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瞬时笑意弄,应得干脆,“好。” 许岸才意识到,自己着了陆先生的道。 嗔着一双杏圆的眸子,人有些气急,说话就多少没大没小了起来。 “陆先生欺负我这么个小姑娘,胜之不武。” 谁成想陆临意当真点了头,照单全收了这罪名,“许小姐若是拒绝可就是却之不恭了。” 一时间,许岸辩白都无处可寻。 谁能想到陆先生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冷哼哼的,却也说话算话,一顿饭吃完,就去收拾行李。 许岸的行李不少。 要回淮州参加考试,也要回学校处理些尚未结项的事务。 外婆的祭日在即,她总要在淮州逗留一些时日。 出了成绩,也要回汝城给师傅汇报。 掰着手指算起来,要走大半个月的时间。 更何况…… 许岸抬眸瞄了眼坐在沙发上,低眸处理平板上工作邮件的陆临意。 她借着辅导的名义住在这里,自己坦荡、陆先生也坦荡。 可若是考试结束了,她仍旧留在烟斋。 这事别说被外人知道,就连她自己想一下,也只能想到四个字。 金屋藏娇。 这样想来高考像一道防线似的,隔绝着她和整个世界。 好像这场考试结束,社会的大门向她敞开,她将面临的是另一种人生。 畏途漫漫,心中惴惴。 所以敛了心思,想着衣服多收一些,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烟斋柜子里的衣服多。 除了她从汝城拿来的,大半是云姨给她置备的。 粉嫩亮黄,裙裤均有,都是青春恣意的款式。 许岸一开始还推脱,后来发现,这烟斋的人和陆先生一样,不太喜欢被人置喙。 给的就要,大方享受。 行李箱是程源带来的,二十八寸,竟也被她塞得满满当当, 车也是程源开的。 许岸不认识的车牌,内里却比之前的库里南还要宽大舒适,带了堪比电视的显示大屏,让人咋舌。 后来才知道,竟然是陆临意自己的车厂,生产线下的第一辆定制车。 从烟斋出发的时候,已经临近晚上九点。 许岸之前便问过陆临意,打算带她去哪里,得到的答案只有三个字。 “不知道。” 典型的说胡话。 许岸因此也不再询问,小声窝在车里背书。 真到了临近考试的时刻,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着重去背的知识点。 不过是让自己安心些。 车子驶出市区,直接上了高速。 陆临意探手去揉了揉她的发,声音低哑,“休息一会儿,还要再开很久。” 他人依偎在车椅里,闭着眸子,并未睁开。 但语气平和温柔,应该是当真累了,才会这般倦意浓浓的腔调。 另一只手摩挲着许岸送他的那只药囊。 也算不上有用,却仿佛成了习惯,每晚入睡前,总要盘一盘。 许岸琢磨着,轻低着声开口念道: “My soul is a meadow,full of flowers,trembling shadows and refracted light. Season of mists and mellow fruitfulness, Close bosom-friend of the maturing sun, Conspiring with him how to load and bless. With fruit the vines that round the thatch-eves run, I almost wish we were butterflies andliv'd but three summer days-three suchdays with you I could fill with moredelight than fifty common years could ever contain" 我的灵魂是一块草地,上面撒满了鲜花,颤动的阴影,折射的光线。 薄雾之季,瓜果芳醇,太阳把万物烧制成精美的瓷器,你,它的伴侣,和他共谋如何负载并且因缀满茅屋檐下的葡萄藤蔓而赞美上帝 我甚至希望我们是蝴蝶,只能在夏天活上三天。有你陪伴的三天,也好过庸庸碌碌五十年 一字一句,缱绻旖旎。 声音带着柔和的空灵,在车内荡然飘过。 陆临意的一颗心像是猛的被什么胀满,充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波涛。 手指勾过许岸的手,纤弱无骨的指节被他向内蜷起,彻彻底底的包裹在了他的掌心内。 陆临意当真就这样,听着,握着,沉沉的睡了过去。 许岸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好像还曾大胆的描摹过陆先生的眉眼,看的久的,也乏了,人最初是靠在窗户旁的,隐约记得好像还曾睡进了陆先生的怀里,可醒来时,是躺在座椅上的。 身上盖了毯子。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陆临意不在车内。 窗外依旧是一片昏暗,只隐隐看得到星光。 她把毯子裹了裹,惺忪坐了起来,这才发现,陆先生就在车外。 看着远方,唇边有点点烟火。 她从未见过他抽烟,这般漠然孤孑的身影,散着无尽的孤独。 许岸推开车门,轻声喊了句,“陆先生。” “刚要去叫你,过来看。” 许岸这才发现,他们竟然是在海边。 空无人烟,墨空浩渺。 可不过分秒之间,海岸线陡然升起一抹橘色。 色重转红,氤氲着大半的海面。 晨光雾气,橘海墨天。 从海天一线,宛如破竹之势,席卷而来的橘色海面,与天交映,是从未见过的开阔。 海鸥迎光而起,飞舞盘旋。 继而朝日升空,浑圆亮红,映照着海边波涛汹涌,闪金耀银。 是许岸从未见过的,美到令人窒息的景色。 仿佛言语都化作空白。 她突然转身看向一旁的男人。 才发现,在她仰头看向前方的时候,他一直在看她。 “好看吗?” “好看,”许岸说着,起了身,脚下的沙土暄软,她走的认真,站定在陆临意面前时,在日出霞红的映照下,踮起了脚。 “谢谢你陆先生。” 她吻住他的唇,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