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周启明看着笔录，道：“魏晓霞那边明天我去吧。贺书文那边，正义去？”
　　韦正义点头：“我没问题。”
　　姜程道：“一小和三院离得也不远，明天我去那两个地方看看。”
　　岳凌川看着沈青叶：“小沈呢？”
　　沈青叶张了张嘴，正要说她去郑雨丹那边，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老大！”
　　众人回眸一看，是罗开阳回来了。
　　他脚步匆匆：“办公室没看到人，我就猜到你们在这儿。”
　　岳凌川问：“那个保洁员调查得怎么样了？”
　　罗开阳神色严肃：“我正想说这个。”
　　他道：“我找酒店经理要了那个吴艳红的家庭住址，找到她家后，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
　　“她近期的确是丢了一身工作服，具体时间是在周五晚上。那天临近下班，她走得匆忙，更衣室的衣柜忘记锁了。等她回去后想起这件事，也没在意，毕竟里面也没什么重要东西，就几件衣服。谁知道第二天早上去到的时候，就发现衣柜里的工作服已经不见了。
　　“她当时气得不行，没想到连一件破衣服都有人偷。可问过当天晚上值班的同事后，都说没注意到谁动了她的衣柜。吴艳红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又重新买了一套。”
　　沈青叶道：“等等，酒店不是有监控吗？监控没拍到吗？”
　　罗开阳道：“是有监控。事情发生后，吴艳红也跟保洁领班反应过这件事，对方觉得这么大的酒店，有人偷东西影响的确不好，就带她去监控室查了。最后查出来周六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有个人影偷偷摸摸地进了更衣室。但是因为当时天太黑，监控画质也不好，实在看不出来对方是谁。”
　　沈青叶一时陷入了沉思：“我没记错的那话，那家酒店，一般都是营业到很晚吧？”
　　罗开阳点了点头：“没错，那家酒店平时的确是通宵营业。但是因为袁、薛两家的婚礼，酒店这几天都被包了下来，不接待外客。所以周五那天，门关得很早。”
　　沈青叶眉心一跳，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又问：“既然门关了，那她是怎么进去的？”
　　罗开阳道：“根据监控看，她应该是从酒店一楼的一间杂物间里出来的。我问过酒店里的人，那个房间一般都是放扫帚拖把等清洁工具，平时很少有外人进出，也没人特意打扫，所以那边的窗户好像经常是开着的，凶手可能就是从那边翻进来的。”他顿了顿：“我刚也找了痕检组的同事一起去看了看，但是并没有在旁边发现类似指纹的痕迹。”
　　岳凌川眉头紧皱，一时沉思。
　　罗开阳又道：“最关键的一点是，据同事所说，吴艳红平时是个很细心的人，她负责打扫的区域总是最干净的，怎么会忽然忘记锁上自己的衣柜呢？”
　　沈青叶抬眸看他。
　　“我问吴艳红那天下班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她想了想，告诉我，那天下班的时候她刚换好衣服，正要锁上柜子，外面忽然有人叫她，说是新娘在看场地时，临时发现有一块地方清洁不到位，让她去看看。”罗开阳看着大家：“等她把那一片卫生打扫完之后，新娘又说事情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大家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也是就因为这一打岔，吴艳红忘了衣柜还没关，直接就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也问了吴艳红周围的邻居，她今天上午的确是一直在家里，还在外面跟邻居聊了一会儿的天，没有作案时间。”这么说，她的嫌疑就能排除了。
　　众人一时沉默，韦正义喃喃道：“这么说来，那位新娘果然有问题。”
　　姜程眉头紧皱：“这些事，用巧合两字，有些说不过去了。”
　　周启明道：“之前不是说那七朵玫瑰吗？如果薛明琪也是那些玫瑰中的一个，在其她人都知道袁正浩在外面有人的情况下，她真的会完全不知情吗？”
　　罗开阳道：“我反正是不相信那七朵玫瑰只是凶手随手而为，没有任何别的意义。”
　　沈青叶沉默半晌，忽地抬眸看着岳凌川道：“岳队，薛明琪那边，我去调查吧。”
　　岳凌川扬扬眉，沈青叶解释道：“我母亲和薛家交好，相对而言更方便一些。”
　　岳凌川道：“她未必会老实交代。”
　　沈青叶道：“我明白，我想先从薛家父母入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岳凌川看了她一会，才慢慢好点了点头：“好。”
　　他顿了顿，又道：“注意安全。”
　　罗开阳等人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注意安全的，不就是简单的走访调查？
　　沈青叶在一旁却眸光微颤，敏感地察觉到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我会的。”她抿了抿唇：“岳队放心。”
　　岳凌川慢慢收回目光，敲了敲桌子，道：“那明天林梦娇那边我去看看。开阳，看一下刚才的笔录，郑雨丹那边，交给你了。”
　　罗开阳接过笔录扫了一眼，才应了声是。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回去好好歇歇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
　　晚上到家，天色已经尽黑，别墅外透出的灯光在漆黑寒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沈青叶推门一看，暖色的灯光下，沈林月坐在客厅里，低头翻着面前的文件，听到动静后才抬眸看来：“回来了？”
　　“妈。”沈青叶神色微暖，快步上前：“还在忙呢？”
　　沈林月随手把文件扔到面前的桌子上，道：“哪儿那么多要忙的？我可不像你，周末都没得清闲。”
　　沈青叶瘪了瘪嘴：“那出了人命官司，也不能放着不管啊……”
　　沈林月瞥了她一眼，哼笑道：“这还没进重案组，就这么敬业了。等以后要真进去了，你估计连跟我吃个饭的时间都没了。”
　　“哪儿能呢。”沈青叶好声好语地哄着她：“那案子再怎么重要，还能有我妈重要吗？”
　　沈林月懒得搭理她：“别在这儿油嘴滑舌的逗我开心。”她站起身来：“行了，赶紧去换件衣服，洗手吃饭吧。”
　　她看着她那一身米白的大衣，一脸不忍直视：“好好的衣服刚买回来，就被你穿着去碰尸体，简直是浪费。”
　　沈青叶嘟囔：“我根本没碰尸体好不好？”
　　沈林月道：“你离他那么近，碰没碰又有什么区别？”
　　沈青叶忍不住狡辩：“那区别大着呢！”
　　一旁的陈姨见母女俩在那斗嘴，一脸无奈：“好了好了，快别吵了，待会饭都要凉了。”
　　“小枫，让让你妈妈，快去洗手，啊。”
　　沈林月一扬眉：“我用得着她让？”
　　陈姨跟哄小孩似的哄她：“是是是，你这个当妈的让让她，她都忙一天了，赶紧让她吃饭吧。”
　　沈林月这才哼了一声，一脸骄傲地走到餐桌旁，沈青叶对陈姨吐了吐舌头，惹来她无奈的目光。
　　这母女俩啊……
　　饭桌上的氛围还算温和，沈林月问：“查了一晚上，查出什么线索没？”
　　沈青叶摇了摇头：“难。”
　　她说：“整个案子太复杂了，光是嫌疑人就有六七位，每个人的说法都有理。凭她们的一面之词，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对了，妈。”她忽然问道：“您对薛明琪了解吗？”
　　“薛明琪？”沈林月看着她道：“怎么，你们还怀疑她啊？”
　　沈青叶点点头：“她有嫌疑。”
　　“薛明琪啊……”沈林月想了想：“那姑娘我还真不怎么了解，主要也是没见过几次。印象中是个挺落落大方的姑娘，懂礼貌，知进退。毕业后好像就一直在家里公司工作，听说能力也不错。”
　　沈青叶皱着眉想了想：“那……薛叔叔薛阿姨就只有她一个孩子吗？”
　　沈林月点了点头：“对，只有她一个。你薛叔叔以前是公职人员，计划生育嘛，也不能多生。后来下海经商，他们两口倒是还想要一个，只是一来工作忙，二来你薛阿姨身体也不太好，之前有过一个也没保住，之后就不再强求，专心培养女儿了。”
　　沈青叶又问：“那薛叔叔和阿姨感情怎么样呢？”
　　沈林月看她：“你是想问你薛叔叔外面有没有人吧？”
　　沈青叶仰头笑着看她，沈林月白了她一眼，道：“反正我知道的，应该是没有。他们夫妻两个还挺好的，在这么多企业家里算是少见了。”
　　沈青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对于薛明琪，他们有什么要求吗？就比如说，一定要和袁家结亲，两家联姻啊什么的。”
　　“还联姻，你可真能想。”沈林月道：“反正就我和他们一家打交道的这几次来看，薛家夫妻俩不像是会逼着孩子做什么的家长。许是薛明琪是独生子，又是女孩，他们一贯的口头禅就是孩子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就好，不强求别的什么。”
　　沈青叶喃喃道：“那就奇怪了……”
　　如果薛明琪真的知道袁正浩外面有人的话，她为什么不跟父母说呢？按理来说，她父母那么疼爱她，应该会支持她的啊？
　　沈青叶想不明白，索性道：“妈，明天我想去拜访一下薛家叔叔阿姨，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
　　“明天吗？”沈林月问：“你想什么时候？”
　　“尽早吧。”
　　……
　　沈青叶说了尽早，可也没想到妈妈会那么早，六点多的时候就来敲她的门。
　　沈青叶混混沌沌，整个人还没清醒过来，沈林月就道：“快点，薛总夫妻还要工作，咱们早点去。”
　　沈青叶简直无奈，却还是强撑起精神，洗漱完又用过早饭后，坐上沈林月的车一起出发。
　　薛家离她们家不远，开车二十分钟不到，沈青叶在车上又眯了会，下车之前，才打起了精神。
　　不知道沈林月是怎么跟薛家说的，车子刚停稳，听到动静的薛家夫妇就已经迎了出来。
　　“快快快，快进来。”薛夫人热情招待道。
　　沈青叶上前一步，礼貌招呼道：“薛阿姨好，大清早上门，实在是打扰了。”
　　薛夫人笑容和缓，眼底的黑色却是难以掩藏，道：“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也是为了尽快查出真相。”
　　“赶紧进来坐吧，吃过早饭了没？”
　　“薛阿姨不用费心，我们都是吃完饭才来的。”
　　薛夫人领着二人在沙发上落座，沈林月和她寒暄了几句，就借口有点工作和薛总沟通一下，留沈青叶一人在客厅。
　　薛夫人送走沈林月，才重新坐回沙发，开口道：“你的来意，林月跟我说过了，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沈青叶闻言，也不再委婉，而是坐直了身体，脸上少了几分晚辈对长辈的尊敬慕，而是多了几分工作时的严肃：“是这样的，我听说，袁正浩当初和明琪姐认识，是长辈撮合的是吗？”
　　薛夫人点了点头：“对。”
　　她叹了口气：“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明琪自小就聪明懂事，从不让我和她爸爸操心，可就在感情上面一直不开窍。上学的时候忙着学习，毕业了之后忙着工作，身边也有不少男生示好，可她就是没那个意思。我和她爸也犯愁，正好那段时间和袁家有合作，对于袁总的为人，我们也算了解，又知道他家有个年纪相仿的儿子，就起了撮合的心思。”
　　沈青叶问：“当时明琪姐是什么反应呢？”
　　薛夫人道：“她一向不用我们操心嘛，包括相亲也是。我跟她说了之后，她很听话地就去见了人。只是我看得出来，刚开始的时候，明琪对袁正浩应该是没那个心思的。”
　　“后来呢？她为什么会对袁正浩改观？”
　　薛夫人道：“那时候第一次见面，明琪没那个意思，但是袁正浩对明琪的印象还挺好的，之后还特意上门拜访了一回，说什么他想追求明琪，希望得到我和她爸爸的同意。我当时看他长相端正，又知礼懂进退，明琪也不是特别排斥他，就由着他们年轻人去了。”
　　薛夫人神色低落，似乎也没想到原本看好的小伙子背地里竟是这么个情况。
　　沈青叶出言宽慰了她两句，又道：“所以后来，袁正浩就一直在追求明琪姐？明琪姐也因此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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