切入。
　　郁墨渊摸摸外套口袋，倒是摸到了几颗奶味的棒棒糖，是下午跟唐黎月一起遛狗时，唐黎月在便利店买的。
　　郁墨渊拿出两颗，递了一颗到郁敏川面前。
　　郁敏川愣了愣，伸出素白的手接过，“二叔好像不是爱吃糖的人。”
　　郁墨渊已经剥了糖纸将糖塞进嘴里，“人活一辈子，也不能总是酸辣苦。”
　　又是一阵沉默。
　　好一会，郁敏川才缓缓将糖纸打开，也把糖吃进嘴里。
　　郁敏川爱吃糖。
　　很爱。
　　以前跟在郁墨渊身边晃的时候，郁墨渊元夙秦时安他们去买烟都会用零钱换成糖或者饮料小吃给他。
　　他们打球，他就坐在一边吃着糖和小吃看着。
　　他也想打球，但郁墨渊说他弹钢琴的手很矜贵。
　　郁墨渊把他照顾得很好。
　　至少在郁家这样亲情薄凉的地方，郁墨渊给了他亦兄亦友又亦父亲的一段童年和青春。
　　温度属实有点冷。
　　郁墨渊直起身，拍了拍树枝抖落到身上的雪，直奔主题，“一切不是都在往你想要的方向走？怎么突然闷闷不乐？”
　　郁敏川却问：“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
　　郁墨渊拧眉，“此话怎讲。”
　　郁敏川抬头跟郁墨渊对视，“出车祸前，我从来没想过要进郁氏集团，我以为我会弹一辈子钢琴。车祸后我隐忍蛰伏，在赵芝柳一声声辱骂中，我做梦都想往高处爬。”
　　“可我往上爬的目的，却不是因为自己想要站在高处，而单纯只是，不想因为残废而被看不起。”
　　郁墨渊反问：“你在集团也待了半年了，除了赵芝柳还有谁看不起你？”
　　没有。
　　或许会有同情，但除了赵芝柳，绝对没有人因为双腿残疾而看不起郁敏川。
　　但显然。
　　郁敏川想说的跟郁墨渊所说的，其实并不是一件事。
　　郁墨渊又问：“而且复健结果不是人挺好？医生不是说只要坚持下去，两三年内是有望站起来？”
　　郁敏川仰头，答非所问。
　　他说：“我把唐雪瑶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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