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

　　郑雨丹闭了闭眼，显然不愿多说：“之前偶然碰见过。”
　　沈青叶又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为什么会在一起？”
　　郑雨丹唇瓣轻抿，神色抗拒。
　　岳凌川敲了敲桌子：“袁正浩死于非命，你现在是重要的嫌疑人，希望你能老实配合我们工作。”
　　郑雨丹深呼了一口气，脸色不太好看，硬邦邦地道：“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的时候，一次舞蹈兼职上偶然认识了他，从那之后他就开始追我。但我觉得他为人太过油嘴滑舌，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就拒绝了。
　　“但是后来他一直紧追不舍，说让我给他一个机会，我觉得很烦，本来没想搭理他。但是一次意外，我下班回去的路上被一群混混缠上，是他及时赶到，帮我打退了那些混混，自己还受了一些伤。”
　　郑雨丹说着，眉眼冷淡，没有丝毫被打动的样子。沈青叶挑了挑眉，心感里面怕是有隐情。又继续听她道：“后来我送他去医院，给他付了医药费，感谢他救了我，他却说只希望我能给他个机会。
　　“我看他态度诚恳，以为是之前看错了人，又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他。后来他又追了我一段时间，我们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但是没过多久，我发现他在外面偷腥，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我感到恶心，就和他分手了。”
　　“分手之后他还不甘心，一直在死缠烂打，希望我原谅他，再给他一次机会。还说是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说不定早就被那些混混怎么样了。我也就是那时候察觉到了不对，我们学校周围不说治安多好，但是这种混混还是比较少见的。怎么就那么巧，我被小混混堵，正好他赶了过来？我感觉不对，就去查了查，结果发现那群小混混其实也是他事先安排好的，这都是他做的一场戏！我是被他骗了！”
　　时隔许久，再次谈起这件事郑雨丹还是忍不住气愤，胸膛剧烈起伏，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火气。
　　沈青叶眉头紧皱，大学城周围因为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比较多，再加上之前也出现过有女生被流氓混混骚扰的情况，所以这些年那边的治安好了不少，反正最近几年是没听说过有什么小混混之类。如此一想，可不蹊跷？
　　郑雨丹越说越气：“我当时快气死了，找到他后就把他臭骂了一顿，又告诉他以后再来骚扰我，否则我就直接报警了，他这才放弃。”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看着沈青叶，冷声道：“所以警察同志，你们不用担心是我杀了他，就那种人渣，哪配我亲自动手？我还嫌脏呢！”
　　她又说：“这种人渣，死了也是好事，指不定还用这一招骗过多少女孩子。”
　　沈青叶看着她，慢慢道：“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是与不是，也不在你一人之言。”
　　郑雨丹拧着眉看她，沈青叶放缓了语气，和缓问道：“一些简单的问题，我问，你老实回答。”
　　郑雨丹转头看向一旁，没好气地道：“你们问吧。”
　　“你们是什么时候分的手？”
　　郑雨丹：“大概……十一月左右吧，我发现他出轨是在十一月初，他真正放弃的时候应该快到十二月了。”
　　“你说你亲眼看到袁正浩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郑雨丹脸色难看：“不知道，我当时只觉得恶心，想赶紧跟他分手，其他的懒得管。”
　　沈青叶又问：“那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样貌，有什么特征，你还记得吗？”
　　郑雨丹想了想：“好像……稍微比我矮一点？看着好像长得也不错，乖乖巧巧的，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沈青叶点了点头：“除此之外，还有吗？”
　　郑雨丹不解：“什么还有吗？”
　　沈青叶道：“除了你刚刚说的那个女孩，还有别人吗？”
　　“什么别……”郑雨丹反应过来，倏地睁大了眼睛：“你该不是说袁正浩那时候还不止出轨了一个人吧。”
　　沈青叶委婉道：“据我们所调查，的确如此。”
　　郑雨丹狠狠闭上了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低低咒骂了两句什么，沈青叶也没听太清。
　　“没、有！”过了许久，她才咬牙切齿开口：“我以为他就出轨了一个人。”
　　沈青叶了然，没再多说什么刺激她，又道：“那今天十一点左右的时候，你在哪儿？”
　　“十一点？”郑雨丹想了想：“我在家里。”
　　岳凌川问：“有人能证明吗？”
　　“证明？我妈算吗？我妈今天休息，十一点的时候她在家里做饭呢。”
　　几人对视了一眼，沈青叶道：“好的，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这边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之后再想起什么，也请及时和我们联系。”
　　“另外，这段时间，请暂时不要离开本市。”
　　郑雨丹点了点头，起身正要离开，临走之前忽然回头，又问了一句：“对了，我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沈青叶道：“被人一刀捅死的。”
　　郑雨丹眉头微皱，明显有些不满：“怎么也没多捅几刀？就让他死得那么轻松？”
　　沈青叶一时无言。
　　郑雨丹又哼了一声：“不管凶手究竟是谁，我都先谢谢她为民除害了。”
　　等女生笔直的背影离开审讯室，韦正义才放下笔，有些苦恼：“她这是……丝毫不掩饰她对袁正浩的厌恶啊。”
　　周启明推门而入：“可要直说是她杀的人，似乎又有些牵强。”
　　真有杀了人后还将自己的喜恶表现得如此明显的吗，生怕别人不怀疑自己？
　　一群人都有些头疼，到目前为止，这个案子还是没什么头绪。
　　·
　　第三个来的人是梁思晴，对方目前是一名医院护士，身高中等，皮肤白皙，性格也颇为温柔。
　　“我们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他大三，我才大一，一次在外面玩的时候偶然碰见，他就开始追我。我觉得他长得不错，说话也好听，出手又大方，没过多久就同意了。”
　　梁思晴一头直发如瀑，说话轻声细语，很是让人舒心：“后来我毕业之后，他就托人给我弄到了市三院里面工作，一直到现在，我们断断续续还都有联系。”
　　沈青叶问：“那你知道，她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嘛？”
　　梁思晴笑容温和：“知道啊。”
　　她将碎发撩到耳后，神色自然：“我不仅知道他外面有人，我还知道他有很多人。”
　　沈青叶抬眸，定定地看着她：“你不在意吗？”
　　“在意，怎么会不在意？”梁思晴道：“有谁谈恋爱是冲着分手去的？我们一开始也和普通情侣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更甜蜜一些。只是后来我发现，他大方，嘴甜，那不仅仅是对我，是对所有女人都是这样的。”
　　“我当时也生气过，也闹过，可是最后又能怎么办呢？”她看着沈青叶，笑容温柔：“我当时靠他才进入这家医院的，同事和领导也是因为知道我有个富二代男朋友，才对我客客气气，甚至照顾有加。在一起的这几年，我也从他手里得到了不少好处，这么多优待，要让我一时放弃，哪有那么容易？”
　　她说：“左右我也没指望过和他结婚，就像现在这样，时不时地糊弄一下，哄哄他就有钞票到手，工作上也有人撑腰，以后升职也能顺顺利利的，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他外面有没有人，有多少人，我也不想管了，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沈青叶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眉眼笑容如初，只带着些无奈，并无一丝勉强和怨怼，指尖的笔蓦地转了一下，问：“今天中午十一点的时候，你在哪？”
　　“十一点？”梁思晴想了想：“那时候我应该还在宿舍睡觉吧？昨天上了个夜班，早上回来后就一直在睡，没出去过。我室友能给我作证。”
　　沈青叶和岳凌川对视了一眼后，放下笔，道：“好的，我们了解了。”
　　她脸上露出一抹官方的笑容，道：“梁小姐现在可以回去了，只是要注意，近期暂时不要离开本市。”
　　梁思晴一愣，旋即点了点头：“能理解，放心吧，我平常也不会随便出去。”
　　她慢慢站起身来，转向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我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沈青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闻言抬眸看去，眸子一眨不眨地落在她的脸上，片刻后，缓缓道：“当然。”
　　“他是被人一刀捅死的。”
　　“捅死的？”梁思晴慢慢点了点头，喃喃道：“也好，也好，死得干脆利落，倒也免了许多痛苦。”
　　她又轻轻地笑了笑，重新看着沈青叶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之后……若是有凶手的线索了，还希望警官通知我一下。”
　　“梁小姐放心。”沈青叶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这才慢慢敛了下来，有些烦躁地转了下笔。
　　韦正义看着面前的笔录，在一旁也忍不住嘀咕：“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个两个的，谈个恋爱，怎么能把关系弄得那么乱七八糟的。
　　岳凌川道：“梁思晴和之前那位郑雨丹，对于袁正浩的死因，或许是真的不知情。”
　　沈青叶对于死者死因并未完全吐露实情，也有意识在观察她们两人的表现。郑雨丹有些过于气愤，嫌他死得太过痛快；梁思晴则相对冷静许多，也没什么特殊的表现。
　　她们若真知道实情，那肯定能发现沈青叶有所隐瞒的事实，那么情绪多多少少会有些异样。
　　——除非她们伪装能力太过出色，就连一向擅长看人的岳凌川都看不出来。
　　众人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人都来了一半了，却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
　　第四位到的是贺书文，目前是平江师范大学大四在读，即将毕业。
　　不同于前几位早已进入社会的成熟，对方容颜俏丽，眼尾圆润，更显可爱。但举止间又稍带青涩拘谨，进门就差直接冲着沈青叶他们鞠一躬，浑身充斥着紧张和无所适从。
　　沈青叶让她放松，见她没那么紧张了，才开始问话。
　　“我、我和袁正浩是在社团一次聚会上认识的，当时其实并没有说过什么话，但是他说想来我们学校转转，问我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给他当个向导。我不太会拒绝人，就答应了。
　　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有以下没一下地绞着，有些磕磕绊绊地开口：“后来他就经常来我们学校，每次都会叫上我。我当时就觉得他挺博学的，也很尊重人，一来二去的，就对他有些好感。之后他跟我告白，我们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她垂下眸子：“因为，我、我在他之前没谈过恋爱嘛，对这些也不太懂，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都是他在带我，每次出去吃饭也都是他花钱，平时也对我多有迁就。我就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后来就攒了一段时间兼职的钱、买了个礼物去主动找他，先给他个惊喜，结果、结果……”
　　她呼吸慢慢急促了起来，圆圆的杏眼也被气红了：“结果我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搞在了一起！”
　　沈青叶问她：“你亲眼看到了他们行为举止亲密？”
　　贺书文点了点头，抽了抽鼻子：“我看他们在一起吃饭，他给她夹菜擦嘴，温和耐心，看那个女人的样子，就跟平时看我没什么不一样……”
　　“我当时不敢相信，等他们出来后还悄悄跟了他们一会，结果就看到……他们在没人的地方接吻。”贺书文声音慢慢变小，神色有些忧伤：“我当时就很气，和他大吵了一架，之后就跟他提了分手。”
　　沈青叶问：“袁正浩同意了？”
　　贺书文摇了摇头：“没有，他那段时间一直在纠缠我，想让我原谅他。但我当时真的很生气，说了一些……挺难听的话，时间久了，袁正浩或许也自觉没趣，就没再找过我了。”
　　沈青叶：“具体说了什么，可以详细说一下嘛？”
　　贺书文抿了抿唇，声音讷讷：“就说他花心，滥情，说他不道德，说我一想起他跟别的女人搅在一起过，就觉得恶心，嫌他脏什么的……”
　　她小心翼翼抬眸：“警察同志，我、我这么说，没什么事吧？”
　　沈青叶露出一抹笑：“放心，你们吵架的事，我们管不着。”
　　她又问：“你说你看到他和一个女人举止亲密，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贺书文迟疑道：“大概……看上去好像比较成熟，长得也好看，一头长卷发，眼角下面好像有个痣？”
　　长卷发，痣……
　　沈青叶心下大致了然，又接着道：“你们分手大概多长时间了？”
　　贺书文想了想：“大概……差不多两个月了吧。”
　　她说：“我们差不多就是年前一个月左右分手的，后来他又纠缠了我一段时间，等他决定放弃，也快到学校放假了，从那之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了。”
　　沈青叶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今天中午十一点左右，你在哪？”
　　“十一点……”贺书文想了想：“我应该还在寝室睡觉。因为想着今天是周六，又没课，我和室友昨晚上就出去玩了一会，回来得比较晚，一上午我们寝室的人都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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