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了放鞭炮的声音，他们也不打牌了出来看看是不是烟花。
　　可惜这里太小了，并没有什么放烟花的，倒是阿六拿出来了祈福灯。
　　这是湛齐玉做的，一共五个，每个人都可以写上自己的心愿，然后再放飞。
　　牧娇娇虽然已经酒精上头了，可是还是要放灯，她拿着笔的手都不稳，湛齐玉终是忍耐不住，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手被包裹的那一刻，牧娇娇福至心灵转身看向他的脸，男人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低哑微凉的声音响起：“想写什么愿望，告诉我。”
　　那声音带着些许的蛊惑，随着寒风吹吹进她的耳朵，她觉得脑子更加混沌了。
　　“告诉我，我帮你写。”他的声音再次重复，让她更加不迷茫。
　　不过牧娇娇凭着本能说：“希望湛大哥高中状元，一鸣惊人，觅得佳偶，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握着她手的男人一顿，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寒冰被融化，他再次呼出的热气贴在她的耳边：“好，我帮你写。”
　　其他人早就在湛齐玉走过去的时候心领神会了，阿六带着人干脆出门去了，还是把家里让给有情人吧。
　　两只贴合在一起手，终于在祈愿灯上面写好了愿望，牧娇娇此时已经完全的醉了，她隐约的感觉那灯上的字，好像是什么不分离。
　　“来，我们一起放。”
　　他让牧娇娇提着祈福灯的上端，自己在下面点起来蜡油，火光一起，光照在了两个人的脸上，他们一人举着一边，彼此对视着。
　　那已经被热气给鼓起来的祈愿灯，渐渐露出来上面的字：白首不分离。
　　这是他的愿望。
　　因为她的愿望他都会实现的，现在只有他才需要真的许愿。
　　牧娇娇盯着他的眸子，里面映着火光以及一个人的倒影，而她亦是如此。
　　祈愿灯被风给吹着，似乎想要挣脱地下，湛齐玉说放手，那灯终于如愿的飞上了天空。
　　此刻的天中只有零星几个祈愿灯腾飞了起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亮堂。
　　有还在外面玩儿的小孩没见过这个，指着说：“有灯飞起来。”
　　有些大人认识的知道这是祈愿灯，便赶紧让自己家孩子赶紧许愿的。
　　那小孩儿说：“希望以后能有吃不完的糖。”
　　那灯最终随着风越飞越远，消失在了空中。
　　这一年算是彻底的过去了，牧娇娇已经睡着了，湛齐玉抱着她将她送回了房间，他坐在旁边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才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庞，给她盖好被子离开了。
　　湛家的其他人也回来了，终于可以拆新年礼物了。
　　湛大娘拆开礼物，是个墨翠的簪子，她曾经做丫鬟的时候，看到主母有这一根这样子的，那簪子看着是纯黑的，可是靠近光就是绿色，价值不菲。
　　但是她没多说什么，只认认真真的收了起来，那是娇娇送她的礼物。
　　阿六是得到了一把带着宝石的小短刀，那刀锋削铁如泥，不过这是牧明之前送给女儿的，上面有一颗红色宝石。
　　山茶得到了一个金灿灿的挂坠，上面被一根红绳穿起来打了漂亮的结，是牧娇娇找湛大娘学的。
　　至于湛齐玉，他在灯光前摩挲这一块质地温润的白玉，那精雕细琢的花纹繁复，摸起来冰凉水润。
　　他的眼神复杂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可是里面却藏着深深的情愫。
　　以后的每一年，他都希望能收到她的礼物。
　　牧氏医院的父子三人，也已经喝的酩酊大醉。
　　他们吃到了牧娇娇亲手包的红糖饺子，不知道怎么就开始讲起来了这个家中的娇娇女。
　　牧明喝了一口说：“小妹在生前还给我找了一只红头大将军，那只是真的很厉害。”
　　他现在已经完全戒掉了斗蛐蛐的爱好，只有偶尔会想起来那只妹妹给他的大将军。
　　牧云也眼睛红红的：“小妹拿走了我的那本杂记，我本来还很生气不高兴，但是我才知道，那本杂记已经被不少人知道了，我还跟她生气。”
　　最后，牧明吃了一口红糖饺子，又喝了一口酒，慢慢的才哑着嗓子说：“全都怪我这个当爹的，要是多关心一下女儿，也不会这样子。”
　　牧家的男人直到这一刻，才敢说一说他们心中这个已经永远失去的姑娘。
　　后来他们开始醉了，最终都倒在了医馆的炕席上面，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给将他们给放到了床上，这是他们失去挚爱亲人的一年，以后的每一个新年都不会见到牧娇娇了。
　　等第二日的时候，牧娇娇醒来的时候，山茶正在眨巴着眼睛看着小姐，昨晚她家小姐一直在说醉话，絮絮叨叨的不放心恩公。
　　“小姐，起来吧，咱们早上吃圆子。”
　　牧娇娇扶着脑袋，还是感觉晕晕的，她起来穿好大红的棉袄，簪上红色的小花，看起来娇艳欲滴的。
　　不过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山茶让她先喝几口醒酒茶，这是今早阿六送来的。
　　阿六还专门让她看了看他腰间的黑色荷包，里面沉甸甸的。
　　山茶捂嘴笑了笑，然后对他笑着祝福：“恭喜发财，阿六。”

第36章生病
　　◎湛大哥乖。◎
　　新年的第一顿饭吃的很晚，但是大家都在等着牧娇娇来才开动的。
　　牧娇娇有点不太好意思，眯着眼睛笑着说：“我的酒量好像不太好。”
　　湛齐玉抬头看向她，正好跟她短暂的对视，发现她的眼睛还是那么的澄澈，丝毫没有别的意味。
　　果然昨晚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啊。
　　这个小没良心的。
　　被看的有点心里发毛，牧娇娇还以为自己干了什么呢，但是努力回忆一点印象都没有。
　　昨晚吃瓜的人也只笑而不语，大家谁也都做不了湛齐玉的主，所以干脆就让他自己追妻好了。
　　红豆沙圆子冒着热气，牧娇娇的那一碗圆子格外多，她盛了一勺吹了好几下才塞进嘴里。
　　好甜啊。
　　她神采飞扬，脸色瞬间就红润了起来，那浅淡的绯红是任何颜值水粉都造不出来的颜色。
　　湛齐玉也很平淡的吃着圆子，然后随口的提了一下：“我准备初八的时候就出发去京城。”
　　早些去做准备是关老师写信跟他交代的，不只是早去了学习，也顺便认识些人脉。
　　官场其实有时候比战场还要狡诈，提前适应一下最好。
　　而且，关泽阳还想要把他推荐给太子，若是能助太子一臂之力，也算是有了平步青云的保障了。
　　“齐玉，这么早就去吗？”
　　湛大娘对儿子的安排没什么意见，只随口一问。
　　牧娇娇却善解人意起来：“大娘，早点去没什么不好的，到时候多适应适应京城，考试才能发挥好。”
　　她夹着一块咸菜放在嘴里咬了起来，咸菜酱汁溅在嘴角边上，让湛齐玉不自觉的挪开眼睛。
　　其实他是想说要让牧娇娇跟山茶一起去，才在这时候引起这个话题的。
　　一向不太灵光的山茶突然就问：“小姐，那咱们也跟着一起去吗？”
　　之前小姐也没说要不要去，所以现在她想着问一问怎么弄。
　　然后牧娇娇看向山茶说：“咱俩当然不去啊，咱俩留下看房子。”
　　她确实无意去京城，首先她不喜欢，其次觉得没必要，最后她也准备过了年要离开了。
　　反正现在自己算是个死人了，自然是要到处转一转，看看这世间的风景。
　　湛大娘一听就急了，赶紧说：“你们两个在我怎么能放心呢，你们跟着去京城玩一玩，我留下来看房子。”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内心，他肯定是想要她也跟着去京城的，齐玉很明显根本就不能离开牧娇娇的。
　　娇娇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好像不太开窍。
　　又是要结拜的，又是要看家的，那样子看来是一点都没看出来自己儿子的意思啊。
　　不过牧娇娇却赶紧说：“大娘，你肯定是要跟着去，我和山茶没问题的，是不是湛大哥，你要相信我。“
　　那双晶亮的眸子带着一股子莫名的自信，湛齐玉之前猜到了她可能会这样子，干脆也没说什么只浅浅的点了个头。
　　于是这事就算是说定了。
　　阿六都有点不舍得跟山茶分开了，两个人斗嘴习惯了，要是突然分开多少还有些不太舒服。
　　倒是山茶想的开，跟阿六说：“你到了京城有什么好玩的记得给我买，到时候送给我。”
　　过年的时候，阿六什么都没送她，山茶耿耿余淮呢，让他一定要补上才行。
　　阿六猛猛点头赶紧答应下来，他肯定会放在心上的，好玩的都会给她攒着的。
　　湛大娘也不说什么了，反正她也做不了儿子的主，顺其自然呗。
　　于是大家就开始准备去京城的事情了，牧娇娇也悄悄的规划出去游玩的事情。
　　这一周的时间，大家心里都想着自己的事情，忙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正月初七的一大早，湛齐玉病了。
　　他不知怎么回事发起来了高烧，唇色白的像纸一样，身上却滚烫的不行。
　　从一早阿六发现，他就昏迷在床上只能偶尔稍微清醒清醒。
　　“我去给少爷请大夫。”
　　他赶紧去找大夫，这边湛大娘熬着热水，牧娇娇就主动揽下了照顾人的活。
　　她伸手用打湿了帕子，将帕子贴在他的额头上面，然后又给试着给他喂些水。
　　其实湛齐玉虽然浑身难受，但是并不至于昏迷，现在全是装的。
　　此时牧娇娇来了，他不免得有些高兴。
　　她这个小没良心个的，就想着要去游山玩水，他自然是不能让她离开的。
　　只是他永远不会明说的，要让她自己想要留下才行。
　　“湛大哥，你喝点水，阿六去请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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