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敛了敛神，姜修远开口道：“阿聿可能是刚回国，还没见过止瑜呢。”
　　“这是我大女儿，南南姐姐。”
　　“这样……”祁聿面色寡淡地应了一声，喜怒难辨。
　　“刚才进门听这位女士在说什么离婚协议的事。”
　　“还以为是法务部的员工，抱歉。”
　　祁聿语调沉稳，说话时语气板正。
　　嘴上说着抱歉，语气里丝毫听不出来。
　　“原来是小姜总。”
　　“久仰大名。”
　　姜南没听懂这句久仰大名，侧头去看祁聿。
　　祁聿余光察觉到，转头，跟她对视一眼，视线略过她，看向止瑜。
　　继续道：“对了，我听秘书说‘半姜’的项目，小姜总也在争取。”
　　轻飘飘的一句话，问的姜止瑜不知道怎么接，看向姜修远。
　　姜修远没有表示。
　　姜止瑜礼貌地笑了下说：“只是在准备提案。”
　　“嗯。”祁聿轻轻应了一声。
　　又问，“竞标很辛苦吧？”
　　问的姜止瑜脑子有点懵。
　　她听法务部那头的人说，姜南都在准备离婚协议了。
　　既然离婚，肯定是感情不好。
　　可这祁聿怎么还是来了。还袒护上姜南了？
　　“还行……”
　　不知道祁聿会在哪句话里给她埋坑，姜止瑜答得小心翼翼。
　　可她没想到，祁聿根本没有跟她兜圈子的意思。
　　“也是，能者多劳嘛。”祁聿很轻地笑了一声。
　　一来一回的对话，姜修远站在旁边，插不进嘴。
　　新女婿上门，不吃饭，也不寒暄，只盯着姜止瑜问，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念头刚起。
　　就听祁聿说了，“那正好，我刚回国，需要跟太太商量一下婚事。”
　　“既然小姜总这么喜欢工作，什么项目都喜欢操心，不如……”
　　祁聿转过身，静静看着姜南。
　　“姜南，明天把你手头接洽的‘锡安’的项目也一并交给小姜总，让她享受一下工作的成就感，怎么样？”
　　工作的成就感……姜南心里想笑，她发现了，祁聿是真的很会阴阳怪气。
　　轻描淡写就能给对方气个半死那种。
　　“也行。”姜南点头。
　　祁聿扯了扯唇角，看着过来的眼神里噙着淡淡的笑意和些许的不耐烦：费那个功夫商量，不如警告和威胁来得实在。
　　找我结婚时候的气势呢？直接告诉你爸，半姜的负责人和锡安的项目负责人只能是同一个人不就好了？
　　兜来兜去的，懂不懂规则是由拿着筹码的人制定这个道理。
　　-
　　气氛尴尬。
　　晚饭到底没吃。
　　祁聿借口公司还有事，扔下那一番话后，就拉着姜南走了。
　　除了柳衔月，屋里其他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出了家门，姜南跟祁聿道谢，“今晚的事，谢谢你。”
　　叶安跟张特助都在车边。
　　见两人有话要说，默默退开了一些。
　　祁聿脸上有些不悦，默默盯着姜南看了几眼。
　　“这么简单的解决方式，南总还需要我教？”
　　他指的是用锡安项目做筹码，来跟姜修远谈条件的事。
　　姜南罕见地接不上来话。
　　之前可以用锡安的资源，因为两人有婚约在。
　　如今……
　　祁聿那天那句有空再约，以及刚刚叶安联系张特助被拒绝。
　　她有点摸不准。
　　所以就没敢直接用老法子。
　　祁聿看出姜南的心思，走到车边，停住，转身，“你今晚有安排吗？”
　　“没有。”姜南摇头。
　　刚出差回来，她本也是打算好好休息一晚的。
　　祁聿微微颔首：“嗯。”
　　“那上车。”
　　他侧身，让开身位，朝着车里抬了抬下巴。
　　难怪祁聿会来找她，这是需要她配合回祁家？
　　姜南问：“要去祁家？”
　　她刚出差回来，身上衣服是随便穿的。
　　如果见人，这个装扮不合适。
　　想着至少要问清楚去什么场合，换了合适的衣服再去。
　　她这点细腻的心思，祁聿猜不出来，目光从头到脚扫过姜南。
　　“不回家。”
　　头顶一声低沉短促的笑声。
　　祁聿往前一步，垂着眼睛，很轻地勾了勾唇。
　　“姜南，处理完你工作上的麻烦了。”
　　“咱们是不是也得找个地方，把你给我惹出来的麻烦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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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我们来谈谈婚姻的义务？
　　知道那封离婚协议之后，施女士一点都没消停。
　　轰炸似的给祁聿发了一晚上消息。
　　见祁聿一直没回，刚才，更是直接发了一篇小作文过来：
　　【祁聿，今晚的事，我和你爸爸很生气！不过我回来之后想了一下，你长大了，我应该要尊重你。你如果非要离婚，好，我不强迫你，我尊重你的选择，你离吧。】
　　【但人的尊重是相互的。你离婚，就别叫我妈了，你有选择老婆的自由，我也有自己选择儿子的自由！】
　　施女士这条消息后面，还跟着祁明渊的一条：【也别叫我爸。】
　　夫妻俩将同仇敌忾诠释得淋漓尽致。
　　-
　　姜家离姜南公寓更近。
　　不知道祁聿想要什么样的解释。
　　总之，谈事不能在大马路上谈。
　　姜南把人带回了自己公寓。
　　顶楼，复式大平层。楼上楼下加起来七百平，一眼看过去，很有生活气息。
　　女生的家，祁聿站在门口没多看。
　　姜南从鞋柜里找了双一次性拖鞋递过来，“就只有这种，你洁癖不习惯一次性用品的话，也可以不换鞋。”
　　祁聿换了，语气淡淡，“你从哪看出来我有洁癖的？”
　　姜南下意识想说夹菜那事。
　　话到嘴边，想起来。哦，不对，祁聿那天没吃，是因为过敏。
　　缓缓闭上嘴。
　　再抬头，对上祁聿看过来玩味的眼神。
　　暖黄色光线下，祁聿浅色瞳孔里带着一丝逼人的光芒。
　　他是故意的，故意引导她说了那句话，提醒她那天表演的“失职”。
　　心机深沉。
　　姜南心里评价了一句，也同时意识到，祁聿那天临走前让她没想通的那个眼神，她没想错。祁聿就是在阴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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