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

　　等到人走了，何彬彬沉着脸跟母亲胡秀云说：“就是他，刚看我没事还套我的话，我要去告诉爸……他整天照顾那母子，结果她们娘俩变着法想害咱们！”
　　胡秀云先是点头，可下一瞬，眼前闪过马云霞柜子上的奶粉和麦乳精罐子，莫名的忽然有些不安。
　　她拦住儿子：“你别跟你爸说，你爸对何文强视如己出，你说了不一定有用，还打草惊蛇……听你表姐的。”
　　何彬彬一想也是：“好。”
　　另一边，宋念回到徐家，正好赶上晚饭，让她意外的是，徐燕居然也在。
　　上次徐烬三叔过寿时，徐燕对宋念从头到尾都很友好，因此看到徐燕，宋念也是发自内心的欢迎：“燕燕来了。”
　　徐燕高兴起身：“堂嫂你终于回来了，我来找你打麻将，咱们吃饭吃快点，等会儿多打会儿。”
　　于是这顿饭就吃的格外快，吃完后徐燕催着周姨快点收拾：“收拾完咱们一起打牌。”
　　周姨哭笑不得，手底下动作愈发利索，等到徐烬回家的时候，刚进门，听到的就是哗啦哗啦搓麻将的声音。
　　他走到旁边会客室，推开门，就看到自己母亲和媳妇儿，连带周姨徐燕四人，正搓麻将搓得不亦乐乎。
　　宋念正好对着门口，看到徐烬后笑眯眯开口：“回来啦。”
　　她看薛素婉搓麻搓得高兴，便冲徐烬说：“厨房案板上给你留了饭菜，你先去吃饭。”
　　薛素婉眼角瞥过来：“徐家过时不餐你难道不知道？”
　　宋念给她递了张牌笑嘻嘻说好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妈您想，阿烬工作一天了这么晚回家，还没有饭吃，多可怜，是不是？”
　　一边说着，她一边对徐烬眨眨眼使了个眼色。
　　徐烬：……
　　没正形。
　　他拉上房门，顿了顿，转身进了厨房。
　　案板上纱笼下罩着饭菜，盘子里拼放了三样菜，还有两个红烧鸡翅。
　　片刻后，徐烬坐在厨房台子前吃饭，听着会客室里面麻将声伴随着欢声笑语，恍然间才意识到，这个家里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吃完饭徐烬上楼处理手头剩下的一些事务，隐约听到楼下的声音，不觉吵闹，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
　　然而，等到哗啦哗啦的麻将声到接近十点还没停下来时，已经洗完澡看了好一会儿书的徐烬开始有些烦躁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徐燕不肯走，她这个客人不走，他妈和宋念又不可能赶人，只能陪着。
　　又是一会儿，徐烬起身准备下楼，可走到楼梯口了才意识到，他要去说什么？
　　难道要催宋念睡觉？当着四个女人的面？
　　他面无表情回房间躺下，然后又爬起来进了书房，直接把电话拨到了三叔家里找徐南。
　　片刻后徐南接起电话明显有些惊愕：“阿烬，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徐烬没什么表情：“这么晚了你妹妹还没回家，你都不关心一下？”
　　徐南觉得很莫名其妙：“燕燕已经多大了，我们家又没有门禁，况且她说了是去你家陪二伯母，可能晚上不回来，怎么了？”
　　徐烬：……
　　晚上都不打算回去了？难道要打一晚上？
　　想到这里，徐烬黑着脸开口：“她现在还在拉着我妈打麻将，回头你说说她，年纪大了要休息好不能熬夜，别让她大晚上来拉着人打牌。”
　　徐南顿时了然：“行，我回头说说她，她就是被惯得，没个章法。”
　　挂了电话，徐烬躺回床上闭上眼。
　　明天还要上班，他就不信宋念能打牌打一夜。
　　宋念也的确没打算打一晚上，只是见薛素婉和徐燕打得开心，不好扫兴，硬是撑到了十一点。
　　等钟表咣咣咣敲了十一下后，结束一局，她开口：“已经很晚了，该休息了，咱们要不下次再打，妈？您觉得怎么样？”
　　薛素婉其实也困了，就是打得高兴硬撑着，知道宋念还要上班，便点点头：“是该休息了，燕燕别回去了，让周姨带你去客房睡。”
　　徐燕还有些意犹未尽，可她也知道，她不用上班别人还要休息的，便依依不舍起来：“好好，是好晚了，大家都快休息吧。”
　　宋念上楼，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就看到徐烬已经安静躺在那里，给她留了床头的台灯。
　　轻手轻脚进了浴室快速洗漱收拾好，宋念爬上床时才发现徐烬还没睡着。
　　她笑：“还没睡呢？”
　　徐烬嗯了声：“刚躺下。”
　　宋念躺到他旁边，两人视线相对，她眼角弯了弯：“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徐烬正要嗯，就听到她后半句：“晚安，老公。”
　　徐烬：……
　　他喉结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宋念闭上眼。
　　已经快凌晨，太晚了，折腾的话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
　　翌日清晨，宋念和徐烬出门上班后没多久，徐燕也回家去了。
　　到家后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她接了电话后有些惊喜：“安雅……你最近怎么样啊？”
　　“我还是老样子，就在家呗。”
　　“是啊，反正我爸我哥养我，也没什么事好做。”
　　“二伯母，见了啊，她挺好的，昨天我刚去过她家，和堂嫂一起打麻将了。”
　　“唔，堂哥还是那样，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也没太跟堂嫂说话。”
　　“堂嫂？我觉得她人挺好的，既漂亮又聪明的……安雅你问这个……哎不是，那就好，你能这么想最好了。”
　　徐燕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那什么，嗨，是我想多了。”
　　“就是嘛，阿烬哥已经结婚了，堂嫂也挺好的，反正我没看出来她有我妈和我嫂子说的什么，哦，资本家小姐臭习气，反正我要是阿烬哥我一定对她好的。”
　　“你在京城也可以多认识一些人，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好啊，你到时候回来了咱们一起去划船。”
　　挂了电话，徐燕上楼回去自己房间里……

第50章引蛇出洞
　　宋念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旁敲侧击的打听过了，中午吃完饭后她借着散步消食去了红旗厂小库房那边去找鲁洪。
　　鲁洪依旧躺在库房门口的摇椅上，看到宋念，撇撇嘴：“又来要抹布？”
　　宋念笑了笑摇头：“不是，我有些话想问鲁师傅。”
　　鲁洪有些不耐：“跟我一个看仓库的老头有什么话好问的？”
　　宋念走过去，直接开口：“鲁师傅知不知道你卖给何彬彬的碎布头麻袋里面，夹了军用布料？”
　　鲁洪一愣，刷的睁开眼，接着又立刻道：“什么何彬彬张彬彬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走。”
　　宋念从鲁洪眼底闪过的惊愕中判断，他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于是她继续说：“我认识何彬彬，也知道他在鲁师傅这里拿碎布头有一段时间了，鲁师傅可以放心，我不是来找茬的……只是上个礼拜天，何彬彬差点被治安队抓了，他的麻袋里被人塞了军用布料，还是一大块。”
　　宋念看着鲁洪：“如果他被抓到，鲁师傅您应该也脱不了干系……既然不是鲁师傅对他有什么看法想坑他，那或许您应该好好想想，那军用布料，是怎么出现在你给何彬彬的碎布头里面的。”
　　“如果何彬彬被抓，鲁师傅一把年纪到现在了，这份工作可能就要没了，这是不给您活路啊……小库房是您的地盘，谁能在这里搞鬼，肯定瞒不过您的眼。”
　　说完，宋念后退两步：“我就不多嘴了，何彬彬那边把事情捂着现在还没人知道，鲁师傅可以趁着这会儿把人揪出来……到时候找到人了军代处那边肯定会处理的，不会让您被陷害。
　　这个人不揪出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做坏事，您总不能千日防^吧……我先走了，您接着休息。”
　　等到宋念离开，鲁洪沉默半晌，阴着脸进去小库房里，将堆积的碎布头装了几麻袋，摆在平时堆积的墙角。
　　将墙角那一堆麻袋堆放得和前两天看起来一样时，他才出来躺回摇椅上。
　　鲁洪在等，宋念也在等。
　　她想，如果是何文强想害何彬彬，一次没有得手，那大概率不会罢休。
　　就在宋念找鲁洪的第二天下午，鲁洪和平时一样躺在躺椅上假寐，然后就听到脚步声靠近。
　　睁开眼，他就看到是后勤处另一边库房库管员的徒弟小林。
　　“鲁师傅，我妈卤了鸭货我给你拿了点，回去可以下酒吃。”
　　都在后勤处，小林一张笑脸又会来事，所以他人缘很好，也经常和鲁洪走动，时不时带点打牙祭的东西。
　　而前几天，何彬彬取货前没多久，小林就来过一次……还很热情的帮鲁洪将小库房里的边角料打包装袋。
　　鲁洪沉沉看了眼小林，哼笑：“难为你成天惦记着我。”
　　小林笑呵呵：“前两年我刚进厂还在您手底下干活一阵子，您算我半个师傅，我不惦记您惦记谁啊。”
　　把手里的卤鸭货放下，小林装若无意问：“这两天怎么没见小何来取货？别是寻到别的货源了吧？”
　　鲁洪哼了声：“我猜也是，前两天取货都比平时拿得少，估计是有别的心思了。”
　　小林就出声安慰：“现在政策放开了，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鲁师你这里的东西在外边可是紧俏货，也就是知道的人不多……那小何要是不知道好歹，咱们就不跟他来往了，赶明儿我给您介绍靠谱的人。”
　　鲁洪点头：“好……我眯会儿，年纪大了精神头差，你自己坐会儿，想听收音机自己开。”
　　小林便笑呵呵站起来：“我也没什么事，替您把里面东西打包收拾一下，您也能少干点。”
　　鲁洪闭着眼嗯了声：“辛苦你。”
　　“您跟我客气什么啊。”
　　说完，小林看了眼闭上眼在躺椅上晃着的鲁洪，起身进了小库房。
　　到了小库房里面，小林就看到上次他打包堆放在墙角的麻袋还有好几个……听鲁洪说何彬彬上次拿货少，估计他塞了东西的袋子没拿走，所以才相安无事。
　　不过没关系，看这堆着的一大堆，估计何彬彬要不了两天又要来……不来也没关系，总有旁人买。
　　就是没人买也不要紧，东西塞进去了，明天他就举报让保卫科来查，一定能把姓鲁的抓个正着！
　　呵，平日里用他用的顺手，这死老头子当白用呢？
　　小林蹲下来把堆积的碎布头往麻袋里装，装到一半时，窸窸窣窣从自己怀里掏出叠成方块的军用布料，迅速塞进麻袋里……一边塞他一边不放心的回头看……然后就和站在门口盯着他的鲁洪看了个眼对眼。
　　小林猛地一僵，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不确定鲁洪看没看到，勉强挤出笑脸：“鲁师傅，不是让您休息，我替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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