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王老师和陆老师都在外面忙，这位是程荣程老师。”周行见沈烟能把简虹和孟姐认出来，心底又给沈烟悄悄加了点分，更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了。
　　沈烟见程荣从格子间里探出了个头，便继续堆笑和他打了声招呼。
　　“小沈，你的位置在最里面，那个靠近窗户的。”周行带着沈烟来到她的工位上，指了指对面的玻璃间，“这里面就是陆总的办公室，我带你去和陆总打个招呼吧。”
　　沈烟有些惶恐：“能不打吗？”
　　“啊？”周行没想到沈烟是这个反应，果然和那些冲着陆瑜来的人不一样。
　　人可能就是贱贱的，以前那些人急急忙忙没事都恨不得蹲在陆瑜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周行看不惯，恨不得陆瑜一天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别出来，但沈烟不想见到陆瑜了，他又觉得应该见一见。
　　怎么说陆瑜也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总裁办突然多了一个人，应该让他知道一下。
　　“还是去打个招呼吧，我带着你。”周行见沈烟怯怯的，他很能理解，毕竟沈烟刚毕业，看起来还有点社恐，“放心，陆总和我差不多年纪，人不坏的。”
　　沈烟：“……我也没这个意思。”
　　“那就走吧，早死早超生，总归要打招呼的。”周行安慰她。
　　沈烟：“哦。”
　　周行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一声清冷的“请进”，他才开门进去。
　　“陆总，这是今年春招，人事部给我们招的新人沈烟，A大中文系的。”周行给陆瑜介绍道。
　　沈烟继续堆笑：“陆总好。”
　　陆瑜看了她一眼，点头示意了一下。
　　周行看了看陆瑜，陆瑜也看了看周行，一时沉默。
　　沈烟也察觉到了怪异的气氛，原本低着头的她，被迫抬起头观察。
　　她和周行对视了一眼。
　　周行：“没了？”
　　陆瑜这才开口说了“请进”之后的第二句话：“什么没了？”
　　周行：“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陆瑜：“我应该有什么要说的？”
　　一旁的沈烟：……
　　周行转向沈烟：“我们走吧。”
　　沈烟牵了牵嘴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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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特助，你对小沈很重视嘛。”
　　周行帮着沈烟忙上忙下，又是系统里申请工号，又是帮她领办公用品，一早上都没停过，在他又一次跑到沈烟工位上，问她要不要申请一台笔记本电脑的时候，简虹忍不住说他了。
　　周行想了一下，以前来新人的时候，他确实没有这么卖力过，但是——
　　“小沈是A大中文系的，可是我们以后写材料干活的主力，她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
　　简虹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只是这样吗？”
　　沈烟听了他们的对话，顿觉不妙，她开口插话道：“我的工作，难道不是端茶送水打打杂吗？”
　　周行大惊：“谁告诉你的？”
　　沈烟：“刚刚在楼下会议室听其他人说的。”
　　其实不止是楼下偷听到的，沈烟自己对总裁办的理解，就是办公室嘛，那办公室主要负责的不就是后勤工作，而且他们上面还有周特助，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是，总裁助理的助理，想当然的以为，她就是来干干杂活的。所以在电梯里，沈烟听说周行看过她发表在校刊上的文章还挺惊讶的。
　　“小沈，你对我们总裁办有什么误解。”简虹笑了，她看着周行，“周特助，你忙来忙去，介绍了半天，没有告诉小沈，我们的工作内容吗？”
　　周行摸了摸鼻子，他好像确实没说他们四个人的主要分工？
　　“我们总裁办，主要任务，除了服务好我们的总裁之外，陆氏集团大大小小的材料，大到报送给政府部门的材料，小到陆总例会上的发言稿，都是我们写的。”
　　沈烟：……搞了半天，原来和她的专业对口的啊。
　　“好吧，可是我对我们公司的业务都不了解，怎么写呢？”沈烟提问道。
　　“抄。”简虹给她传授经验道，“到处抄。”
　　沈烟瞪大了眼睛。
　　简虹解释道：“业务部门或者行政部门会给我们资料的，而且是翻译成人话的资料。”
　　沈烟张口就来：“对齐颗粒度？打通底层逻辑？私域流量？”
　　简虹给她竖起大拇指：“小沈，做了功课的呀。”
　　沈烟缩了缩：“是这样吗？”
　　简虹笑道：“怎么说呢，我们公司现在在转型期吧，现在这些黑话用处还不是特别大，不过可能以后某一天就用上了。”
　　沈烟：“我试试吧。”
　　简虹：“没事，慢慢来，我也不太行的，你知道孟姐早上坐地铁上班的路上，可以写出来一篇文章吗？”
　　沈烟摇摇头：“我不知道。”
　　“孟姐是从体制内辞职出来的，文笔一流，之前我们公司上市招股书，经过孟姐润色之后，焕然一新。”简虹向沈烟说道，“我都觉得我们能上市，孟姐功劳占95%。”
　　“什么东西，不要捧杀我，好吧？”孟谷兰本来在自己的座位上泡茶，听到简虹说到她，赶紧过来给自己辟谣，“有没有我，陆氏集团都能上市的。”
　　“好了好了，别扯开话题了。”周行见大家越聊越远，赶紧拉回主题，“小沈，笔记本要申请吗？”
　　沈烟摇了摇头：“不用了吧，我自己有。”
　　周行一脸“你傻啊”的表情：“公司的羊毛，不薅白不薅，能领新的，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旧的呢？”
　　沈烟：“……”
　　简虹也很赞同：“怎么能自费上班呢。”
　　沈烟弱弱地发问：“公司发的笔记本电脑，是全新的吗？”
　　周行点点头：“恩，而且是MacPro，最新款，就是内存不大。”
　　沈烟没想到陆氏集团福利这么好：“那我如果领了笔记本，没过实习期就离职了呢？”
　　简虹：“那得在离职的时候还回来。”
　　沈烟又问道：“万一我十年以后离职，也要还吗？”
　　周行：“这题我会，电子产品超过五年，折旧结束之后，就算你的了。”
　　沈烟虽然听不懂折旧，但是她听懂了：“就是这笔记本，五年以后就是我的了？”
　　周行：“对。”
　　沈烟忽然觉得她考不上公务员，可能就是为了来陆氏集团上班的，这班听起来比当公务员好。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打破沈烟的幻想，她早上刚感慨完这班比公务员好，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她就接到了突发任务。
　　沈烟坐在工位上，听到周行让她等一等，一会儿有个急活的时候，她心想她一个今天刚报到的人，有什么急活是她能做的？
　　她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捣鼓她的新笔记本电脑，好不容易捣鼓好了，功能都能正常使用了，怎么着，来活了？
　　“区政府问我们要深羽科技关于link项目的材料，一会儿晚上加个班，我们一起弄一弄。”周行向简虹交代完之后，转头向沈烟交代道。
　　沈烟一脸迷茫，深羽科技？这不是最近很火的短视频app吗？link项目又是什么？
　　但周行并没有空向她解释了，而是让她登录内部聊天软件，给她发了一堆材料。
　　“你先看起来，简姐在搭框架，等简姐搭完框架，你从这堆材料里找出相关的内容，塞到简姐的框架里。”
　　沈烟：“啊？”
　　沈烟现在的表情，就和接到了除掉唐僧师徒任务的奔波儿灞一模一样。
　　“简单的，你可以的。”周行鼓励她。
　　沈烟被周围紧张的气氛带动了起来，接收完周行发给她的材料后，不知不觉坐在工位上看到了6点。
　　周行和简虹喊她去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她还在认真研读文件。
　　等她回过神来，站在食堂打饭时，她才意识到，她这是上班第一天就要加班啊？
　　她看着面前丰富的菜品，又看了看人头攒动的食堂，心想这幢大楼现在一定是灯火通明吧。
　　等她打完饭，在周行对面坐下来的时候，她问周行：“周特助，我们这是，996？”

第5章
　　周行没想到沈烟第一天就看穿了他们工作的本质，但他又怕好好一个写材料的好苗子被吓跑，他只能说：
　　“也不完全是，今天是突发情况。”
　　沈烟点了点头，她来上班之前确实有做好要加班的打算：“不天天加就行。”
　　周行忽悠道：“尽量不加吧。”
　　沈烟快吃完的时候，上午在人事部会议室里刚认识的藤校学霸舒妍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沈烟，这么巧？还记得我吧？早上我们一起报道时候加了微信的。”舒妍热情地和沈烟打招呼。
　　沈烟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赶紧点了点头，她是有点社恐，但并不脸盲，更何况藤校学霸长得也很漂亮，很有辨识度。
　　“你也是来蹭食堂晚饭的吗？”舒妍见沈烟边上的位置空着，放下餐盘坐了下来。
　　沈烟这才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摇了摇头：“我晚上要加班。”
　　舒妍一脸同情地看着沈烟，就在这时，坐在沈烟对面的周行加入他们的谈话：“公司晚上七点半，有回各个区的班车。”
　　舒妍眼睛一亮：“C区也到吗？”
　　周行点了点头。
　　“我还在纠结，我是坐地铁回去，还是打车回去，坐地铁实在是太久了，还不一定有座位。”舒妍说到这里，又想到了什么，“可是现在只有五点半诶，到七点半也太久了。”
　　藤校学霸不愧是藤校学霸，舒妍立刻明白了公司这么做的意图：“设定出来这个班车时间的人，一定是想让我们自愿加班吧？”
　　“是的，从互联网公司搬来的陋习。”周行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不过为了缓和矛盾，五点十分的时候其实也有一班车。”
　　舒妍：“但是五点十分的话，要一下班就出办公室，冲到楼下才能赶得上，除非是快退休的同事，否则没有人会坐这一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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