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节

　　魏辽离开前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大约是想说会等她改变心意，可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她打断。
　　“我已经到家了，接下来我自己能回去，”她深吸口气，还是压下了情绪，指指他身后，“你的司机还在等你，别让他等久了。”
　　三秒，五秒。
　　发完后，说不上来的紧张感才褪去了些，夏云端后知后觉，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等你。”梁京云替她推开门，一顿，又接着将后面两个字补上，“解释。”
　　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魏辽脸色微变，视线又带了点忧虑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可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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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都没给她留缝，他个子还高，现在连显示屏都看不见了，夏云端恼然抬眸，“你干什么？”
　　梁京云一愣，似乎真实的困惑着，怔怔地开口：“那是……”
　　而现在，她还得是那个怕他多想，主动报备的人。
　　“谁生气了？”
　　魏辽不自觉锁紧了眉，有一瞬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很突兀。
　　猝不及防被拽得微弓下身，没两秒，唇口一疼。
　　短短几句话，信息含量大到魏辽都愣了下，一时连自己原先还打算说什么都忘了，视线控制不住地在两人身上游移。
　　就算是朋友，能在她身边也可以。
　　魏辽只能暗咬牙硬咽下这口气。
　　梁京云凭什么一来就冷着张脸质问她？
　　“那是什么样？”
　　她却忽然沉默。
　　楼层正停在二层，不一会就下来。
　　就是再迟钝也能听出她是在跟魏辽划清界限，梁京云倏地抬眼，看见女孩话落后坚然的神色。
　　梁京云回过神，匆匆随手将衣服挂在臂间，抬眼见她已经迈进了电梯，他大跨步上前，在电梯门合上前偏身闪进去。
　　“……我明白了，”他仍想维持体面般地勉强勾勾唇角，“我不会再来烦你，但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
　　“也不该当着外人的面就质问你，”
　　她要解释的时候，才说一半就被他打断，也不知道在发什么疯，突然就对她讲那么难听的话。
　　他一顿，不易觉察地拿余光扫了眼梁京云，一副像是碍于旁边外人的顾虑模样，动了动唇，却没能出声。
　　她迅速看了眼魏辽，又想起是这人多嘴才造成了现在她不知怎么处理的局面，说不上来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夏云端想了一路也不理解。
　　几通电话没接上，什么就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以前就是这样，梁京云好像才是那个难以捉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生气，心如海底针的角色，而她则是具备所谓的“直男”特性的那方，总无法理解他闹脾气的点。
　　语气还有些硬邦邦的，像是没完全消气。
　　“我不该凶你，”
　　她立马打断，毫不留情，“我们没有熟到你可以多管闲事的地步，我很感谢你今天送我回来，但我也希望你知道，这是因为始作俑者是你。”
　　就在快抵达时，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
　　血液浸红两人紧贴的唇，她松口，依旧是那副愠恼的表情，腥甜的酒味随声吐息在他破口的唇边，“你说话——”
　　话落，一静。
　　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和你道歉。”梁京云说。
　　他顿了顿，微乱的短发遮掩着眉眼，漆黑的瞳仁半垂，大约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忽地沉哑了些许，“尤其不该，对你说这么过分的话——”
　　梁京云微微蹙眉，很快脱下身上的外套，几步走上前，将衣服套到她身上。
　　心底很快有了决定，她偏头，对上梁京云的视线，“你先回去。”
　　他趁机开口，将责任全都推卸到魏辽身上，还咬着重音强调，“不该随便听信‘外人’的话。”
　　梁京云接得很快。
　　“你还知道让我解释？”
　　她一连问数句，男人却定格般一动不动地僵滞着，浑身紧绷到好像连呼吸都难以觉察。
　　但好在，魏辽最后的意思看起来是已经放下。毕竟事不过三，三次见面三次拒绝，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情况下，就该知难而退。
　　她时常感觉在跟梁京云的关系里，他们的相处模式是颠倒的。
　　乌沉的眸底欲意似乎也跟着被唤醒，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视野里她似是仍因气恼而紧拧着的眉，还有她如放了慢动作般不断动着的唇——
　　夏云端陡然向前一步，猛地仰起头盯着他，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似是质问，又像恼恨。
　　但那会他能从夏云端的反应里觉察出他们是有距离感的。
　　酒精似乎又开始在血液里乱窜，夏云端一眨不眨地逼视着他。
　　“梁京云，”她艰难出声，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不是这样的。”
　　空气被交错的呼吸一寸寸夺走，说话间溢出的酒气也在密闭的空间里蔓延，连温度都错觉似得渐渐升高，变得闷燥。
　　梁京云回头将楼层按灭，往后一步，彻底挡住选层按钮。
　　“我问你，”她一字一顿，“凭什么？”
　　“你凭什么自以为是地揣测我的心理？”
　　酒意终于被浮躁的心发酵，夏云端恼急，身侧的手死死攥紧，下一刻，她毫无预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而后闭眼，恶狠狠地用力一咬。
　　仿佛证明了刚刚唇上温软的真实性。
　　夏云端数着楼往前走，夜风吹得小道簌簌响，刚才大脑完全高度集中，她还没感觉那么冷，这会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一松开，风一吹，都让她觉得有些冷了。
　　男人眼底似乎微微泛了红，目光沉抑得让她陌生。
　　魏辽表情动了下。
　　九点五十八，再过两幢就到楼下。
　　“进去就不冷了，”夏云端说着，倒是也没拒绝，只偏头问，“你怎么没上去？”
　　女孩纤细的手指已经用力点上了他的胸膛，视线紧紧地黏在他脸上，“又凭什么自己一个人认定我们的关系？”
　　“……”
　　加上今天也就见了三面，魏辽为什么对她这么执着。
　　——你们什么关系，他有什么资格对你这么凶？
　　“夏夏姐——”
　　前面她是被梁京云示弱的那番话一时迷惑才乱了心智，竟然还想着要怎么哄他。
　　听起来似乎，就连当初分手都是夏云端提的。
　　上次碰面他就知道，两人关系应该不简单。
　　“这是我跟他的事，不需要你来当我们之间的判官。”
　　可为什么，就连这样一个小小心愿都不能满足他？
　　女孩冷静却坚韧的声音打断他的自咎，她蓦然抬眼，一双透彻的黑眸像能把他的心看透，“这些都不是我最生气的点。”
　　“……”
　　那人迅速抬眼，视线终于从手机上移开，一眼却见她抱着手臂。
　　“……我怕你回去后就不给我机会了。”梁京云声音发紧。
　　夏云端指指一动不动的电梯，“你这叫给我道歉？”
　　当时她是大脑被酒精麻痹了才会被他的责问带着走，她现在冷静下来回想，她觉得魏辽根本没说错。
　　虽然他跟梁京云并不熟，但他常去梁京云的私影，他那干净事儿少，最重要的还是，身为老板，梁京云从不多嘴。
　　气氛凝寂许久。
　　“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
　　夏云端确实太想跟他说清楚了。
　　如果是在夏云端说那番话之前，他可能还会在她面前装装可怜。
　　“……”
　　眉心不受控地一紧，梁京云的瞳孔轻颤。
　　“现在没人了，你说吧。”
　　魏辽：“……”
　　他凶给谁看？
　　她冷笑一声，“你不是挺能自己脑补的吗？”
　　跟最后冒出的念头比起来，前两个似乎都无所轻重了，女孩越想越恼，心底的火苗也越蹿越高，她一把将肩头的衣服丢回给他，几步走到电梯口，纤长的手指用力地按了好几下按钮。
　　而此时此刻，他很难将面前这个弓着脊背低眼垂睫，语气涩然嘲弄，似乎将自己置于多低微地位的男人，跟他印象里的梁老板对上号。
　　他像是找到漏洞，又问：“所以当初选择分手的人，你也不会再复合，是吗？”
　　两人面对面站着，梁京云垂头看她，放低了姿态地给她道歉：
　　如果这还叫没生气，那什么算生气？
　　纤细的腰肢猝然被捞紧。
　　柔软的身躯就这样贴上他宽阔滚烫的胸膛。
　　男人清冽而汹涌的气息完完全全将她侵略，她双眸微微放大，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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