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现言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爱瘾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2节


  眸色渐深,指尖不可抑制地触向她的脸颊。
  堪比羊脂玉的细腻,又带着熨人的温度。
  她肌肤的触感在他的想象里绕过好多圈。
  可惜始终找不到出口。
  林莫手腕微僵,轻轻翻转,将她的发丝勾到耳后,眼中浑浊的深沉在两个呼吸后渐渐平息。
  他抽了张纸递给她,“小心沾到头发上。”
  南蓁跟他太熟了,也不在意这些小节,将发丝按在胸前,调皮地笑了笑,“好久没吃这家了,好香。”
  林莫看她的眼神有种大人看小孩的宠溺,温和且宽容,“所以你是为了吃饭才急着回来的?”
  南蓁拿着叉子的手一顿,脸上轻松的神情消失,片刻后,她慢慢直起身。
  林莫有瞬间的后悔,或许应该等她吃完饭再问。
  但话已出口,没有回旋。
  “思卉的朋友圈,我都看见了,你们回来大半个月了。”
  南蓁为人一向认真负责,接下的工作要么不做,要么就会一直做到底。
  半途而废不是她的风格。
  比起她回来之后不联系他的原因,他更好奇是什么让她放下了工作。
  林莫温声问:“可以跟我说说么,出了什么事?”
  客厅里没人说话。
  空调呜呜的运作声单调而嘈杂。
  南蓁盯着茶几玻璃下的病例本,突然想起那年陈厌伤了手,接他出院回家的路上,他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公寓楼,对她说,我第一次知道被人接回家是这种感觉。
  她那时惊诧地反问,‘什么意思?游阿姨...你妈妈没有接过你?’
  陈厌摇摇头,声音平静到几乎是冷漠,‘她没有接过我,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吃饭,睡觉,上学。连小时候发烧去医院,也是邻居发现我昏倒在家里才送我去看病。输完液,我再一个人走回来。那天是晚上。那个夜很长,我那时以为我永远也走不出那夜。’
  他说着,回过脸来对她轻轻一笑,笑容苍白,却因真心而明亮。
  ‘我很高兴,高兴你能来接我。其实我可以一个人回去。但是你来了。谢谢你,南蓁。’
  彼时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南蓁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她从陈厌脸上看到了一点新生的希望。
  就只有一点点。
  但一点点已经足够让她自私的心被狠狠拷打。
  她突然之间有点理解那个词——
  相依为命
  原来当一个人把希望建筑在自己身上是这样的感觉。
  是另一个生命依靠过来的重量。
  她有些慌乱,有些不知所措,口不择言地不知道要说什么,憋了半天才生硬地纠正他,‘没大没小,你要叫我姐姐的知不知道?’
  陈厌听完没说话,只是笑意更深,一双桃花眼里有淡淡的光细闪,好看得让人心里发软。
  ……
  那时候的陈厌,脆弱又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全然不似后来这般……冷酷,还有强硬。
  沙发上,林莫看着南蓁沉默的侧脸,忽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清透的眸子里盛着淡淡的忧愁和无奈,仔细看,还会发现那里面掺杂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与甜蜜。
  自从离开那个人后,她很久没再露出过这种神情。
  心中忽而冒出了一个不可能的念头。
  脸色微凝。
  “南蓁,你...”他没说完。
  南蓁轻轻侧过脸来,看他的眼神异常真诚。
  “林莫,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点钱?”
  -
  月底的Z市来了台风。
  大雨下了整整一周,暑热被消减,潮湿又过了头。
  南蓁坐在竹园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从这里能看见外面被雨水洗得翠亮的细竹。浓郁鲜亮的竹叶茂密相依,互相鼓励着熬过了一夜又一夜的雨。
  膝盖处隐隐的酸痛让她不自觉用手摸了摸。
  二十分钟后,孙馆长坐在她对面,签好了美术馆的转让协议。
  孙馆长年事已高,又常年从事教研工作,对经营这件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当初决定创办纪念美术馆本是为了配合政府的文艺工作计划。当年在各种政策的扶持下,美术馆也辉煌过一阵,而今看着美术馆逐渐凋零,他心里并不好受。幸好南蓁回来了,还愿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好好经营,他无比欣慰。
  “南蓁啊,作为馆长,我得谢谢你愿意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其实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我和其他几个老师就已经注意到你了,你有天分,也有毅力,后来出国深造也很用功。有件事我倚老卖老地想多句嘴问问,你既然学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画了呢?”
  南蓁微笑,“我还在画,只是很少拿笔了。”
  孙馆长有些惋惜,“唉,都怪老肖当初执意把你和向隅带去跟他干活,要我说啊,跑剧组哪里是艺术家该做的事。”
  南蓁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艺术家,至多也就是个学艺术管理的研究生罢了。
  “艺术需要情绪,情绪太耗心血。可能是我血气不足吧。”她半开玩笑地说道,“不过也幸好我去跑了剧组,不然也没能力接下美术馆了。”
  凡事都有两面性,孙馆长明白这个道理,也不再多说什么。
  签好了协议,后面还有一些手续要办,孙馆长体谅南蓁一时拿出这么大笔的现金不太容易,同意让她先付一百五十万做为定金,另一半等这些手续都办完后再付。
  送走了孙馆长,南蓁就这么坐在窗边看竹子,直到又开始下雨,雨珠淅淅沥沥地趴在玻璃上,像透明的眼睛,一颗颗都看向她。
  她无疑是美丽的。
  阴雨天的下午,窗外灰蒙蒙的光线让她的清冷与忧郁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有按捺不住心动的男士上前询问是否可以留下她的联系方式。
  南蓁转回脸来,翦水的眸子比窗外的雨珠还要透明。她并未出声,甚至没有表情。
  像被微凉的雨丝浸润,男人从她空灵的眼神里读出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微哂一声,尴尬地转身离开了。
  纪向隅从楼下上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等那男人走开,他抱着手臂大步上前,坐在南蓁对面啧啧摇头,“你这无情无义的女人。”
  他一来就给了她如此评价,南蓁冷眼睨着他,“既然如此,那我就无情无义地不还钱了。”
  纪向隅只当没听见这话,手一摊,好奇问,“我以前没觉得,但瞧你刚才的表情,啧啧,那叫一个冷淡哟。你这都是跟谁学的?也教教我呗,下次我好拒绝剧组那些脑残粉。”
  南蓁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学费二十万。”
  “我哪还有钱!我都被你榨干了。”纪向隅挑眉点了点她面前的那份转让书。
  南蓁拍开他的手将文件收进包里,“去去去。”
  “真小气,看都不让看。”纪向隅歪着身子翘起二郎腿,“这美术馆现在也有我一份好吧。”
  为了凑齐买下美术馆的三百万,除了宁盼的资金,南蓁不仅掏空了自己,也掏空了纪向隅。只是他这些年来挥霍无度,东拼西凑出来五十万,还差三十万。
  他挺好奇最后这三十万是怎么来的,但南蓁打死都不肯告诉他。
  想起这事儿他就忍不住抱怨,“哼,我就说你前几天怎么对我那么好,还把车给我开。结果全都是为了我的钱。你这个势利眼的女人!”
  “我无情无义、我势利眼?好啊好啊。”南蓁脸色一转,“姐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走!”
  纪向隅:“...去哪?!”
  -
  南蓁之前一直在利用闲暇时间经营美术馆的视频账号,引流效果不错,今年还被评为了本地艺术自媒体的标杆。
  今天恰好有个Z市本地的TMT行业交流会,她受邀参加。
  老实说,她觉得自己跟所谓TMT这个行业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所有后台数据都只是碰巧罢了。
  况且谁都知道这种会议有多无聊。
  她只要一想到那些金融术语就觉得头晕眼花,再想到会议之后的交流酒会就更两眼一抹黑。
  会场里,纪向隅倒吸一口凉气:“那你把我抓来做什么?!”
  南蓁视线在场内扫了一圈,跟着淡淡瞥向他,“你不来谁去交流?你指望我?”
  “你最好搞清楚,让我进美术馆的人可是你。现在为了保下美术馆,我到处求人拉投资不说,这什么交流大会了,我以前听都没听过。你不觉得你应该对这事负点责任吗?”南蓁说着,俏皮地冲他眨眨眼,“何况你自己也说了,美术馆现在也有你的一份了。”
  “……”
  纪向隅被她一顿鬼扯气得脑袋发昏,“你这个、巧言令色的、坏女人!”
  他牙都要咬碎了。
  南蓁轻轻一笑,“过奖。”
  会议很快开始。
  前半段如预料的一般,冗长的领导发言,没新意又无聊的致辞,各位上台发言的分享者使用的专业术语和专有名词都让人一头雾水。
  纪向隅打着哈欠抱怨,“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他昏昏欲睡,一旁的南蓁却好似十分精神。
  她不断张望着会场周边进出的人群,似乎在找什么人,但一直到会议的尾声也没找到。
  南蓁来之前就想过,或许这种不算重大的场合他不会亲自出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几乎可以确定他不会来了。
  流程进行到最后,她的视线才终于安静下来。
  台上的主持人这时宣布最后环节。
  “让我们掌声有请天幕新一代掌门人上台为大家作最后的总结发言。”
  会场内顿时掌声雷动,各种议论和交谈声不绝于耳。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