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节

　　当时的房间里真的好凌乱啊，她的睡裙被撕成碎片，床上的斑驳痕迹都在提醒她，她的清白已经被人夺走了。
　　“我很害怕，我逃也似的离开那地方，整个脑海一片空白，以至于到现在，我都想不起来哪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神色迷茫无助，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似乎依然能感受到那一刻的恐惧。
　　“离开那里之后，我以为我就安全了，但不是的，根本不是那样的，我接到了神秘电话，对方说他手中有关于我的视频，还说若是我敢告诉别人这件事，他就让全世界知道我有多……放荡。”
　　那时候的华若雪，不过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她听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可能会被所有人看到，甚至被她的家人看到，那一刻，她无比害怕。
　　“再后来，我就怀孕了。”
　　说到这里时，华若雪望向战枭城，眼中满是歉疚。
　　“对不起，因为你来的时机……实在不合适，所以初初知道怀上你时，我无比痛恨你的到来，我甚至觉得，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她笑得凄凉，说道：“甚至我觉得流产都不能让我解气，我要生下你，然后再亲手掐死你，这样，才算是报仇。”
　　“既然你这么痛恨我，为什么当看到那个死胎时，你会伤心欲绝甚至大出血？”
　　战枭城冷声问道。
　　虽然华若雪是他的亲生母亲，但此时此刻对于他来说，她还是陌生的，甚至比从前都还要陌生。
　　“因为你是我怀胎十月的孩子啊！”
　　华若雪哽咽说道：“你的第一次心跳，你的第一次胎动，我都真切感受到了，随着你在我腹中越久，那些仇恨似乎也逐渐淡了，我甚至期盼你的出生，你是我晦涩人生中唯一的光啊！”
　　没做过母亲的人，根本无法理解那种感受，再多的仇与恨，也会随着新生命的到来而变得淡薄。
　　“但当我看到那个黑紫色的死胎时，我那颗刚刚活过来的心忽然又死了，我怨恨上天对我的折磨，上天夺走了我的爱人，夺走了我的清白，甚至，还要夺走我唯一的孩子。”
　　说到这里，华若雪的眼泪再次落下。
　　“我在想，死亡才是我唯一的解脱，我死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我都死了，谁看到那些视频都无所谓了。”
　　唐半夏在一旁说道：“唔，我记得清楚，当初是我负责抢救你的，确实，你根本没有求生欲望，好几次，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你是我职业生涯中记忆最深刻的一起抢救。”
　　在当时那种医疗条件下，在病人没有半丝求生欲望之下，竟然还能抢救过来，真是奇迹。
　　华若雪用仇恨的眼神盯着华若雪。
　　“你没资格说话，你是任清的帮凶，你是罪人！”
　　唐半夏坦然说道：“所以我刚才就说过了，我回来赎罪。”
　　“后来我再清醒时，就看到你母亲。”
　　华若雪望着凤毓凝说道：“你母亲知道我被人用视频威胁的事情，于是，她设法将我送出国，隐匿在一个小国家里，她说，会帮我查出真相，会找到那个糟蹋我人生的畜生。”
　　一旁，凤明礼忍不住望向父亲。
　　“爸，这事儿你知道吗？你知道我妈在帮雪姨查真相吗？”
　　凤南征的表情很是复杂，他摇头说道：“不知道，你妈根本就没提过这些。”
　　若是妻子告诉他一切，若是有他在身后保护，或许他的爱人就不会离世吧？
　　“后来你母亲病重，我回国探望她时，她一改之前的态度，极力劝阻我不要去追查当年的真相。”
　　停顿片刻，华若雪哽咽说道：“她说对方太狡猾了，她作为凤家主母都不是对方的对手，我孤家寡人一个，别说找真相，甚至连保命都很难。”
　　凤毓凝看着华若雪，问道：“所以我母亲让你嫁给我父亲，不止是为了请你抚养孩子，也是为了保护你？”
　　“是。”
　　华若雪点头说道：“她是为了保护我，她临终前曾说过，如实她没有生病，若是再给她一年半载的功夫，她就能查出真相了，可惜，她的身体不争气。”
　　说到这里，华若雪抬头看着凤南征。
　　“当年都以为冬初是生病，但后来我细细想过，她不是生病，她是被人谋害了，因为她追查到了真相，对方害怕了，所以才痛下杀手！”
　　“而且因为某种原因，对方并没有马上致冬至于死地，若是她生病之后就停止追查真相，或许就不会死了，可她太执拗了，哪怕生了病，她也一直没放弃，这才……”
　　这才让对方最终发了狠，要了那个一心为朋友找真相的善良女人。
　　“我妈临终时，就没有给你透露什么吗？你说她找到了真相才被人杀害，那她难道什么话都没留下？就这么带着秘密离世了？”
　　凤毓凝皱眉问道。
　　沉默许久，华若雪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妈为了我好，并没有说太多，只在弥留之际，嘱咐我小心胡惟仁！”

第358章你的父亲是她的杀母仇人
　　听到胡惟仁的名字，凤毓凝已经不惊讶了。
　　即使唐半夏那番话是故意惹怒她，但不得不承认，胡惟仁确实与母亲的死有关。
　　“我妈与胡惟仁，是不是认识？”
　　凤毓凝深吸一口气问道。
　　听到这话，华若雪忍不住看了战敬昭一眼。
　　只见战敬昭面色苍白，显然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他没想到胡惟仁还牵涉进了凤家，甚至凤毓凝母亲的死，还能与胡惟仁有关。
　　“是，胡惟仁认识你母亲，而至于他认识你母亲的途径，则是通过我。”
　　提及此事，华若雪眼中满是愧疚。
　　“那时候我与敬昭恋爱，某一次敬昭来学校找我时，还带着胡惟仁，当时我正好与你母亲在一起，胡惟仁一眼就喜欢上你母亲了。”
　　回忆起校园时候的往事，华若雪的表情看上去平静了些。
　　“我知道胡惟仁有女朋友，所以当他试探着想要让我介绍他与你母亲认识时，我拒绝了，但后来胡惟仁还是去学校纠缠过你母亲好几次。”
　　华若雪皱起眉头看着战敬昭。
　　“这事儿你应该也知道的，当时我还与你说过，你说你会与胡惟仁好好谈谈的。”
　　战敬昭自然是记得这些事。
　　“是，你与我说过之后，我就与胡惟仁聊过，他当时的态度很好，向我保证不会再纠缠倪冬初，也保证会一心一意与任清恋爱。”
　　顿了顿，战敬昭说道：“这之后，你与倪冬初大学毕业，她回到东南亚之后嫁给了凤南征，而胡惟仁则一直跟着我，再也没有纠缠过倪冬初。”
　　凤毓凝望向父亲，问道：“母亲与你结婚后，没有人再纠缠过她吗？”
　　“没有，我们结婚当年你母亲就怀了孕，自此她就一直养胎直至生产，生活很平静。”
　　与倪冬初的十多年婚姻里，她给凤南征诞下三子一女，在人生最辉煌的岁月里溘然长逝，带给凤南征无尽的思念与痛苦。
　　华若雪的情绪已经逐渐平复下来。
　　她沉声说道：“你母亲去世后，我本想离开北城，你父亲极力挽留我，说是照顾我，是你母亲的遗愿，当时你三个哥哥年龄都不大，所以我就留了下来。”
　　说到这里，华若雪看着凤毓凝。
　　“但是小凝，我从没想过取代你母亲的地位，甚至我与你父亲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半点亲密关系，真的，你不要误会什么。”
　　凤毓凝没有回应华若雪的这番话，片刻，她才问道：“那后来呢？再也没有人用视频之类的东西威胁过你？也没有找过你？”
　　“没有。”
　　华若雪沉声说道：“嫁给你父亲之后，我常年居住在东南亚，极少回北城，也很少出现在大众视线里，或许对方不知道我的下落，又或许……”
　　停顿片刻，华若雪说道：“又或许是我的身份发生了变化，我再也不是那个胆怯弱小的单纯女孩了，所以对方不敢再随意欺凌我。”
　　一直没说话的战枭城终于开口。
　　“那这么多年，你就没查过当年与你……我的亲生父亲是谁吗？你就没查过是你谁在威胁你？”
　　这个问题，让华若雪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
　　她望着战枭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不必那么看着我，现在的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战枭城苦笑，说道：“我与我的爱人都莫名其妙成了继兄妹的关系，现在，我还怕什么？”
　　本是一桩好姻缘，现在却像是个笑话。
　　“枭城，我之所以瞒着不说，其实，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面对这个死而复生的孩子，华若雪心中又是喜悦又是苦涩。
　　喜悦她的骨肉还活着，苦涩这个孩子骨子里流淌的血液，是她最最厌恶最最痛恨的人。
　　“不必你为我好，你若是真在乎我，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这么藏着掖着，谁有能好过呢？”
　　战枭城皱眉说道。
　　对于华若雪身份的转变，战枭城说不上厌恶，但决计不是喜欢。
　　又有几个男人能接受丈母娘忽然变成亲妈的戏剧性转变呢？
　　“若雪，事已至此，你就将真相都说出来吧，你以为你瞒着就是为孩子好？你以为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当年伤害你的人就会罢手了？”
　　温明月耐心说道：“当年那人能害得战家与凤家不安宁，现在就照样能再来一次。”
　　“甚至，甚至会比当年造成更大的伤害，你别忘记了，多乐和多福还小，这俩孩子不止是小凝与枭城的命根子，也是我们两家的命根子啊！”
　　狠辣的人从不顾及什么不伤及幼小之类的原则，对于畜生而言，他们只想要最惨烈的后果，良知对他们来说，都是身外之物。
　　听到这话，一想到多乐与多福可能会受牵连，华若雪的脸色变了一变。
　　“您既然想要保护战枭城，那就也要保护他的孩子，只有将真相说出来，我们才能更好的防范。”
　　凤毓凝盯着华若雪的脸，一字一顿说道。
　　此时此刻，现场的气氛变得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华若雪身上，都等待着她的话。
　　只要她肯开口，只要她肯说出自己知道的真相，那所有人承受的伤害与痛苦才有意义，否则，莫名其妙的痛苦算什么？
　　华若雪抬头看着战枭城，眼中满是悲凉。
　　“可是枭城啊，我怕我说出真相来，你与小凝，就真的……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战枭城的脸色陡然一变，他下意识望向凤毓凝，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有些急促。
　　“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与小凝都讲过了，我们不在乎什么继兄妹的关系，甚至，我们可以离开北城，找个谁也不认识的国家，一家四口平静度日。”
　　他盯着华若雪的眼睛，厉声问道：“为什么你就说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你不是希望我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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