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节

　　苏悦尝了一口粉蒸排骨，软糯的粉质裹挟着鲜嫩多汁的排骨肉，瞬间在舌尖上绽放出醇厚鲜香的滋味。
　　“学长，你这厨艺简直可以去开餐厅了。” 苏悦赞叹道，眼中满是钦佩。
　　苏墨看着苏悦满足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那笑意愈发浓郁。
　　两人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浅酌着美酒，聊着大学时的一些趣事，倒也惬意。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李青依身上。
　　“李青依那人心术不正，当年托关系才进了老师门下。后来有个重要比赛，她本没入围，却私下耍手段，用自己的身体去要挟其中一位评委，这才拿到了比赛的第三名。后来事情败露，自然被老师赶出了师门。”
　　苏悦听完，不禁一阵唏嘘，感慨世事难料：“真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可是，她为什么一直那么讨厌我呢？”
　　苏墨微微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说道：“因为老师常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对你的才华赞不绝口，还说没收你做徒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在老师心里，你是最优秀的，而李青依，不过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苏悦听后，心中一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她微微蹙眉，总觉得苏墨的话有些不对劲。
　　苏墨注视着苏悦，目光温柔似水，像是春日里的暖阳，能将人的心都融化。
　　“我有时候常常在想，要是当年你没拒绝老师的邀请，顺利成为他的弟子，现在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苏悦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原本轻松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不见，她猛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声音急切地追问：
　　“学长，你在说什么？什么拒绝老师的邀请？”
　　苏墨看着苏悦陡然变色的神情，眼中闪过诧异：“当年我老师，也就是梁从安，十分欣赏你的毕业设计作品，对你的才华和潜力极为认可，所以打算收你为徒，还特意给你发了邮件。不过，你回复拒绝了。”
　　“我拒绝？这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拒绝的？我从来没有收到过梁老师的任何邮件啊！”
　　苏悦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内心的震惊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紧盯着苏墨，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映入眼帘的，只有那看似真诚的目光。
　　苏墨同样一脸震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毕业后，老师看到了你的毕业设计，对你一直赞不绝口，所以我才……可是后来收到了你拒绝的回复邮件。”
　　“我真的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等等，你确定是邮件发的吗？”
　　“嗯，千真万确。邮件里你说自己要结婚了，打算以家庭为重，所以没时间和精力顾及事业。后来没过多久，我就听说你结婚的消息了。”
　　苏悦的心猛然一沉，“你记得邮箱号吗？”
　　苏墨不假思索，清晰地将那个邮箱号背了出来。
　　苏悦的脸色愈发苍白，如同一纸素白，她机械地重复着那个邮箱号，这才想起，那是她大学时一直在用的邮箱。
　　后来工作了，启用了新的工作邮箱，旧邮箱便渐渐荒废，很少再去查看。
　　刹那间，苏悦恍然大悟。
　　当年她和程深彼此知晓对方的邮箱密码，如此一来，极有可能是程深擅自以她的名义回复了邮件，拒绝了梁老师的邀请，还将邮件彻底删除，让她对此事一无所知。
　　程深，他怎么敢的啊！
　　他不会不知道，梁从安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导师，是她在学术之路上仰望的熠熠星辰，是她无数次幻想能引领自己攀登专业高峰的领路人。
　　如今，得知自己曾经真的得到过梁老师的青睐，却被程深悄无声息地断送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苏悦的胸口顿时涌起一股浓烈的愤怒，以及难以言喻的悲伤。
　　她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眼中泪光闪烁，苏悦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声音却已带着颤抖：“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
　　苏墨见状，急忙起身，快步走到苏悦身前，缓缓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仰起头，满眼心疼地看着她，柔声说道：
　　“学妹，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件事。”
　　苏悦摇摇头，“学长，怪我识人不清。”
　　苏墨看着她逞强的模样，心疼不已，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把别人的错怪罪到自己头上，程深的自私不代表你的眼光有问题，只能说命运在那时跟你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苏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缓缓垂下眼帘，许久都没有说话。
　　苏墨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惜：“学妹，我倒宁愿你现在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嗯？为什么？”
　　苏墨温柔一笑，“因为泪水能洗净心头的委屈，哭过之后，你会更坚强。”
　　苏悦缓缓抬起眼眸，对上苏墨温润如水的眼眸，他眼尾那颗小痣，仿佛一颗星辰，映照出她心底的波澜。
　　她缓缓抬起手，食指轻轻触碰那颗小痣。
　　苏墨浑身一僵，目光与苏悦紧紧交缠，他伸出手，白皙纤细的手骨覆上她的指尖，温柔却坚定，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心底的复杂情感。
　　“学长.....”苏悦轻声呢喃。
　　“嗯，我在，学妹，你要还想入老师门下，那我可以——”
　　苏悦沉默下来，过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学长，都过去了这么久，梁老师现在也已经退下来，过着悠闲的生活，我不想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苏墨凝视着她：“好，那以后我把老师教给我的，都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你。以你的天赋和努力，一定能在这个领域大放异彩。”
　　苏悦一愣，急忙说道：“学长，你没必要这样。”
　　苏墨笑了笑，眸光始终温柔地萦绕在她身上，从未有过片刻移开。
　　他忽然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学妹，如果我说，我……我也想和顾衍之、傅容瑾、贺楠玖他们一样，一直陪伴在你左右，守护你，你……愿意接受我吗？”

第237章我只想成为他们的补充
　　对于苏墨能说出这样的话，苏悦是震惊的。
　　她愣怔片刻，缓缓问道：“学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嗯，我心里很清楚，我曾经以为这辈子可能和你都不会有交集，但是看到他们......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只希望能留在你身边，有一个身份能光明正大地关心你、陪伴你。”
　　“学妹，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想再错过你。我可以不和他们争，你什么时候想要我陪，我就什么时候出现。”
　　苏悦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如此直白而热烈的告白瞬间打乱了苏悦的节奏。
　　这位设计院的学神，曾是她遥不可及的存在，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能把设计院的学神“占为己有”。
　　坦白来讲，她对苏墨一直有些滤镜，他的这番话让她有些动容，可依旧有些犹豫。
　　苏墨看出她的踌躇，他没步步紧逼，而是温柔地看着她，轻声安抚。
　　“学妹，你好好考虑，不用急于回答。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尊重。”
　　苏悦低下头，轻“嗯”了一声。
　　两人吃完饭，苏墨在收拾厨房，没让她帮忙。
　　苏悦又不由想起那封被程深擅自拒绝的邮件，心里的那股怨恨依旧难以消除，也让她突然心血来潮，想要看看荒废了多年的邮箱，是否还藏有什么秘密。
　　苏悦和苏墨要了电脑，还好邮箱密码她一直用的都是同一个，轻车熟路地登录进去。
　　未读邮件很多，除去铺天盖地的广告邮件，绝大多数都来自“mo.Su”。
　　而每封邮件的末尾，都有“MY”的缩写。
　　时间跨度很多年。
　　有时候是转发几个室内设计比赛的通知，有时是行业内最新的前沿动态，还有那些凝聚着苏墨心血的设计心得。
　　一封封邮件读下来，才知道，苏墨当年出国后，竟然给她发了无数封邮件，都是和设计相关的。
　　原来那么多年，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苏墨一直在默默的给一个不会回复的邮箱里发着邮件。
　　那些文字像是穿越时空的桥梁，将过往岁月中苏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苏墨悄然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上的展示的邮件信息，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出国后，我很想你，可是又怕打扰到你的生活，只能以这种方式，试图融入你的世界。后来，我渐渐意识到，你可能早已不再查看这个邮箱。那些邮件，成了我唯一的寄托，虽然知道你不会回复，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告诉你，我一直都在。”
　　苏悦听着苏墨的讲述，微微垂眸，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从心脏处蔓延开来。
　　苏墨顿了顿，接着说道：“既然已经把心里话说开了，那索性都告诉你吧。”
　　说着，他小心翼翼勾着苏悦的手指，把她往楼上带。
　　苏悦跟着他上了楼，径直进了书房。
　　书房里有个保险柜，苏墨把柜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本相册递给她。
　　相册的封面有些泛黄，苏悦轻轻翻开，里面的照片全部都是看似平凡的静物照片。
　　或是一处位置，一棵树，一片叶。
　　苏墨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每一张照片背后，都藏着一个关于你的故事，学妹，你可以通过这些照片，看看那些年你不曾留意的，我眼中的世界。”
　　苏悦指尖轻触照片，仿佛触摸到那些年的时光。她把那些静物照片翻过来，一眼就看到他的字迹。
　　这是一张奶茶的照片。
　　【苏悦站在这里，点了一杯这口味的奶茶，我也点了一杯，那算不算和她一起喝奶茶了呢？】
　　校园长椅的照片。
　　【那天阳光正好，苏悦坐在这张长椅上安静地看书，微风吹动她的发丝，我远远地看着，觉得时间都静止了。此后，我总是不自觉地来到这里，好像还能捕捉到她留下的气息。】
　　图书馆书架的照片。
　　【苏悦站在这个书架前挑选书籍，她微微蹙着眉，手指轻轻滑过书脊，那一刻，图书馆里仿佛只剩下她。我假装在附近找书，悄悄看了她好久，这大概是我离她最近最久的一次。】
　　公交站台的照片。
　　【下雨的傍晚，苏悦在这个站台等那人来接她，我悄悄站在不远处。她撑着伞的样子很美，我淋着雨看着她，算不算和她一起等过雨停？】
　　这样的照片很多，每一张都因苏悦的出现被赋予了特殊意义，承载着苏墨青春岁月里那些隐秘又美好的暗恋时光，成为他心底最珍贵的记忆。
　　那些藏在照片背后的故事，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他内心世界的门，让她再一次看到了一个深情且细腻的苏墨。
　　苏悦的心在这一刻，忽然被深深的触动。
　　苏墨和傅容瑾一样，都守了他们各自的秘密很多年，一朝破土，情感如同春日破土的嫩芽，虽历经风雨，却愈发坚韧。
　　苏悦眼眶微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那些看似平凡的瞬间，竟藏着如此深沉的爱意。
　　傅容瑾虽然比他更长情，她拒绝不了傅容瑾的表白，却也无法忽视苏墨这份细腻的等候。
　　她轻轻合上相册，抬头望向苏墨，眸光复杂。
　　“学长，你知道的，我还有他们，你——”
　　“学妹，其实我很庆幸你有他们。他们的存在，让我多年的暗恋有了倾诉的机会，也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我不奢求你把我和他们同等对待，毕竟他们为你付出的，确实比我多。我只想成为他们的补充，在你需要的时候，成为他们临时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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