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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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怎么了？扯到头发了？”……
　　经过两周锲而不舍的努力, 苏晞玥终于攻破了筒子楼坚硬外壳，与阿公阿婆打成一片。
　　称呼也从开始的苏记者，小姑娘, 变成了更家常的小苏, 有几户老人看她嘴甜, 长得漂亮，每次来都不嫌弃他们，甚至挨家挨户发米面油这些日用品, 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旋转，张口闭口喊她小名。
　　苏晞玥进出方式也从过街老鼠, 扒门缝找人, 到现在刚走进小巷，不用开口，自动有人上前问她今天采访哪家。
　　巷口的阿婆也总爱在篮子里留些水果, 看见她便招手。
　　“小苏, 阿婆今早刚摘的桃子，甜得嘞，拿两个去。”
　　“我儿子给我寄了箱柠檬, 吃一口酸得假牙都掉了，你牙口好, 走时记得拿走。”
　　苏晞玥从不拒绝, 接过便脆生生笑:“阿婆挑的果子真甜, 阿婆手艺真好。”
　　隔两日, 她就拎着新蒸的桂花糕或一包老人爱吃的小点心过去:“阿婆，这糕点软乎，拿给您尝尝。”
　　因此，苏晞玥每次来都能获取新情报, 一来一往，筒子楼每家每户大致情况她都了如指掌。
　　今天她带着夏绾和祝棠两个小姑娘，再次来到筒子楼。
　　不过这次不再是简单的信息采集，她前天从张阿公口中得知，26栋的宋老师家有一面用碎瓷片贴出的装饰墙，年代久远，很有美学和历史价值。
　　张阿公提前和宋老师打过招呼，苏晞玥直奔目的地。
　　“晞玥姐，这位宋老师是民间艺术家吗？”
　　祝棠看着周围斑驳不堪的环境，说:“艺术家不应该住在浪漫，诗情画意的地方来激发灵感吗？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夏绾也忍不住问:“对啊，这些筒子楼都是上个世纪的建筑了，几次被列入危房，住不了人。”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苏晞玥笑笑。
　　宋老师家在六楼，筒子楼年代久远，新城区重新规划使用，这儿地逐渐被遗忘，很少有年轻人过来，住得基本都是当地老人。
　　这些老人没有收入，日常只靠做装饰画赚点微薄工资勉强过活，六层楼的楼房基本都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上去。
　　前些年物业曾提议每家分摊装电梯费用，但遭到很多人反对，他们宁愿每天多花几分钟爬楼梯，也不愿多花这个钱。
　　这些年城市不断扩张，眼看着被划进拆迁范围，装电梯的事自然也没人提起。
　　怀孕三个多月，月份不算大，但赵主任嘱咐前期过不宜过度劳累，苏晞玥看着六层高的楼梯，双腿有些打颤。
　　“晞玥姐，茶叶我帮你拿着吧。”夏绾善解人意道。
　　苏晞玥揉了把夏绾小脸，不愧她挑出来的助理，有眼力见。
　　宋老师已经在里面等着，进去后，苏晞玥先自我介绍，然后表明来意，他们公司想做一个关于传统美学和文化自信的人物采访。
　　宋老师在筒子楼这群手艺人里资历最
　　
　　深，文化程度也更高，所以想要请她出席采访。
　　“苏小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只是个普通的手艺人，实在难以接受你的采访请求。”
　　苏晞玥并不意外:“没关系，我今天只是过来拍张墙壁画，这副画会出现在我们下期杂质上，可以帮你们起到一定曝光，跟您是否愿意接受我的采访没有本质关联。”
　　宋老师:“如果真能帮社区里这些老人增加收入，苏小姐我先替他们谢谢你。”
　　“不用客气，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说话间隙，夏绾和祝棠已经按照她的要求拍了几张照片。
　　苏晞玥仔细看了眼，没问题便让夏绾收起来。
　　宋老师是位六十岁的退休教师，虽然两鬓斑白，但身上温婉气质依旧，五官大气，隐约能看出年轻时清秀模样。
　　卧室里传出一声咳嗽，宋老师不好意思说:“我爱人身体不适，只能卧床静养，所以没能出来接待几位。”
　　苏晞玥不好再多留:“宋老师不用客气，是我们打扰了。”
　　她把准备好的茶叶送出去:“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所以就买了点茶叶。”
　　……
　　采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苏晞玥有心理准备。
　　回到公司后，她将拍摄的几张照片发给赵静，赵静因为关系户顶替的事，最近几周忙得焦头烂额，很少能在公司见到她。
　　今天回来，苏晞玥往办公室看了眼，果然没人。
　　简乔说:“你说，万一真从天而降个新主编，跟咱老大级别一样，那你跟谁混？”
　　“一定要选一个吗？”
　　“不然呢，新官上任三把火，迟早会烧到脚下，你以为不选，就能待在中间安全区？”
　　苏晞玥坐下，拿出笔记本:“那你呢，到时候站哪边？”
　　简乔靠着椅子:“不知道啊，所以问问你。”
　　苏晞玥笑说:“到时候跟我混怎么样？”
　　“可以啊，不过你想好怎么处理肚子里的小家伙了吗，赵静这次让你带队，表明看中你，项目完成得好，升职加薪没跑，可前提是你没怀孕。现在你怀孕了，虽说你业务能力强，可要知道，咱们公司能混上来的，哪个没点能耐，不说其他部门，光现坐在这办公室的，几个等着拉你下来呢。”
　　简乔瞥了眼苏晞玥肚子:“月份小还能用衣服遮，过几个月，谁还看不出来。”
　　苏晞玥叹气:“我知道，就最近了，等我把手上项目处理好就主动跟赵静坦白。”
　　下午，苏晞玥又联系了赵律师，她现在算有个把柄在人手上，想要站稳脚跟，手上也必须有筹码。
　　泽润一直是赵静心里的一根针，如果顺利拿下，坦白怀孕时不至于太被动。
　　运气很好，一遍打通。
　　“赵律师，不好意思打扰了，您最近有时间吗？我请您喝杯咖啡。”
　　“苏小姐，最近事务所忙，一堆案子等着，咖啡就免了，不过你想要的采访有眉目了。”
　　苏晞玥惊喜:“您回国了？”
　　赵律师笑说:“嗯，前天刚飞回来，不过这个案子转交给了其他律师，不是我负责了。”
　　“那交给哪位律师了？可以帮忙引荐一下吗？”
　　“可以，不过他刚回国，业务还在熟悉阶段，暂时不能透露太多，过几天吧，过几天我约你们见面，再好好聊一下采访的事。”
　　苏晞玥应下:“好，多谢赵律师了。”
　　……
　　晚上，苏晞玥洗完澡头发没吹，随便穿了件睡衣，便盘腿坐在床上。
　　膝盖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冷白光线映照在她脸上。
　　虽然宋老师没同意采访，但今天跑一趟拍了不少照片，也从她口中得知那幅墙画背后的故事，是为了纪念去世的母亲和因公殉职，从未谋面的父亲。
　　墙画中心区域的星空就是由宋老师父亲用过的茶缸所制，意义非凡，说到动情处时，宋老师忍不住眼眶泛红，了解到背后真相，这幅画对苏晞玥已经不仅仅是一份工作和筹码，更是以墙画形式，对默默无闻人民英雄的纪念。
　　一回到家，苏晞玥便想把今天所见所感记录下来，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到筒子楼里的老人，让他们多赚点生活费。
　　床垫一侧微微一沉，洛瑾珩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刚沐浴过的清爽和冷冽沐浴露香。
　　苏晞玥看了眼，继续沉浸在工作中。
　　洛瑾珩走了过来，拿了只干燥柔软的毛巾罩在苏晞玥头上。
　　他指腹内侧有层薄茧，隔着毛巾没觉得硌人，反而力度刚好的揉着她的头皮。
　　温热从发根漫延，舒服的苏晞玥怀疑洛瑾珩瞒着她背地里干过按摩师。
　　“这么耗神，需要我帮你看点什么？整理录音或者查资料？”
　　“不用，差不多十分钟就能完成。”
　　洛瑾珩嗯了声，没多打扰，站在她身后默默擦干头发。
　　自从搬进来后，两人逐渐形成了一套自然而然的相处模式。
　　她习惯了在他面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习惯了回到家不修边幅，随便往沙发床上一躺，洛瑾珩虽然有些洁癖，但每次都会跟在后面，等她弄脏弄乱了，实在看不下去再一一收拾干净。
　　甚至体贴地在家里每个地方贴上便签，她想找什么，按照便签提示直接翻出来就是。
　　洛瑾珩擦拭的动作熟练，轻轻缓解着她白日的疲倦。
　　苏晞玥闭着眼，舒服享受着，忽然赵律师推过来一条名片。
　　赵律师:【我今天下午跟你提过的江律师，以后案子由他负责，你跟他对接就行。】
　　苏晞玥回:【好，最近麻烦您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赵律师:【江律师是我师弟，有不懂的直接问他，或者也可以来找我。】
　　苏晞玥感激不尽，又谢了几遍。
　　洛瑾珩瞥了眼微信名称:“这人是你客户？”
　　“嗯，我一直想采访但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
　　她拍拍肚子:“宝宝，保佑妈妈顺利拿下采访，在公司站稳脚跟哦。”
　　洛瑾珩笑说:“这个项目很重要？”
　　“当然了，它是我谈判的筹码。”
　　苏晞玥点击添加好友，用户名字和头像都很简单，一只大眼三花猫，跟布丁长得有几分相似。
　　印象中律师的微信头像不是严肃的证件照，就是一些风景画，朋友圈除了专业的法律文章，基本就剩转发的行业动态。
　　很少有人会用来分享生活。
　　苏晞玥不免多看了几眼。
　　“怎么了？扯到头发了？”
　　苏晞玥摇摇头:“没有。”
　　洛瑾珩最后揉了揉她发顶，抽走毛巾:“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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