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节

　　在靠近林玉书时，林承云差点呕出来。
　　林玉书身上的味道十分难闻，有骚气味，还有一种馊了臭了的味道，总之各种各样的味道掺杂在一起，林承云差点干呕出声。
　　林玉书看着林承云的表情，扯着嘴角道：“果然是爸爸的好儿子，知道心疼爸爸。”
　　说着，林玉书用满是污垢且骨节有些扭曲的手去摸林承云。
　　林承云看着被林玉书碰过的手背，忍住恶心往后退了两步道：“爸，你不是说要明后天才到吗？”
　　如果知道他今天回来的话，林承云绝对会在昨天晚上连夜搬到新家里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林玉书回来堵在门口堵了个正着。
　　“我太想你了，太想回家了。”
　　他离开首都的每一天晚上都在期待着回来，他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回家这个信念支撑着他。
　　他放弃了那么多，终于在死之前回来了。
　　想到这里，林玉书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知道了。”
　　林承云心里实在是害怕林玉书，所以直接拎着他的行李往家里走去。
　　林宜知站在原地没动，林玉书本来是慢悠悠地跟在林承云的身后，但是走到林宜知的身边时，站定道：“这么多年，你一点儿都没变。”
　　以前的林玉书是比林宜知高出半头的，但不知道今天林宜知穿了一双厚底鞋的缘故还是林玉书被磋磨得太狠已经压弯了脊背，林宜知看林玉书的时候，是俯视他的。
　　“你倒是变了很多。”
　　“变再多也是你爸。”
　　林宜知听到林玉书的话没忍住笑出声，笑完后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你也配。”
　　林玉书满脸阴郁地看着林宜知，想要上前一步时，齐巍山走过来喊道：“媳妇儿。”
　　林玉书转头看到齐巍山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肩膀。
　　以他现在的身板欺负欺负妇孺还可以，像这样的成年男性，一只手就可以按死他。
　　当初他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同意林宜知这个小女表子嫁给齐巍山呢，他应该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他才是。
　　“女婿。”
　　林玉书看着齐巍山露出那一口黄牙，带着讨好的语气对他道。
　　齐巍山面不改色地上前一步将林宜知护在身后，随即对林玉书道：“林宜知同志的母亲去世后，我们家就和你们家没有关系了。”
　　林玉书讨好的笑容僵在脸上，“谁说的？我没同意。”
　　林宜知从齐巍山背后走出来，看着林玉书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你觉得我会认一个想要举报我母亲，害我母亲病重而死的人做父亲吗？”林宜知冷冷地看着林玉书，“你别做梦了。”
　　“呵，我有错吗？”林玉书眼中露出一点癫狂，“你以为你妈真的是什么好东西吗？”
　　“未婚先孕的荡妇，要不是我娶了她，你们俩这一大一小的贱人早就被人抓起来沉塘了！”
　　“我告诉你，我没有撒谎！你就是大资本家的女儿，你是你妈和大资本家的私生女，我没有撒谎！”
　　林玉书这段话喊出来的时候又蹦又跳，看起来癫狂极了。
　　就因为看起来过于癫狂，所以他说的话听起来没有一点可信度。
　　“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是王妍心的男人，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凭什么不相信我！”
　　林玉书的声音太大，以至于将大杂院里所有在家的人都吸引了出来。
　　此时的林玉书已经口不择言。
　　一会儿说王妍心是贱人，是女表子；一会儿说他生的三个孩子没有一个好玩意儿；再就是骂林宜知是杂种，是私生女，还是大资本家的私生女。
　　总之在他嘴里，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好的。
　　“林老师是不是疯了？”
　　一开始听到林玉书乱喊乱叫的人出来还有心思想要劝解几分，但是在看到林玉书压根听不进人话后，也放弃和他沟通，甚至还怕他疯的厉害殃及无辜。
　　“应该是，之前不就有人说他在大西北的时候被人逼疯了，听说都认不清人了。”
　　“我也觉得，要是以前的林老师肯定不会这么骂王医生的，他们多恩爱啊。”
　　有人更是啧啧道：“以前的林老师可是个干干净净的文化人，但是你们看他现在，说是乞丐都有人信吧。”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宣泄着情绪的林玉书，在看到周围那一圈儿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人后，一边大叫一边抱着自己的脑袋喊道：“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

第346章精神病院
　　林宜知看着瑟缩在大杂院院门后的林玉书，沉默不语。
　　周围的邻居看着林玉书这模样，担心地对林宜知道：“宜知啊，你爸这样子不行啊，要不然你们姐弟俩把他送到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对啊，他这样子挺吓人的，万一闹出点事儿，到时候还要你和承云给他擦屁股。”
　　“我看他精神不是很正常，要不然你们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吧。”说这话的人实在是怕林玉书疯病发作。
　　他们一家有老有小，林玉书要真是疯病发作伤害到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林宜知在听到精神病院这四个字时眸光微闪，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行！”
　　林承云放下行李出来就听到大杂院的邻居商量着要不要把自己的父亲送去精神病院。
　　虽然说送去精神病院他确实也能轻松一点，但是！
　　这街坊邻居的知道缘由不会对他说什么，甚至也体谅他，但他工厂里的同事，老丈人家的亲戚知道自己有一个在精神病院的父亲会怎么想！
　　太丢人了！
　　林承云宁愿他父亲能老老实实地住在自己家里，大不了他多看顾一下。
　　“可你爸现在这个模样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就算不送去精神病院，你好歹也带着去医院检查一下。”
　　“对啊承云，不是我们这些老邻居嫌弃你爸爸，是你爸爸现在看着确实有点吓人，万一有点传染病啥的，那我们这些住得最近的邻居可就遭殃了。”
　　周围的人一听林玉书可能会有传染病，原本事不关己的人立刻对林承云劝说道：“是啊承云，先不说别的，先带着你爸洗洗澡去医院看看。”
　　“没错，你爸这看着不仅是精神不太正常，我看他身体也不太行。”
　　“这些年他在外面还不知道干了些什么事情，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也算是你这个做儿子的孝顺了。”
　　“你就是不考虑一下自己，也考虑考虑自己的老婆孩子，你真的敢让你老婆孩子就这么和你爸见面？”
　　周围邻居你一言我一语，就没给林承云插嘴的机会。
　　不过，他们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林玉书现在这个模样，确实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再就是，林承云也怕自己爸爸怨恨自己当初和他断绝关系的事情，他想着自己要是带他去看看医生，治一下病，也算是弥补了当时自己“逃兵”的行为。
　　“好，我带我爸去洗洗就去医院看看。”
　　周围的邻居得到林承云的答复也纷纷点头，至于林宜知的意见他们连问都没问。
　　女儿的意见不是很重要，毕竟家家户户基本都是要靠儿子赡养的，所以只要儿子答应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也是为什么林承云来了之后林宜知立刻被忽视，他们都觉得家里能做主的还是男人，而不是出嫁的姑奶奶。
　　林承云对邻居们说完之后，深呼吸一口气走向门后的林玉书。
　　这一次林玉书没有再挣扎，听到林承云喊他“爸”之后，竟然也就乖巧地跟在林承云的后面回了家。
　　林玉书和林承云离开，齐巍山站在林宜知身边又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所以周围的邻居说着闲话转身渐渐散去。
　　“我们……”
　　齐巍山刚开口，在外面一直没等到林承云的程建南走进来问道：“承云呢？”
　　“回去了。”林宜知道。
　　程建南笑着道：“我听说承云的父亲回来了，你们不过去看看吗？”
　　林宜知摇头，“我们去帮淼淼收拾，先走了。”
　　“好，再见。”
　　齐巍山和林宜知离开时又不自觉的回头，看着程建南往林家去时，才又把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
　　他小舅子的人脉挺广的。
　　林宜知之所以去林承云的新家，是因为她知道有林玉书在，今天晚上林承云估计要很晚才会回家。
　　甚至有可能会直接和林玉书一起住在老房子那边。
　　而江淼在听说林玉书回来之后，紧张地搂着林宜知的胳膊道：“怎么办啊知知，我要不要现在去老屋那边和他爸爸打个招呼？”
　　“可是我好紧张啊，我说什么啊，我要是去的话总不能不带孩子，但是他现在精神又不是很正常，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亚晴和亚文还这么小……”
　　江淼本身就是个话痨属性，紧张的时候更是只有说话才能缓解她的紧张。
　　林宜知是有点习惯江淼的碎碎念的，但是在一旁搬家具的齐巍山，听着江淼的嘴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默不作声地离她远一点。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拽着林宜知一起离她远一点。
　　“听承云的，我觉得他可能也不是很想让你和他爸接触。”
　　江淼叹了口气道：“我当然知道，但我好歹是个做儿媳妇儿的，要是一直不出面的话，我怕别人说承云的闲话。”
　　“那你们两个商量一下。”
　　江淼点头，“本来他今天中午就忙得没有吃饭，也不知道晚上他能不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被江淼惦记的林承云别说吃上一口热乎的，就是凉的他也没有吃上一口。
　　他好不容易在家里用五大盆水给林玉书洗刷干净换上干净衣服，结果送他去医院的时候一个没看住林玉书转头就跑了。
　　好在林承云对这胡同巷子可比多年没有回来的林玉书熟悉，所以没多久他就和程建南找到了林玉书，然后强押着他上车去了医院。
　　他没有带林玉书去以前他妈妈工作的中医院，而是直接去了首都人民医院，程建南在这里有熟人，可以在最快的时间给林玉书治疗。
　　但是，林玉书不知道之前经历了什么，看到医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时就开始大喊大叫。
　　看林玉书那惊恐的模样，知道的这是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打黑工的地方。
　　最后没办法，他们只能按着林玉书给他打了镇定剂。
　　林承云去缴费的时候，程建南在林玉书的旁边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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