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舒蔓的母亲林月芬听说她要去看程易白，倒是很支持。
　　这会看到女儿闷闷不乐地回来，忙问道：“蔓蔓，你去探望程易白，他怎么样了？”
　　父母已经为了她车祸的事情而白了头，她哪里敢再说恋爱的事情让他们担心，只是掩饰着心头的低落，答道：“他挺好的。”
　　“那就好，我们蔓蔓也要快点恢复！”林月芬摸了摸她的头发。
　　舒蔓乖巧地点了点头，顺便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
　　她的微信是重新装回来的，没有过去的数据，只是几个陌生的群里有消息跳出来，她没点开看。
　　还有不少人私聊问她怎么样了的，虽然一些人不记得，不过她还是礼貌地一一回复了。
　　“晚上悦悦陪你。”
　　“我和你爸爸晚上还有事情。”林月芬交代着。
　　舒蔓并不知道，她的爸爸舒锦城听到在她昨天又被送抢救后，一时高血压犯了，现在还在楼下的病房里休养。
　　林月芬晚上便是要去陪他。
　　“好的妈妈，我没事的，你们别担心我。”
　　舒蔓接过林月芬端给她的鸡汤小馄饨，原本说让姜悦也别来了，她一个人可以的，不过林月芬说她会来给她送她要的画具，舒蔓也就没有再坚持。
　　晚饭后，她躺在病床上研究手机。
　　朋友圈里她曾经发过的美食、画画，她都没有印象，还有今年的毕业照，一些人的模样在她脑海里若隐若现，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蔓蔓？”姜悦将她的画具带进来。
　　见舒蔓摸着个手机神神叨叨的，她提醒道：“医生说了，让你少玩电子产品，喏，这些是姨妈让我带回来的！”
　　舒蔓没心思看画具，目光被程易白的朋友圈给吸引了。
　　程易白的朋友圈仅半年可见，他上一次发朋友圈的时间是一个月前。
　　他手里拄着根登山杖，身后是绵延起伏的山峦和稀薄的雾气，回眸看着镜头时，他的眼睫毛上都沾着露水，一双明亮的眼含着笑，自信从容的样子，简直帅得过分了。
　　她又想起刚刚他看自己的眼眸，像是一望无际的深渊，充满了吸引人的危险。
　　“你在看什么？”姜悦往她那来。
　　舒蔓索性将手机给她看，问道：“帅不帅？”
　　这张照片拍摄于湛蓝的天幕下，一个男孩子戴着头盔立在机车边，英姿飒爽，他斜眼看着镜头，微微挑眉的样子，意气风发。
　　“挺帅的，”姜悦又看了另外一张，给了她肯定，同时又好奇：“这是谁啊？”
　　“程易白。”
　　“什么？”姜悦呆住，“你加他微信了？”
　　“是啊！”
　　舒蔓关掉手机，跟她说道：“也不怪他对我说这么重的话，实在是我做得太不像话，我居然把他所有信息都给删了，手机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废话！”
　　“你们本来就……”
　　就不认识，手机里能有痕迹才是见鬼了！
　　舒蔓也没给她说完的机会，自顾自继续道：“而且他以前那么喜欢爬山，那么喜欢运动，现在腿断了，生活也不方便，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你说，我之前到底是有多差，才会把他给害成这样！”
　　“哎呀！不是这样的！”姜悦不知道她打哪儿加的程易白微信，看她这沦陷和自我脑补的样子，简直无语了。
　　“你知道吗，”父母不在，姜悦是她唯一能说真心话的人，舒蔓忍不住多说几句：“经过这两天的努力，他终于肯对我笑了，就是……”
　　“他不准我碰他。”说到这里，那种挫败感又来了。
　　“什么？”姜悦差点跳起来。
　　“你碰他？怎么碰的？你摸他了？？？”
　　舒蔓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情侣之间牵个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她撇嘴道：“就碰一下他的手，他都不让，你说，我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他消消气？”
　　“他还跟我开玩笑，可我又没能感觉出来，我好扫兴。”
　　“别别别！”
　　“你千万别碰他！”姜悦都替她捏把汗。
　　“他真的不是你男朋友！”
　　“你对一个陌生男人又摸又撩的，人家会把你当流/氓！”
　　舒蔓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事情了？”
　　“哎呀，是搞错了……”关于她出车祸前后的事情太复杂，姜悦根本不知道从何讲起，偏巧这时，房门被敲响，姜悦暂时放下这个话题，去开了门，是个陌生的小孩。
　　小孩长得眉清目秀，穿着校服，年纪虽小，气质却不凡。
　　“咦？你是？”她怀疑他走错了。
　　“我找我舅妈的。”
　　“你舅妈？”姜悦一头雾水。
　　小孩嘻嘻一笑，立在门口朝里道：“漂亮姐姐，你在里面吗？”
　　舒蔓听到动静就出来了。
　　这小孩她见过两回，肯定和程易白关系不简单，她好奇道：“你怎么来啦？”
　　“我舅舅让我把这些送给你。”
　　舒蔓接过手来，这才看到是两大盒非常新鲜、品相非常好的草莓，一盒粉色的、一个红色的，看着就很好吃。
　　旁边听了一圈的姜悦还不知道“舅舅”是谁，倒是这孩子还怪机灵的，忍不住逗他：“要送东西，那你舅舅怎么不亲自来？”
　　“他腿打了石膏不能动。”舒蔓下意识帮他解释。
　　小孩倒是否认了这个说法，拆台拆得干干脆脆：“其实我舅舅就是害臊。”
　　“……”程易白害臊？
　　小孩见舒蔓那不可置信的样子，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小机灵鬼，悄悄地跟她说道：“我舅舅还说，你雕的水果很好看，他很喜欢！”
　　“喔……”
　　“啊！”
　　说她雕的好看，还送她两盒草莓！！！啊啊啊啊！！！
　　“嘻嘻，我回去了！”
　　小孩任务达成，一溜烟地跑回去。
　　要不是舒蔓手里真的捧着水果，别说姜悦了，就是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一切——程易白不止夸她了，有好吃的，甜甜的草莓，还惦记着给她送点。
　　呜呜。
　　他怎么这么好！
　　病房的门咔嚓一下关上，姜悦看她这欣喜若狂的样子，懵了。
　　“他舅舅是谁啊？”
　　“程易白！”舒蔓这才笑出来。
　　发觉姜悦嘴巴一张一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她抬了抬下巴，强调道：“你看，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姜悦：“……”
　　我是谁我在哪？程易白居然会因为害臊让他外甥来送东西献殷勤？娘咧！这个魔幻的世界！！！
　　“这草莓可真好。”
　　“欸对了！”舒蔓没舍得下口，拿起手机咔咔拍了几张照，直接发给程易白。
　　「宝宝（爱心）」
　　「谢谢你送来的草莓」
　　「（飞吻）（飞吻）」
　　手机连续震动好几下，程易白打开微信。
　　果然是舒蔓发来的，他本能地点开看了一下，谁知，竟然掉下满屏幕的亲亲。
　　“咳、咳咳。”
　　一口饺子醋呛在喉管里，他猛咳了好几下。
　　咳嗽声引得程雅云和凌森双双看过去。
　　小孩见他舅舅咳成这个样子，小声跟爸爸妈妈说：“肯定是漂亮姐姐发来的消息，你们看，舅舅害臊的脸都红了……”
　　“可别说还真是。”凌森赞同。
　　“噗嗤。”说得有模有样，程雅云也被逗乐了。
　　“哎对了！”程雅云深知程易白那拧巴的性子，示意他们别看他了。
　　“他是最要面子的人，不肯承认恋爱关系可能是怕咱们多想，”她笑着，“那咱就别在他面前提了，省得他尴尬。”
　　病床上的程易白：“……”
　　他们一家三口齐刷刷看着他干什么？
　　神经啊！
　　程易白对她雕刻技术的认可，让舒蔓很是振奋，琢磨着再做点什么。
　　他们俩现在每天上午九点钟开始挂水，几乎要挂一上午，舒蔓也不方便去他病房找他，但想着他昨天对自己的好，早早地就在手机里发他一条消息。
　　「宝宝早上好（招手）」
　　「你在挂水吗？」
　　程易白确实在挂水，这会儿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舒蔓的消息弹出来后，他瞥了眼关掉，不过又怕自个儿不回消息，她再直接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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