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节

　　“别这么小气，我又吃不穷你。”
　　“……”
　　岳萍进客厅摆菜，招呼他们进来。
　　“来了，外婆。”梁西朝朗声应，熟练进门就帮忙去了。
　　尤情站在门口稍作停顿，消化了下现在的状况。
　　不是。
　　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亲孙？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梁家小五爷从小离经叛道无法无天，却还是梁家上下最受宠的那一个。
　　他怕不是天生就自带‘长辈杀手’技能在身上！
　　“都是一些家常菜，小梁吃得惯吧？”
　　饭桌上，梁西朝和尤情挨着坐在一侧，岳萍坐在另一侧。
　　“我不挑食。”梁西朝说，“您做的菜一看就好吃。”
　　这话听得岳萍简直心花怒放，怎么看梁西朝怎么满意，“情情，给小梁盛碗鱼汤。”
　　“好。”
　　尤情伸手去拿瓷勺，还没碰到，就被梁西朝截胡了，“我来。”
　　梁西朝先给岳萍盛了碗汤，由于不知道对方的饮食习惯，他舀汤的时候连同鱼肉和豌豆尖也一并舀了一些。
　　尤情喝汤的习惯是只要汤，不要别的，梁西朝就只舀进三勺清汤进她碗里。
　　岳萍脸上带笑看着，微微点了点头。
　　“这汤不错，比我在菜市场买来的鱼煮出来的汤好喝太多了！”
　　梁西朝便道：“那我改明儿再给您送几条过来。”
　　岳萍直夸他有心。
　　“？”
　　尤情听到这里又是一愣，她瞟了眼碗里浓白鲜甜的汤，这人怎么还自带食材。
　　外婆起身去厨房盛饭，尤情问梁西朝是什么时候把鱼送过来的。
　　“下午两点。”梁西朝说。
　　“……”这人还真是计划周到，一面送鱼过来，和外婆敲定今晚吃饭后便给她发信息。
　　把这碗鲜香的鱼汤一口气喝完，尤情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巴。
　　她正色道：“外婆，我想跟您正式介绍一下，梁西朝，是我的男朋友。”
　　梁西朝扬起眉梢。
　　还以为自己势必任重道远，得多来常来几趟，才能让这姑娘放下顾虑呢。
　　梁西朝放下筷子，握住尤情放在桌上的手，郑重道：“外婆，您放心，我会好好对情情。”
　　“哎哟，好好好！”
　　岳萍连说三个好，喜极而泣，假借挽鬓角碎发的动作，飞快把眼角的泪给一擦。
　　岳萍一直都担心，哪天她走了，独留小孙女一个人在这世上，对她来说就像是要重新经历一遍，孩童时期那段孤独昏暗的日子，打击太大，太孤单了。
　　岳萍这下是放心了，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年轻人就应该这么过，互相陪伴，有商有量，开开心心的！”
　　边聊边吃，一顿饭竟然吃了快一个小时，从外婆说起她小时候的一些趣事之后，梁西朝便如说书捧哏那般，一直哄着外婆多说点。
　　“我来洗。”
　　终于在长辈面前要到名分的某个人，抢着洗碗。
　　岳萍争着说不用他洗，梁西朝便道：“男人就该做家务。”
　　岳萍笑眯眯道：“那我洗点杨梅给你们吃。”
　　已经被摁到沙发上分配了‘喝茶看电视’任务的尤情：“……”
　　忙碌是他们的。
　　外婆在院子里的洗水池那儿洗杨梅，尤情放下电视遥控器，走进厨房，踮脚亲了下梁西朝的脸颊。
　　“奖励。”她弯着唇。
　　梁西朝微妙挑眉，来了一句：“我现在能洗八百个碗。”
　　尤情也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道：“那你真厉害。”
　　进厨房要拿篮子的岳萍在门外看到这一幕，看到小孙女一张脸眼笑眉舒。
　　她很是欣慰。
　　-
　　放在房间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尤情从厨房走过去接。
　　来电是没有备注的北城本地座机号码，她带着疑惑点了接通。
　　“请问，你是尤情吗？”
　　“我是。”
　　“陈雪薇是你的母亲吧？”
　　闻言，尤情举着手机的手臂像是定在了半空中，她沉默一瞬。
　　“……喂？喂？”
　　直到那边以为她断线了，尤情才淡淡嗯了一声。
　　“我们这里是北城公安分局，陈雪薇涉嫌一起金融诈骗……”
　　“小梁，辛苦你了，坐下来喝杯水。”
　　“好。”
　　她进来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关房门，此时此刻，两种不同环境下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展开交汇。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尤情凝眸站在书桌前，翻看手机上她刚查出来的，金融诈骗的相关案子量刑以及，转圜余地。
　　事情来得很突然，陈雪薇会不会被判刑，她不在乎。
　　但有一点是，由于法律层面的关系，陈雪薇如果有案底，会间接影响到她。
　　-
　　晚上九点半，梁西朝告辞离开。
　　“小梁，有时间了再来家里吃饭啊。”岳萍送到小院门口。
　　梁西朝笑着应下，“好的，外婆。”
　　尤情主动把自己的手往梁西朝的掌心放过去，与他交握，送他到停车场。
　　准确来说是送到车里。
　　落锁的后座，梁西朝把人半抱在怀里，享受属于彼此的安静片刻。
　　“你是怎么想到今晚要过来吃饭的？”尤情抬头问他。
　　梁西朝说：“你周末住我那儿，外婆知道。”
　　果然。
　　他用手背缓慢蹭着她的脸，“所以啊，我得过来郑重地表个态，让外婆放心。”
　　尤情点了点头，沉默地靠在他胸膛，思绪有些飘然。
　　梁西朝看似玩世不恭，但其实方方面面都在为他们之间做出最成熟妥帖的实际行动。
　　知道她其实很在意他们之间的家庭差距，他转头便把自己带去见了他的家人。
　　并且是在和他家里人都谈妥的情况下，让她去到不会陷入任何无措尴尬的局面。
　　知道她在外婆和他之间权衡不下，他便真的做到了‘加入你的生活’这句话，来他家跟回自己家一样自在，跟外婆打好关系，努力赢得外婆的喜欢。
　　“对了，临走前外婆还送了我一样东西。”
　　尤情回过神，扭头看他，“什么？”
　　“你的初一入学一寸彩色照。”
　　梁西朝把兜里的照片拿出来。
　　稚气鲜嫩的一张脸，身穿蓝白色校服，领子熨烫整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清透黝黑，明亮有神。
　　“你准备把这张照片放到哪里？”
　　“你想我放哪里？”
　　“反正，别再放你办公室了。”
　　梁西朝挑了挑眉，示意她这话的缘由。
　　尤情脸微微红，戳了下那张一寸照说：“太幼稚了。”
　　她当时的表情很严肃，板着脸，是刻意装出来的那种小大人范儿。
　　自以为小升初了，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当时的她一定是这么想的。
　　梁西朝却笑道：“怎么幼稚了，多可爱，你说这话就是在欺负小时候的自己。”
　　谁还没有个想当大人的中二时期，没有揭短的意思，他某个陆姓兄弟的梦想是穿三角裤拯救地球，嗤，暴露狂。
　　“那你不怕别人看到，会说你梁总儿女情长，办公台面全是姑娘家的照片。”
　　“怕？他们该羡慕。”梁西朝漫不经心道：“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看法？”
　　想了想，他严谨补充道：“除了咱们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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